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苗欣冉,你为什么打人?! 第二十八章 ...
-
第二十八章苗欣冉,你为什么打人?!
众人都聚拢了过来。
一身污秽,满身狼藉的邬靖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气愤至极地跑到黎重城身后,两眼瞪着苗欣冉冒火。
“教官,就因为我拿了她的帽子,她一上来就拿扫帚打我!我也没说不还给她……”
邬靖果然开始告状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苗欣冉,你为什么打人?!”
黎重城咆哮着问她。
黎重城的怒吼,让大家清晰地意识到苗欣冉的凶多吉少。
“他拿了我的帽子,我说了几次让他还给我,他都不还!”
苗欣冉说得理直气壮。
邬靖没法抵赖这点,因为苗欣冉的帽子就握在他的手里。
“我就是跟你玩儿,至于打人吗?”
“至于,”苗欣冉轻描淡写地点头。
黎重城气得跳脚,“苗欣冉你多大了?!为抢个东西也要动手?还抄家伙?!你要不要去当土匪啊?!”
苗欣冉的神色顿时就犀利了起来,调出当年练声的腔调,气运丹田地高声背诵,“军装对军人来说,不仅是一身蔽体御寒的衣服,还代表着军人的气节,和如同生命一样宝贵的尊严!”
她有意看了黎重城一眼,继续背诵,“谁拿走的,我就找谁要回来!因为军帽,是一个军人的尊严!”
“苗欣冉你自以为得了理是不是?!”黎重城鼻子都要气歪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苗欣冉打了人还拿自己昨天的话来赌他,“先动手打人还有理了?!”
“拿走我的军帽,就跟扇我一个耳光没什么区别,这是教官您昨天亲口说的,我可牢牢记着呢!”苗欣冉毫不客气地看着黎重城,“这么说来,先动手的应该是他吧?既然他动了手,我为什么不能反击!?难道要站在原地等着挨打?!”
黎重城气得肝儿颤,“苗欣冉!你别总拿我的话来堵我!”
“堵?”苗欣冉挑了眉,“教官您这话从何说起啊?咱们就事论事,有理说理好不好?!”
黎重城气得语结,半晌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邬靖见黎重城不说话,以为他是要转向到苗欣冉那边,忙插话上前与苗欣冉对峙,“苗欣冉,我抢了你的军帽,是我不够严肃,我可以跟你道歉。但你刚刚拿扫帚打我这事儿怎么算?你是不是也该跟我道歉?!”
道歉?
苗欣冉冷笑了下。
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当面跟她要这声“对不起”呢!
黎重城被身后的邬靖这么一提醒,“既然人家都道歉了,苗欣冉你也道个歉!同志之间的玩笑而已,有必要弄成这样吗?对自己的同志,有必要大动干戈、大打出手吗?维护军装的尊严,这很好,但是在部队里逞凶斗狠,这是万万要不得的!除了打人,你难道就没别的法子把军帽要回来?”
“我有啊,”苗欣冉认同似的点头,马上便朝他身后的邬靖伸了手,“我可以接受你的道歉,不过现在请你把帽子还给我!”
黎重城朝一身狼藉的邬靖瞄了一眼,眼神里命令的意味很是明显。
邬靖不情不愿地把手里的帽子递给她,一声儿都没敢再言语。
苗欣冉伸手就拿了回来,死死攥在手里。
“歉也道了,帽子也还了,是不是该轮到你道歉了,苗欣冉?”
邬靖斜睨着一双眼,怪声怪调。
“对啊,”黎重城对着苗欣冉下命令,“该你道歉了!”
“凭什么?”苗欣冉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摇着头拒绝得斩钉截铁,“我不!”
邬靖看她一脸轻描淡写的理所当然,忍不住气得咬牙切齿,发起了飙,“你把我打了,还这么横?!”
“嗬!”苗欣冉挑着一双好看的眉毛斥了回去,“你这话问的,就好像贼被抓了,还埋怨别人抓他的时候扭了胳膊!怎么就不想想自己问题呢?!”
“你拿我跟贼比?!”邬靖气得跳脚。
“你还不如贼呢!”苗欣冉反唇相讥,“贼还知道避着人干坏事儿呢!你倒好,公然明抢别人的军帽,我几次三番找你要,非得死皮赖脸地不还!不还也就罢了,不说夹起尾巴做人,还敢拿着抢来的东西当战利品在失主面前耀武扬威,被打了难道不活该?!”
“你……”邬靖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我不是已经还给你了,也道过歉了么?!”
“道歉?你那也能叫道歉?”苗欣冉吵架向来不落下风,“你那是吃了亏,还被抓住了错处,不得已低个头而已!这就好比抢劫的,被警察抓住了才把东西还给失主,然后迫不得已表示下歉意,心里想的是自己错了?拉倒吧,想的是是减轻刑罚,才不是诚心悔过!你要真是这样,还算有自知之明,自知理亏就别说话!还敢觍着脸要求我跟你赔不是,你想得好美啊!”
邬靖被她骂得无地自容,划痕遍布的脸上红白交错,只恨自己没多长一张嘴和她较量。
楚锋偷偷扯了扯周青宇的衣角,“瞅见没有,你妹这张嘴,沾上一点儿理就绝对饶不了人,而且永远站在制高点上指责别人,自己就算错了也能说成是对的!”
“那你还总找她茬?”周青宇瞥了他一眼,“欠怼?!”
楚锋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没再开口。
“算我对不住你,行么?”邬靖被逼急了眼,口不择言,“我真是大错特错了!拿了一下你的帽子,结果被打成这样,全是我活该,你满意了么?”
真是颠倒黑白,苗欣冉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你说对了,确实是你活该!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什么时间?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们文工团新兵夏训的场地!
门口‘闲人免进’的大牌子你是没看见还是装看不见?
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往轻里说,你这是不严肃,嘻笑打闹不分场合;往重里说,你这是妨碍执行军事任务!
我苗欣冉,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名正言顺!
大家都是穿军装的,咱们就论论,如果是在战场上,你不顾后果、不听命令、不看指示,出现在不该你出现的地方,是什么下场?!
姑且不说部队的纪律,贼和抢劫犯的错误是什么?
是他拿了什么东西?
不是,是他是在什么地方,谁的地方,拿了属于谁的东西!
别人的地方,别人的东西,哪怕是一根针,也不能随便乱动!
这是规矩!
不该你进的地方,就老老实实站在外面!
不该伸手的时候,就老老实实把手收好!
否则,被揍了也确实活该!”
苗欣冉一番痛骂,骂得邬靖狗血淋头一般,连连退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苗欣冉在原地站得笔挺,岿然不动,一副跟他死磕到底的气势。
众人一片鸦雀无声的死寂。
震惊之余,他们个个都在心里咋舌:老虎屁股,果然是摸不得的。
苗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不发威则已,真较起真儿,简直是走敲山震虎的力道!
不怪众人咋舌,黎重城才听了头几句话,心里就开始打鼓:这丫头是在质问谁?
质疑夏训的管理?
她该不会是在指桑骂槐吧?
想是这么想,在面上他却不能流露出一分一毫。
“部队里,就是要服从命令听指挥,”黎重城一锤定音地开了口,“苗欣冉你觉得委屈,他被打成这样也觉得委屈,不能因为你扣个大帽子,就把刚才打人的事儿一笔勾销了!”
苗欣冉不答话,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夏训管理的问题,你作为一个新兵,无权质问!如果你有意见,可以和你的指导员反映,让你爸来找我谈!”黎重城一语戳中苗欣冉的软肋,“我是长官,你是士兵,我现在命令你道歉,你就必须道歉,没有道理可讲,军令如山,就是必须服从,听见没有?!”
“我-不-”
苗欣冉哪受过这种委屈,一字一顿地高声顶了回去。
黎重城没跟她继续对抗,转而用威慑似的目光看向叶戎谦,“叶戎谦,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苗欣冉没料到这转折,心下蓦地一沉。
平心而论,叶戎谦对她不错。
他应该会帮黎重城向她施压、逼她道歉吧?
她心下已经有了答案。
叶戎谦瞅了瞅一张脸上写满了执拗的苗欣冉,而她,也正静静地看着他。
他从她的神色里看出了寒意,那寒意不刺骨,但眸色里凉如水般的淡静夜色,却分明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怨。
她在害怕。
她把脸绷得很紧,把那畏惧藏得极深,但他仍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看着她,就像看见了儿时的自己。
在他还稚嫩的时候,多少次也是这样,因为别人的错误,抑或是说不出口的缘由,被训斥、被责骂、被抽得体无完肤……
自己的委屈愤懑全被轻视忽略,奋起反抗却被人认为无理取闹……
他不像苗欣冉那么唇尖舌利,但仍懂这种无力感。
苗欣冉看着几米外的叶戎谦,心里全是忐忑,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等待着来自他的审判。
这种感觉,像是小时候她在学校犯了错误,老师把苗喻叫来,痛斥她课堂上看小说的“恶行”,而她只能瑟瑟地站在角落,等待着他的判决……
其实她知道,自己的说辞看似无懈可击,实则根本站不住脚。
但她实在开不了口,去指证邬靖调戏她,“亲一下”……
她知道那后果有多不堪,所以才故意在军帽这件事上绕来绕去,混淆视听。
还好他不是苗喻,苗欣冉心下竟有一丝欣慰。
如果是苗喻非要她低这个头,她就真的没法子了。
“叶戎谦,我提醒你一句,苗欣冉是你带的兵,她的一言一行你都要负责任的!你也不是第一天来军校了,她这算公然抗命,该怎么罚,你心里清楚!”
苗欣冉动摇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
她不想连累别人。
苗欣冉舔舔嘴唇,然后用贝齿狠狠地咬了下唇,闭了闭眼准备妥协。
但还没等她做好心理建设,他已经抬步朝她走了过来。
她所有的话都梗在喉咙里,静静看着他走到面前,呼吸都凝滞住了似的,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