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若初》蓝烟若

4、chapter1(4)

　　六天时间转瞬即逝，若初已经作为交换生在东京大学医学系学习三天了。教他的秋田教授是个和蔼而严谨的老头儿。课上不乏幽默，同学们都喜欢听他的课；而另一个叫做玖月的女教授则是出了名的严格和挑剔。系里流传着这样的话：“如果你做人，就不要做学生；如果做了学生，就不要做玖月的学生；如果你不幸做了玖月学生，那么你还是不要做人了。”不过好在若初是个用功的学生，功课好，加上对老师谦逊有礼，又是交换生的身份，倒是很得玖月教授的青睐。
　　若初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心情如同这一天的天气一样明朗清新。刚才做实验的时候又被老师表扬了呢。她开心地扬着嘴角。
　　算算日子，这已是第七天了吧！看来那个藤原洛泽不会来了。那么多的古诗词，别说他一个没有学过中文的日本人，就是若初自己也难以在一个星期内把它们全部背出来啊！从以后，再不会跟他有任何交集了吧。不过仔细想想，其实自己也并不是真的那么讨厌他，只是看他嚣张的样子有些不爽而已。不知怎么的，若初的心里竟有些微的失落。
　　“若初……”好像又听到他的声音了。若初摇摇头，怎么可能？一定是幻听。
　　“我来交作业了。”这次，好像是真的。若初豁然转身，惊愕地看着眼前一身白衣的藤原洛泽。
　　“终于听到了啊！我说——我来交作业了。”大明星高深莫测地笑着。
　　“什么？难道，你居然背出来了？”
　　“不信你可以抽查。”
　　“《台城》，韦庄。”
　　“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无情最是台城聊，依旧烟笼十里堤。”藤原洛泽朗声背诵，一口流利的中文，字正腔圆。
　　若初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怎么会这样，老天你没开玩笑吧？
　　“《塞上听吹笛》。”
　　“雪尽胡天牧马还，月明羌笛戍楼间。借问梅花何处落，风吹一夜满关山。”
　　“《月下独酌》”
　　“花间一壶酒……”
　　“《琵琶行》”
　　“……”
　　“第276页第六行”
　　“当时只道是寻常。”
　　天啊！这还是不是人？这样都记得！若初心中大叫不妙。这下糟了。当初怎么想了这么个办法呀！她在心里狠地骂了自己n遍。
　　“抽查完了？”
　　“嗯？”
　　“那么我是通过了咯？”
　　“唉！”
　　“你‘唉’什么？”
　　“‘唉’的意思就是我输了。”
　　“那么安若初小姐，你是否该兑现自己的诺言。”
　　“试用期一年。”
　　“啊？”
　　“一年后我要回国，你爱干不干？”
　　“那好，从今天开始，请你履行一个女朋友的职责。”
　　“……”
　　“今天傍晚约会吧！”
　　“太快了，我抗议！”若初惊叫，完全没有准备好嘛。
　　“抗议无效。傍晚我来接你。”容不得若初争辩，藤原洛泽转身就走。
　　若初呆呆地望着藤原洛泽的背影，心中填满了不解与疑惑。这个人，真是越来越难懂了，他到底拥有怎样的神秘力量，能在一个星期内背出那么多的古诗词。然而，心中另一种情绪渐渐升起，悄悄掩盖了那些疑惑，突如其来的温暖与感动让她觉得有些恍惚。

　　另一边，藤原洛泽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第几页地几行，亏她想得出那么缺德的抽背方法。自己记性再好也不可能记得那么细。幸好，是那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接触诗词以来最喜欢的一句词。
　　想到今天傍晚的约会，他竟然感到有些紧张，那个叫做若初的女孩子，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新鲜感，如果是她，也许可以……
　　藤原对着大衣柜前的镜子，理了理头发，看着镜中自己的眼睛。“色迷迷的眼睛，有吗？笑起来好像也没有很嚣张啊。”打开衣柜，手习惯性地伸向当中的白衬衫，却在即将接触到时停住了。“裹尸布吗？那丫头似乎不喜欢白色。”他于是挑出了一件黑色的衣服。
　　黑色的风衣，略带点中世纪骑士装的风格，丝质的衣料，贴身而舒适，穿在他身上，仍是美得无以复加。穿惯了白色，偶尔穿一次黑色，也好。只是但愿她不要说出“简直就像丧服一样”的话。

　　傍晚，一辆白色的奔驰停在了东京大学的大门口。戴着黑色墨镜的大明星轻轻摇下窗户，向刚上完课还背着书包的若初招了招手。
　　上了车，若初撇撇嘴，对藤原洛泽说：“还真是爱现啊，大明星！有多少好车被你蹂躏了？”
　　“你智商是负的吗，小姐？”藤原洛泽好笑地答道,“那辆车人尽皆知，要去约会的话当然要换车，你不想以后读书的路上被狗仔队追击吧！”
　　“切！”若初发出不屑的声音，内心却暗暗钦佩他的缜密心思。
　　……
　　“到了，下车。”藤原洛泽停下车，回头对若初说道。
　　“哦。”若初乖乖下了车，走到一旁。藤原洛泽停好了车，走到她的面前，伸出右手。
　　“干嘛？”
　　“牵手啊！”
　　“一边去！”
　　“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呢！”藤原洛泽很无辜地看着她。
　　“闪开！”若初回报他一个白眼。
　　藤原洛泽俯下身，在若初的耳边轻轻说道：“那么不听话的话，我明天就向媒体宣布，东京大学医学系的交换生安若初同学是我的女朋友。到时候，你知道会怎么样。”
　　“藤原洛泽，你！”
　　“给我乖乖地当公主。”他含笑望着她的眼睛，那种得意的神情让若初恨得牙痒痒的。
　　若初不情愿地伸出手，牵就牵，就当握着鸡爪子。
　　温热的体温透过他宽厚的手掌传入她的掌心，她却忽然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又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当她还是个小小的女孩，记忆中的那个人也会牵起她的手，走过长长的街道，让她即使在黑暗里也不会觉得孤单。多年后的今天，当她走过无边的寂寞与寒冷，以为再难触及那种温暖时，却又有一个人向她伸出手来。然而这个难以捉摸的人究竟是因为什么目的而接近她的呢？难道是真的爱上她了吗？
　　“藤原洛泽，”她看着他的眼睛，“究竟为什么要我当你的女朋友呢？”
　　“因为——”藤原洛泽眯起眼睛，玩味地看着她，“因为寂寞吧，之前的日子多么无聊。”
　　因为寂寞啊，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回答，若初还是有些失落，贝齿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没有接话。
　　藤原洛泽握着若初的手，突然后悔刚才的回答。虽然，一直到刚才他还是这样想的，可是看到她似乎是瞬间苍白的脸，竟有一丝莫名的疼痛涌上他的心头。这种一闪而过的情绪让他狠狠吓了一跳。难道是，爱上她了吗？难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