《头马有毒》南墙星辰

16、头马battle “名扬天下

　　陆京尘早就开始自觉热身了。
　　李春衫像只被激活的战斗机一般，蹭蹭蹭跑到场边，大声对陆京尘吼道：“陆京尘，名扬天下就在今时今日，你知不知道？”
　　石头、阿奇等看着李春衫爆炸输出，忍不住偷笑。
　　陆京尘十三岁当家，见惯风雨，个性是冷静挂的，尤其是大战之前，他更不张扬，只有上了战场，才展露他的霸道和凌厉。此时又好气又好笑，不得不配合着李春衫的激情，一叠声地应和着：“好好好。”
　　其他队都是帮主舒缓队员的情绪，只有春衫帮，是帮主上窜上跳，头马却跟打了镇定剂似的冷静。
　　Joe脸上犹自挂着泪，吐槽道：“老陆跟哄孩子似的。”
　　李春衫看着陆京尘过于平静的反应，感觉殊不放心，怕他潜力没激发出来，影响发挥，便用力握着他的肩晃动着，几乎咬牙切齿道：“今天太憋屈了，把你的能量全给我炸出来知不知道？不管对手是谁，要把他们都给我炸死了、炸得灰飞烟灭，知不知道？！”一番声嘶力竭的爆炸输出，喊完后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自己已先能量用尽了。
　　悲伤的氛围被李春衫一搅和，淡了不少。毛毛、阿奇等在一旁笑叹着鼓掌。
　　顽童哥开玩笑：“春衫，你自己这么用力，有用吗？”
　　李春衫意犹未尽，喘了口气，用尽余力吼道：“陆，京，尘！”仿佛使劲浑身解数要唤醒一头沉睡的狮子。
　　可怜清冷内敛的大神陆被逼无奈，为了哄他满意，只得大吼一声回应：“好！”
　　连伤感的夏天都忍俊不禁，石头、阿奇他们都看得乐坏了。
　　第一次看大神陆被逼如此，李春衫实在是太可爱了。

　　头马battle开始。
　　1V1V1，评审是五位来自国外的国际级街舞比赛评审，共跳六个回合，积分最多者胜出。
　　台上站好了三位悍将，分别是春衫帮的“北游侠”陆京尘，傲月帮的“南探花”乐少，顽童帮的“舞仙”林泉。
　　战歌起，“DJ drop the beat（开始打盘）！”
　　林泉不止编舞能力强，他自己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舞者。锁舞灵动流畅，身体柔韧性极好，手腕手臂的快速旋转与指向，动作的突然定格，伴以各种拍手、跳跃及劈叉，就像弹簧一样。他的“橡木果实”、炸膝盖，动作夸张且干净，富有韵律感又能与音乐紧密结合。看他跳舞，就像欣赏一场百老汇的默剧喜剧。
　　乐少第一场跳了hiphop。“全能王”的名号不是盖的，舞种多意味着招儿多，曲风覆盖面广。在battle中，如果招儿多，就可以每一场都跳出新意，不容易让评审审美疲劳。这是一场和陆京尘的正面交锋，乐少充满表现欲，就像一只潇洒的凤凰，所有律动干净飘逸。
　　陆京尘跳了他最擅长的popping。他的特点是音乐性强，配合着人类“极限”的身体分离，堪称行云流水，收止时每一个动作都像刹车一样具有视觉冲击力，而又稳如泰山。
　　苏傲月也很紧张：“不同舞种之间的battle是很难分上下的，这个时候只有看裁判的口味了。”
　　顽童佩服地：“以我个人的看法，陆京尘音乐性强，乐少跳得聪明，林泉国际化、很新，舞蹈水平都很高超。”
　　李春衫无暇说话，骄傲地望着舞台上的人，脑海中闪现出一个词：“公子世无双”。

　　前三回合，三人各胜一局。
　　战况焦灼。
　　李春衫心提到了嗓子眼。
　　台上三人都汗如雨下，乐少看了眼陆京尘的膝盖。
　　乐少隐约知道陆京尘两年前膝关节半月板受过大伤，在第一轮团战后，乐少就看到过他膝盖不适，不得不坐地调整的样子。
　　乐少善谋，在时间和体力分配上早有布局。前两轮，他都没使全力，尽量用一些精准的细节、舞种的变换赢得评委的心，保存体力。
　　一般来说，battle只需两三个回合就能决出胜负，实在不相上下的，评委会要求再来一轮，这样的强度选手已经很累了。
　　Popping舞种的特点，非常讲究质感，连续震动非常非常累，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持续不停的肌肉痉挛……非常拼体力，对有伤在身的陆京尘来说，很难应付。
　　三个回合过后，大家打平。现在开始，才是生死局。

　　第四回合开始，其他两人跳舞时，陆京尘不由用手撑住膝盖，阿奇和石头等也隐隐担心：“膝关节的磨损是不可逆的，半月板撕裂的大伤，不知他如今究竟恢复得如何，但一旦运动剧烈，几乎肯定是会旧伤复发的。乐少全能，且收着体力。老陆已跳了三轮popping，这样的体力消耗，只怕会撑不住。”
　　第四回合，乐少在舞种切换的表达丰富程度更胜一筹。又赢下一局。
　　乐少已拿下两局，如果再下一城，就赢了。
　　第五回合，赛点。

　　李春衫看陆京尘辛苦，心里七上八下，又是希望他赢，又是怕他受伤。
　　陆京尘自知消耗很大，但大家的情况相差不多，俱是两腿酸麻，这时候更拼的是意志力和头脑的较量。他天性坚韧，越是处境不利，越是激发神武。当下扶着膝盖，尽量节省体力，一边筹思对策。三轮hopping容易让人视觉疲劳，乐少跳了hippop，他这一轮便也跳hippop，硬碰硬，拼一拼舞蹈的质感和对音乐的感知力。
　　陆京尘第一次在节目里展示hippop，基本功扎实得可怕。更难得的是，在这样的体力值状况下，他的动作毫无松散，干净精准，力道雄浑，也不知他哪里来的力气……当音乐中的鼓点密集起来，陆京尘突然“跨界”玩了一招Bboy的招数，双手倒立旋转。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倒立时鸭舌帽落在了地上，稍显失误。李春衫心里咯噔一下。
　　陆京尘一起身，不假思索地把鸭舌帽扔了出去。
　　不知是凑巧还是有意为之，鸭舌帽刚好飞到了站在舞台边的阿奇身旁。阿奇一把接住，凭借多年兄弟的默契，立刻又扔了回来。
　　陆京尘正背转身，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直接流畅地从身后接住，反手戴回头上，衔接一个迈克尔杰克逊《dangerous》的摇滚步经典造型，踩着鼓点，完美契合音乐，收束全局。
　　这波操作直接看呆了场边的观众跟选手们。这在生死局中，是冒很大风险的，帽子掉了已然轻微影响舞蹈整体效果，惯常的处理是忽略它，或者扔出去也是一种动作设计的选择。
　　而陆京尘选择了风险最大的——玩一个routine（齐舞）。一旦没接住就是明显失误，可能直接因此丢掉冠军。这里面既有陆京尘和阿奇的默契，更有陆京尘的魄力、对音乐神一般的准确把握和临场应变能力。
　　第五回合，陆京尘拿下。
　　第六回合，林泉作为不善即兴的编舞师，明显已力不从心。
　　“北游侠，南探花”，名不虚传，两人打平，谁也不敢有半分小觑之心。一局定胜负。
　　乐少已开始跳舞，节奏一出，他表现出非常高级的舞感，一只手在做WAVE(电波流动），另一只手在做KINGTUT（埃及手），头部有ROLLING(画圈），胸部有衔接，脚上还有舞步，这段动作完完全全展示了他顶尖的身体分离和全能王的实力。
　　霎时间喝彩之声，响彻全场。
　　陆京尘忍不住看了一眼李春衫。
　　李春衫没有看乐少，他也正怔怔地望着陆京尘。他的眼里交织着很多情绪，期待、紧张、自豪、信赖……但最终传达出来的，是心疼——不是担心比赛战果，而是心疼他。
　　陆京尘陡然间热血上涌，顿时激发了英雄肝胆。
　　“我什么都不怕，只怕你对我失望。”
　　battle的时候每人30秒，在这转瞬即逝的30秒内，陆京尘已经看出了对手破绽，想到了应对方法，这是多少场训练、比赛，身经百战一点点积累下来的经验。
　　他直起身子，脱下了外套扔到一边，他知道自己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