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六年前的那个暑假，她正住在林家，一边做自己的毕业论文，一边一如既往的吃喝打混过日子。
几乎每年夏天她都来林家休暑，林叔兰姨对她自是没话说，吃的喝的玩的一应俱全，都是她最爱的。但是她仍然感觉到一丝不同，便是她的小妹妹于欢。
于欢比她小五岁，她从小便是看着于欢长大的，每逢假期，于欢总盼望着她来，老爱缠着她陪她一起玩。可是今年，这孩子却不像之前一般那么爱同她亲近了。她越发长大，面孔越来越清秀，一笑起来很是甜美，只是如今那种笑容像是雾里看花，隔了层纱，叫人猜不透所思所想。
少女心事难猜。蔚兮本来就是个好奇心十足的人，更何况她的好奇对象还是于欢，于是仔细观察了一阵子，才发现了丝端倪。
于欢快升高三了，成绩也不错，本该是全身心投入读书的时候，却不知最近抽了什么疯，非要去学画画。
学画画也就算了，课余时间休息调整一下也无可厚非，但上这绘画课的频率也太高了，几乎是隔天就要去一次，无论雷电台风，风雨无阻，蔚兮都怀疑下刀子都无法阻挠这姑娘上绘画课的心。
她又不是头一天认识这姑娘，从小于欢就对音乐绘画毫无兴致，何故忽然如此认真执着起来？
故而一天，她缠着兰姨，说也想学画画，无视于欢的抗拒与白眼，死乞白赖地随着于欢一起去了绘画课。
前两次的课程毫无收获，她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略显失望，只不过……她发现失望的似乎不只是她，于欢看起来也很是失落的模样。
不过说要来学画画的是她，总不能至此半途而废，她只能自食恶果，每次都磨磨蹭蹭陪同于欢一起出门上课。
直到某一天，她在白纸上百无聊赖地涂涂改改，身子越来越软，越来越低，几乎快睡着了。作为差生的觉悟让她默默地将自己的座椅搬到了课堂最后，偷偷用画板挡着打盹。
不知睡了多久，迷瞪瞪地抬头，看大家还在认真作画。安了心，眼睛随意飘着，忽然间被一个大男孩的画作吸引了。
这是一幅素描。飘逸的长发，乌黑的圆滚滚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带着几分倔强，微张的嘴唇似乎笑意盈盈。细腻的笔触，画的那般栩栩如生，她一时愣怔，画中的女子……好眼熟……
难道是于欢？不像啊……难道是某个在座的女同学？她巡视着每个女孩子的脸孔。
咦，好像谁都不像啊。
啊！
她忽然之间醍醐灌顶，这个……画中的姑娘——可不就是她自己吗？
震惊之余，她才开始注意起这个作画的男孩。
柔顺的头发，雪白的脸颊，微微上挑的凤眼，五官很是精致，尤其是侧面，犹如漫画中走出的美貌少年，脸上犹带着几分稚气的婴儿肥。可是鼻梁高挺，眼神冰冷。
这个男孩子，早前一阵课程没来过，似乎是这几次才来的，之所以没有太在意，主要是因为他的沉默寡言。
蔚兮几乎没看见过他说话，甚至都没见过他笑。
蔚兮都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注意过她，心里打着鼓，她慢慢走近他，“这画的……是我吗？”
“……”
他没有回答，可是他转过头来瞥了一眼她的眼神，几乎是默认的。他很快又将目光聚焦到画板上，聚精会神地作画。
“……”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一个比她小好几岁的男孩，竟然可以让她心里打鼓，瞬间整个房间温度也降了好几度。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站在他身后，等到他差不多画完，签上自己的大名，蔚兮才凑上去跟他说话，微笑着道，“画的很好唉！我很喜欢……既然画的是我，那可以把画送给我吗？”
男孩这才回头，深色的眼珠淡漠地看向她，口气更为冷漠，“这是我的画，为什么要送给你？”
“！！！”
她几乎要伸手爆他的头，这冷冰冰的小鬼……刚刚跟她说了什么？！
不送就不送，但那种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好不容易忍住那种要抽他的欲望，仔细看了眼他在画板上的签名——苏以晨。
嗯，很好，苏以晨。
她记住他了。
回去的时候，她正生着气，却意外发现于欢的异样。她似乎格外高兴，走路的时候都忍不住蹦蹦跳跳。
她忍不住发问，“你认识那个叫苏以晨的吗？”
于欢几乎是一瞬间身体僵硬地连伸出去的脚尖都缩回来了，讪讪道，“你是说那个……苏以……晨？”
“你们班里还有两个叫苏以晨的？”
“啊，不是，不是。”于欢连连摆手，脸孔微红，低下头道，“大家都认识他啊。”
“都认识？”
于欢小小声道，“以晨他……是我们学校校草呢。”
哦，原来是校草……怪不得那么拽……
不过，是校草又如何？她还从小到大都是校花呢，也没见拽成他那个样子啊？！一个小白脸而已，至于嘛！
蔚兮对于上绘画课格外积极起来。她原来还担心苏以晨会像之前那样不常来上课，后来发现自己多虑了，自从那天以后，她几乎每堂课都可以看到苏以晨的身影。
这道身影很是特别。怎么说呢，只要他来上课，往那一坐，一连几个小时，身形都保持的无比板正。她几乎都没看见他动过，一直安安静静地稳如泰山。
而她，已经从坐着，到趴着，到各种诡异角度的扭曲歪斜，不知道换了多少姿势，都嫌腰酸背痛，恨不得把家里的床搬到这里来躺着。
虽然他的姿势是很好看，不过这也太难受了吧，若是她的话，简直要了她的老命了！
她光是连看着他，都觉得自己的腰背更酸痛了。
苏以晨每次过来都背着一个大大的画板，标志性的面无表情，眼神冷漠，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也没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不过，在她有意的细微观察之下，忽然看出了点门道来。
这小冰块虽然脾气臭，毛病多，不过确实长得一副冰雕玉琢的模样，抵得上校草二字，似乎也很受女生欢迎。
蔚兮以过来人的眼光偷偷观察着他身边的女孩子的反应，A姑娘似乎装作不在意，但是总是在他身后偷偷拿眼瞧他，B姑娘在他身边作画，似乎心无旁骛，但是脸都红了半边，还有C姑娘……
蔚兮之前都没有发现这种八卦的乐趣，一时之间似乎都乐在其中。
她忽然发现于欢已经是第N次走过苏以晨的身边，第一次是拿颜料，第二次是和他身边的师兄请教，第三次是上厕所……等等，上厕所要特意绕到他身边再穿过去的吗？而且接近他的时候，脚步刻意放缓，眼神若有似无地朝那个板正的身影飘忽。
她不由地唏嘘不已，这屋子里头姑娘总共也没几个，居然一大半都是喜欢这个小冰块的。
这个异性缘，真是好的让人诧异！
蔚兮看穿了小女孩的暗恋之情，只可惜他们喜欢的是块冰块。这个苏以晨，牛奶肌婴儿肥的面庞，明明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模样，可是眼神却如同冰块，目中无人，高冷的很，一副欠揍的模样。
她怀疑这孩子根本就不开窍！可惜啊，于欢的初恋就遇到了一个冰块……
虽然她跟这屋子女孩的眼光显然不同，压根瞧不上这种欠揍的臭小子，不过她若是这群姑娘，才不会这么磨磨唧唧地在背地里暗恋半天呢！
以这冰块对人的态度，她估计到现在为止，于欢都没能跟他上说上十句话。这么磨叽下去，恐怕等一毕业，一拍两散，人家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她毕竟做于欢姐姐看着她长大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于欢才春心萌动，就心如死灰，黯然神伤吧？
她忽然想帮助一下于欢，顺便调戏一下这块冰块。
乘苏以晨终于上厕所的空隙，蔚兮蹑手蹑脚地把于欢正在使用的色料放入了苏以晨画板旁的色料桶内。
回到屋内的苏以晨毫无察觉，一派板正心无旁骛地继续作画。
果不其然，于欢忽然叫出了声——“我的色料呢？我刚刚还在用的呢？”
众人很快被她的声音吸引过去，七手八脚地帮忙找了起来。
“没有的话就用我的吧？”
“用我的也行，我这个颜色可以吗？”
于欢皱着眉头，摇头道，“不行啊，这个色料是比较特殊的颜色，我找了好久才买到的呢！”
苏以晨充耳不闻地沉浸在自己的画作中，蔚兮装作不小心地走过他身边，撞倒了他的色料桶。
一片喧哗中，听到于欢的尖叫声——“找到了！我的色料！”
苏以晨呆滞着看着于欢低头捡起他脚边，明显不属于他的色料膏，在众人唏嘘声中，他的神色一时间迷惘而困惑。
于欢喃喃道，“你也想用吗？”
“我不是……”
于欢立刻伸出手把色料递到他面前，微笑着，“没关系，以晨，你需要的话就给你用吧，我可以用别的颜色！”
“不是的，我不需要……”苏以晨难得的慌张，让蔚兮忍不住想笑。
于欢却红了半边脸，把色料塞进他的手里，转身走了。
剩下原地呆愣着的苏以晨。
头次看到小冰块吃瘪的模样，蔚兮忍不住哈哈笑，但是又不敢出声，只得捂着自己的嘴。
她忽然感觉到一束寒冷目光的袭来，却不知为何苏以晨忽然转身，瞥了她一眼。
蔚兮笑到一半，脸一僵，赶紧忍住笑意，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看向别处。
她心里在打鼓，难不成……这小冰块发现了？
不过很快苏以晨就转回身去，继续画画。
蔚兮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
彼时的她，不会想到，就因为她这个无意的行为，竟引发了后续的一连串蝴蝶反应，开启了于欢和苏以晨之间的缘分。
也不知何时起，上课的时候，苏以晨会和于欢轻轻点头算作招呼，偶尔也会交头接耳几句。
甚至后来，苏以晨甚至会为她们提前占座。
当然对于这件事，蔚兮是极为不高兴的。因为苏以晨这小子，上课认真，极其喜欢坐前排，给她们留的座位自然也是靠前的，大大影响了她的瞌睡大业。不过在于欢的白眼之下，她的抗议明显无效。
甚至后来，苏以晨还会偶尔来林家玩，在于欢的盛情挽留之下在林家吃晚饭。
于欢脸皮薄，不敢与苏以晨单独相处，每次上课都死活要拖上她。当然，她和苏以晨一向彼此之间都不感冒，没话说，顶多也就是个电灯泡的存在。
陆风怡递给她的这张照片，她记不得是什么时候拍的了，但身后的背景，一块大大的画板，明显是当时在绘画课上拍摄的。
六年前的事了，蔚兮不知道此刻陆风怡给她这张照片的用意，不过看着她的神色，知道她记起了什么，陆风怡倒很是满意。
她对着蔚兮道，“不如我们做个更大的交易吧？”
蔚兮很是疑惑，“什么？”
陆风怡指着照片上的苏以晨道，言简意赅，“小晨是小同的弟弟，你和小晨在一起，让他爱上你。”
“咳咳～”蔚兮像听到了某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笑话，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杨小姐，不要着急。如果你做到了，我给你这个数。”
听到最后的一个数字，蔚兮不由地瞪大眼。苏家果然家大业大，出手也大方。竟比她想象地还要多多了。
但但……但是，苏以晨……和她，这怎么可能呢？
陆风怡倒是很笃定，“杨小姐，我对你很有信心。”
？？？
愣了半晌，她试探着开口，“我跟这个……苏以晨不熟啊。我们只是六年前上课的时候有过几次见面，点头之交而已。”
陆风怡脸色未变，“没关系。”
她伸出手，两人见面至今，她头一次握住蔚兮的手，流露出真诚的笑意，“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会给你们制造机会。”
蔚兮的眉皱得更紧了。
“我……”
“杨小姐，别着急否定我，你可以去试试，我看好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