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镜传说》元怒飞

2、万里之外 魔神大陆的

　　若芬二十岁的时候，多尔果回来了——多尔果十岁辍学，离开了这个叫“道方”的港口小城，不知去向。但是十年后，她突然回来了，带着很多钱和一个漂亮的奴隶回来了。她来找若芬玩耍。
　　若芬也长大了。两个多年不见的大女人，还像从前一样抱在一起，嘻嘻哈哈。
　　多尔果现在喜欢穿一身漂亮的绸缎袍子，用头巾把耳朵包裹起来遮住——她现在绝不允许别人再叫她“歪耳朵”，谁叫她就喊人打谁。
　　她戴那种头巾是南边海外一个大岛国上的特产，花纹很漂亮。她那个俊俏的男奴也是那个岛国的人，叫祁影。
　　那奴隶身体高挑结实，外貌温柔清秀。道方港的男女一看到这个光鲜夺目、办事得体的奴隶，都悄悄议论说多尔果肯定在海外发大财了，不然就凭她那个歪耳朵，哪个男的会听她的话云云。
　　若芬也认为多尔果发财了，一打听，原来多尔果是靠当“摆渡人”发了家。
　　多尔果说：摆渡人……基本上是刀口舔血。
　　若芬请她详细指教。
　　多尔果问：“你听说过魔法师吧？”
　　若芬愣了一下，说：“当然知道。你忘了吗？以前你借给我一本书，书里面讲了很多魔法师的故事。”
　　“啊？是吗？记不清了……我把家里的书借给别人，我自己倒是从来不看书呢，呵呵。”多尔果笑笑，接着说：“魔法在我们这里是被禁止的。但你知道吗？南方出海一万里之外，有一片大陆，叫魔神大陆，和我们这块欧米伽大陆差不多大，在那儿，魔法是不被禁止的，那里有很多很多的魔法师！”
　　若芬顿时两眼发光，惊问：“真的？这世上真的有那样的地方？故事书里没写啊！”
　　多尔果说：“这是个秘密。这个秘密，其实我们欧米伽帝国的王公贵族几乎都知道，但平民百姓们就不太清楚了。魔神大陆的魔法师呀，他们那魔法，啧啧，太神奇了……你简直无法相信，那片大陆上有许多怪兽！你做梦都想不到它们长啥样，非常可怕的怪兽，有魔力的怪兽！但不管多可怕，总有比它们更加厉害的魔法师！魔法师们整天修炼神功，降妖伏魔，真的痛快！”
　　“你都亲眼见过？”若芬急切地问，“多姐，你还会再去吗？能不能带我也去看看？”
　　多尔果忽然冷淡下来，说：“你去干嘛？多危险呐。呵呵，妹妹，你现在听我这么说说觉得刺激，到那儿一看，也不过就那么回事，呵呵呵。”
　　若芬呆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不该向多尔果透露实情：她是一个会魔法的人，她希望进一步修炼，成为一名大魔法师！……但最终，由于这些年养成的强大习惯，若芬还是选择了闭嘴。“你现在是见多识广了，我跟着你出海走走，不管怎么说总能上进上进吧，你说呢？”她随口说了这么句客套话。
　　多尔果点头说：“我肯定还会再去的，到时候看情况吧。不过我起码还要休息五六个月。哎，船上的日子太苦啦，跑一趟我简直要少活十岁！一万里的海路啊！”
　　随后多尔果讲了一些跟船的凄苦生活，别看来回一趟赚得盆满钵满，但确实太冒险了——最危险的还不是远海的惊涛骇浪、海上强盗、海中怪兽，而是近海的皇家舰队！一旦被他们发现你的船上藏有“潜在魔法师”，他们有权力直接把你的船击沉！那是国王特许的权力，国王不喜欢看到自己的臣民往魔神大陆跑。“潜在魔法师”在皇家海军眼中，比海盗还不如！
　　什么是“潜在魔法师”呢？顾名思义，就是欧米伽大陆上有些人，生来有魔力，有成为魔法师的潜质，比如像若芬这样的“怪胎”。当他们知道了魔神大陆的秘密，他们当中总会有许多人按捺不住心动，不管多么冒险，他们也要前往他们憧憬的大陆去闯一闯。可是，一万多里的海路，他们总不可能游泳过去吧？只能乘船，而船费是非常昂贵的，因为一来路程确实遥远，二来有国王的禁令，所以大大地增加了出海风险，三来，在远海还有可能碰上妖魔鬼怪，这些都相应地抬高了费用——普通人劳动三十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一张船票。面对这么高昂的费用，很多“有心人”即使体内“潜能”很大也只能放弃了。
　　但不管怎样，一旦你平安抵达魔神大陆，再遇上机缘巧合，练就神功，成了大魔法师，你这辈子荣华富贵是消受不尽的了。所以每隔几年，欧米伽大陆这边总是能凑足几船冒险家，向南“摆渡”。
　　欧米伽大陆这边干“摆渡”这个特殊行当的，大概有十来家船运商。平日里他们的船都是跑正规货运的，而特殊时刻，摇身一变，就成了偷渡船。那些偷渡船当中，有一艘中型邮轮，歪耳朵就在船上当大副——年纪轻轻就干到了那个位置，她真的特别走运。
　　每当凑足了一船特殊乘客，多尔果就跟船往魔神大陆走一趟。只要躲过了皇家舰队，中间再躲过一些妖魔鬼怪，穿过许多惊涛骇浪，把一船潜在魔法师送到南半球，回程再拉一船稀奇古怪的宝贝，就赚大发了。这样的特殊航行多尔果已经干过三次。这就是她所谓的刀口舔血的“摆渡人”生活。
　　若芬听了这些，有些胆战心惊，但更多的还是向往。她这十年，虽然“懂事了”，从不在人前卖弄自己的魔力了，但暗中总是忘不了反复琢磨，反复试炼——她现在最厉害的时候能变出直径五厘米的火焰了……啊，遥远的魔神大陆，真是令人神往！
　　“你在那边学了什么魔法吗？”若芬忽然傻傻地问多尔果。
　　“我？学魔法？哈，那是要天赋潜能的，我哪儿有？我不过就是跟着我们船长，只管挣钱。”说着，多尔果低下头，心醉地抚摸自己手指上的宝石戒指。
　　若芬又问：“那些学了厉害魔法的人，有回来的吗？”她想去拜访拜访。
　　多尔果瞥了她一眼，说：“回来？谁能回来？你不知道，那一万里海路的中途，有一片海域，那里是惊涛骇浪，暴风骤雨，而且你怎么绕都绕不过去的，只能从风浪里穿过去。那片海域，魔神大陆的人叫它‘单向结界’，我们这边叫它‘安全带’，你知道什么意思？”
　　若芬摇头。
　　多尔果解释说：“一个身怀魔力的人，或者怪兽，从北往南走，可以通过；但从南往北走，就无法通过了，会被飓风撕碎的！你信吗？就他妈的这么邪门！”
　　“你的意思是……南边，也就是魔神大陆那边所有的魔法师、所有的妖魔鬼怪都无法通过那条单向结界？”若芬问。
　　“没错，”多尔果说，“正因如此，才保证了我们这边的安全，所以我们的王公贵族们把那片海域叫做安全带，那是名副其实的。而我们这边所有的潜在魔法师，他们身上不拘多少，总是有那么一点点魔力的，对吧？所以只要过去了，都是有去无回！”
　　有去无回？！……若芬一时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