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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醒 骁白睁开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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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口的薄纱照在骁白的脸上,他微微的睁开双眼,刺眼的光芒令他看不清周围的景象,胸口传来的阵阵刺痛仿佛证明着他还活着,他缓缓地抬起右手遮住眼角的光,阳光很暖,暖到差点以为所有的伤痛和难过都可以被融化,暖到差点以为所有的苦难和难堪都可以被遗忘,可是心口的伤又在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所有的过往和经历都真实的发生过,存在过,并且真真实实的体验过,所有的痛苦就像一道伤疤,你以为不痛不痒就可以云淡风轻若无其事,可它却狰狞地展露着曾经的一点一滴,就算你拼劲全力去遗忘,也只需要在不经意间瞥见一眼就又坠入无底深渊,骁白将手放下,闭上眼睛,十年前的所有往事在他苏醒的一瞬间就如汹涌的潮水涌入脑海,它们旋转着,形成一道旋涡,将他的思绪带回曾令人心驰神往却又胆战心惊的曾经。
从骁白记事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是有倾国倾城的美貌还是平凡无奇的妇人?也不知她性格如何,是温柔如水,还是行事严格?不过骁白的父亲是名誉天下的美男子,虽然没有倾世之貌,但也足以让见过之人感叹他的容颜,想必他的母亲也定是一名温柔貌美的女子,骁白每天都会自己在心中刻画母亲的样子,在炎热的夏季夜晚想象着她能为他轻轻摇扇,在冰冷的冬季,想象着她能拥他入眠,在开心快乐时想象着她也能会心一笑,与他一起分享喜悦,在被人欺凌时想象着她能将自己护在身后,为他遮挡碎语闲言,骁白羡慕着别的孩子可以有母亲温柔的呼唤,也羡慕他们有人惦念,在你饿时有人喊你回家吃饭,在你受伤时有人心疼你帮你擦掉身上的污垢,甚至羡慕他们可以在犯错的时候有人可以揪着他们的耳朵在你耳边不停的絮絮念念,那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温暖,骁白曾经问过他的的父亲,母亲是谁,她在何方,可是父亲却低头不语,眼神里透出落寞和说不清的愁绪,从此以后他对母亲闭口不谈,只是在多年以后回忆起父亲当时的神情时才明白,那眼神有落寞,有后悔,更有深深的歉疚和自责。
骁白的父亲骁长风是骁氏家族的家主,自从他接管家族以来所有的事情都井然有序,骁氏家族擅长医药,骁白的父亲自然是骁氏家族最顶级的医药师,家族里掌管着无数最顶级的药品,其他家族一旦出现任何病症都会求助骁长风,任何疑难杂症等难题在骁白父亲的手里都会迎刃而解,一些心怀抱负的年轻人仰慕骁家的医术,纷纷投到骁家的门下,他们为成为骁家门徒而自豪不已,只要你穿上骁家特制的蓝色族衣,到任何地方都会受到敬仰。随着父亲去往各大世家解决疑难杂症,或者上山随父亲采药是骁白对童年唯一的印象,他曾经问过照顾自己的汤婆,为什么家族族衣是蓝色的,汤婆沉默了很久,说:“以前的族衣是白色的,只是你父亲意中之人喜欢蓝色,于是族衣就改成了蓝色。”“意中之人?是我的母亲吗?她长什么样在哪里?”汤婆像是说错了什么话,端起手中的碗说是去添饭,转身走出了蓝夜阁,从小到大,无论骁白怎么追问汤婆母亲的下落,她都不肯提起一丁点关于母亲的只言片语 ,母亲似乎是整个家族的禁忌,无人提及,也无人谈论,就连从小照顾他的汤婆都闭口不谈,久而久之他也习以为常,将全部思念注入到医术研究中,骁白以为只要他学有所成,只要他足够优秀,父亲就会对他多加赞赏,似乎父亲对他的肯定能弥补他缺失的母爱,于是他的童年没有丰富多彩的游戏项目,没有青梅竹马的伙伴,与他日夜相伴的只有堆积如山的医书和充斥浓烈药味的草药,他的书房,寝殿,衣物上全都沾满着淡淡的药香,在骁白年仅十二岁时就从最低阶的药徒晋级成了药师,其他的骁氏本族世子或外姓修学的子弟想要晋级成药师,从六岁习学开始要勤学苦练十年才能晋级,骁白甚至比幼时的父亲还早了一年,在骁白晋级成药师的进阶礼上,各大世家都派出了本族德高望重的相师前来庆贺,并纷纷献上了厚礼,其实骁白本无意这些繁文缛节,可是父亲说,这是家族振兴的好时机,可以借此来多加宣扬医术,让各大世家能够借此机会增进彼此的了解,也会让更多的外姓子弟加入到骁氏家族来。于是这场进阶礼办的异常盛大。
骁白行走在济生堂的大殿中,房梁两侧布置了蓝色的绸带,大殿中央也摆放了兰花,大殿两侧用来宴请宾客的桌椅也都布置妥当,当他穿过大堂,来到后殿时,无意间听到乔伯嘱咐两个门徒说:“这是骁氏家族近三十年来第一次办如此盛况空前的进阶礼,就连当初家主继任大典时都没有如此隆重,一定要多加小心,免得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失了礼节。”骁白想问乔伯关于父亲继任大典的其中缘由,可是家中资质最老的乔伯却神色慌张,以去药房取药为由避开了他的提问,剩下几个外姓门徒自然也问不出什么,他想去父亲的幽兰殿找他问清楚,却害怕看见父亲落寞的神情,父亲能告知他的事情不用问他自然会说,可是如果父亲不想让人知晓的事就算再三逼问他也不会告知一二,许是骁白继承了父亲的性格,父亲不说,他亦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