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缥缈录》月白风恬

9、第 9 章 我是不是个

　　这几天天气阴沉，剧组刚刚到野外拍摄实景，因为担心大雨不知何时降临，所以正加班加点地进行赶拍。
　　作为一部电视剧而言，这部剧的制作非常用心，背景全部都是实景拍摄，耗费巨大。蔚兮一边惊讶于场景布置和道具的精美，一边配合着剧组进行着全情投入的拍摄。

　　可是还是未等到剧组拍摄完成，暴雨突如其来，来势凶猛，瞬间打乱了整个剧组的节奏。
　　各组导演让演员先撤走，指挥着工作人员去搬摄影器材和设备。暴雨来的太快，来不及提前准备，对于昂贵的器材而言，大雨是足够致命的。
　　蔚兮是最后撤走的演员，她回头一看，手忙脚乱的人群之中，苏以晨毫不犹豫地丢开了伞，冲进大雨之中，身上的衬衫和长裤瞬间淋湿了。

　　蔚兮脱下戏服，把伞交给了路过的一个工作人员，二话没说也一个猛扎冲进了雨水中，帮着苏以晨和工作人员一起搬珍贵的设备。
　　苏以晨抬头看是她，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如同花洒般，让人睁不开眼。他抹了一把雨水，一时无言，几个人努力地抬着机器在大雨中前行。

　　总算到了干净的地界，苏以晨递了块干净的毛巾给她，“先擦擦，赶紧回酒店洗澡，别受凉了！”
　　蔚兮擦了一把脸，吸吸鼻子，“你不回去吗？”
　　“还有些东西。”
　　“那我陪你。”
　　总算忙完，苏以晨把自己干净的外套披到她身上。

　　众人的目光总有意无意地瞥到她身上，她把外套还给了他，眼波流转，“苏制片，你这样，我更说不清了。”
　　苏以晨道，“谢谢你。”
　　“你也不用跟我道谢。是我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之前……分明都是我的错，却让你受了伤，背了锅。对不起。”
　　他知道她说的是苏同的事，低声道，“我没有在意。”

　　她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不过，你下手太重了，怎么就把苏同的腿打断了呢？”
　　苏以晨抬头看着她，“当时是有点小伤，但我没有弄断他的腿，他离开的时候都很正常。”
　　蔚兮根本不信，“你骗人，我去医院看过苏同，他腿上打着石膏，躺在床上，分明动都不能动！怎么可能是小伤？”

　　苏以晨看着她的眼睛，片刻，轻轻叹气，“蔚兮，我对自己下手的力道非常清楚，不可能让他受这么重的伤。”
　　蔚兮震惊，“你确定？”
　　“我非常肯定。”
　　蔚兮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她虽然不怎么喜欢苏以晨，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会说谎。

　　如果……苏同没有受伤，那他为什么会在医院一直躺着，还让小晚传达他住院的消息？
　　难不成……是故意在等她？
　　她心下几个念头流转，忽然低下头，重重叹了口气。

　　拍完这场重戏，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导演说最近辛苦了，今日提前收工，晚上大家一起聚餐。
　　众人疲惫不堪，宁愿回去早些休息，也不愿去参加什么聚餐。不过没人提出反对，大家都不傻，说什么大家辛苦了都是借口，分明是饰演女三号的女演员A终于进组，导演这是备了欢迎宴而已。

　　A虽然从未演过戏，不过近来人气颇高，算得上有一定知名度的流量。此次将她从女二排到女三，引发了A团队极大的不满，磨磨蹭蹭这么久，才刚刚进组。
　　其实A团队的骚操作还不止于此，近来该剧的风波不断，A发了不少通稿暗地里踩踏抢她女二角色的杨蔚兮。不少营销号跟风踩踏，说她如何靠着背后的金主抢夺A的角色，又如何嚣张地改剧本加戏。

　　对于这些，整个剧组的人都心知肚明，但为了平息A的怒火，只要事情不闹大，也只当不知。
　　晚上剧组聚餐的时候，刚开始还和和气气，导演给足了A面子，一心以她为先，让A坐在主桌，蔚兮坐副桌，席间也不停给A敬酒。
　　可是硬是这样，还是出了岔子。

　　不知道A是喝多了酒，还是听了谁的挑唆，宴席将尽，竟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到蔚兮身边，“听说是你抢了我的角色？”
　　蔚兮一愣，嘴角一抽，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含糊道，“这……是个误会。”
　　“误会？”
　　“是你没有演，还是你没有抢？”
　　“我……”

　　她还未说完话，A已经将手中的红酒杯轻轻一斜，酒水顺着她的脑袋洒了她一身。
　　A装模作样地道歉，“啊，不好意思。”
　　蔚兮被红酒淋了满脸，一时睁不开眼。
　　全场安静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却没有人敢吱声。
　　A终于满意了，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了下来。
　　导演松了口气。

　　下一刻，却是一道笔直挺拔的身影走到A面前。
　　A不由地抬头，苏以晨看着她，神情淡漠，口气更是冷淡，“你走吧，既然一直拖着不肯签合同，很好，不需要签了。从明天开始你也不用过来了，今天就走吧。”
　　蔚兮猛地抬头，她头一次听到苏以晨用这般口气对除她以外的人说话。

　　苏以晨这人，对外人一向客气有礼，骨子里却是极为不喜与人接近。虽然总是对她冷言冷语，却也从未抗拒过她的靠近。
　　他头一次对人如此不敬，竟是为了给她出头。
　　他的眼神嫌弃无比，这样当场给A难堪，竟没人敢出声。A颤抖着，委屈地捂住嘴，忍不住哭出声来。

　　蔚兮忍不住同情起A来，毕竟是个还年轻的女孩子，她是已经习惯了，一般人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苏以晨此番待人的态度。
　　众人渐渐散去。

　　苏以晨走到她身边，拿纸巾擦拭她湿成一缕缕的发丝，她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脚尖，“苏以晨，我是不是个坏女人？”
　　苏以晨静静听着她说话。

　　“你都知道我是为了钱，陆风怡也知道，苏同会不知道？我为了钱，一次次地伤害了无辜的人。”
　　“你觉得我是受害者吗？不，是我活该，我罪有应得。”
　　“……决定演员的人是我，不是你。蔚兮，不要多想了。”

　　“苏以晨，谢谢你。”
　　她抬头看他，脸色苍白，但还是用力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尽力地体现自己的诚心诚意，“我觉得，你对我这样仗义，也是把我当成你的朋友了吧？”
　　蔚兮对着他浅浅一笑，“我也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了。从今天起，你要是被人欺负，我也会保护你的。”
　　苏以晨：“……好。”

　　导演这几天的脸色越加低气压，黑压压的，压的整个剧组都不敢喘气，走路都恨不得夹着尾巴。
　　A虽然不会演戏，但是她的人气和流量是放在这里的。现下，要找个和A差不多名气的女演员，哪怕是名声弱一些的，人家大多看不上女三的角色，尤其一听女二还是个不知名的演员，给无名小辈做配，更是无人肯应答。

　　可若是找个依旧不知名的演员，这么大制作的热门ip，制作精良，原著粉丝无数，期待度又很高，稳坐S级档位，若是最后毁于几个无名女演员之手，也着实令人可惜。
　　几番紧急联络下来，竟是一个合适的演员都找不到，而这边的戏份，已经快等不了了。导演气的牙痒。
　　可惜他不能责怪苏制片，也不敢拿蔚兮出气，只能把气撒到整个剧组头上。

　　这天，小晚带着星星过来探班，蔚兮很久没见她的宝贝星星了，一把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又亲脑袋，又亲脸颊，就差把星星亲的满脸口水了。
　　星星丝毫不嫌弃，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妈妈。”
　　等戏的时候，她一直陪着星星玩，星星这个缠人精，玩的累了，一直磨着要她抱着。

　　她力气不足，抱了没多久就开始没力了，坚持着没放手。小晚又不在身边，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忍不住了才开始求饶，“星星，妈妈抱不动了，你自己坐着好不好？”
　　星星估计是很久没见她了，缠人得紧，死死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放手。正无可奈何间，苏以晨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我来抱他吧。”

　　星星向来不认生，顺手就被接了过去，星星乖巧地抱住了苏以晨的脖子，苏以晨没有闪躲，反而伸手抹了抹他微微汗湿的额头。
　　场面略微有些诡异，蔚兮转开视线，道，“去找找小晚吧，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
　　苏以晨点头。

　　三人很快看到了小晚，她正跟着女主角许真一起念着台词，他们走到她跟前，她都没有注意到，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戏剧的片段之中，全然忘我。
　　对比此刻许真的演技，一时之间，竟高下立分。

　　苏以晨问，“她学过表演吗？”
　　蔚兮摇头，“没有。”她不由地叹息，“小晚是我见过最有表演天赋的孩子，我觉得她演的比我还好。要是真学习了表演，她将会是未来影后的苗子。”
　　苏以晨点头。

　　两人都没有出声地观看着，小晚的台词说完，蔚兮便觉得自己被彻底打动了，不由地心潮澎湃，一时头脑发热，冲动之下便转头望着苏以晨，眼神发亮，“要不让小晚来演女三吧？”
　　她知道不可能，她只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苏以晨竟然应了，“好。”
　　！！！
　　“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就让小晚演女三吧。”
　　蔚兮瞪大眼。

　　如果说她的提议是天马行空，而此刻苏以晨对她提议的肯定，则更是难以想象，不可思议。
　　“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
　　苏以晨摇头，“你也说了，小晚的演技很好。”
　　“可是……”
　　苏以晨看着她的眼睛，“蔚兮，我觉得流量当道的时代早已会过去的，演员终究是看实力。我相信你，也相信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