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朋友一起亡命天涯》Lilianne

4、不许打劫

　　亲爱的朋友
　　你来自何方？
　　这里是南方
　　若你伸手，我们不缺
　　美酒、黄金和宝藏
　　亲爱的朋友
　　我来自北方
　　若你拥有，我只渴望
　　牛奶、面包与故乡
　　……

　　清晨，荒无人烟的乡间小路上，身披斗篷的少年哼着不知名的歌谣，看不清长相，但是露在斗篷外的一双手白皙如玉。他骑着一匹有些瘦弱的杂毛马，身后简陋的敞篷马车拉着几个空木箱，一名长相英俊的青年半靠在箱子上，翘着二郎腿，好像在闭目养神。赞恩很容易地接受了染发的建议，但是脸上抹灰这种不卫生的行为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死活都不同意，所以他只能尽量避人耳目——杰拉德坚信以赞恩的长相肯定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路过城镇的时候，他们自称是表兄弟，打算继承父辈从商的传统，经营一个贩卖南方丝绸的小生意。至于丝绸在哪里？就是那几个空木箱。

　　“这是什么歌？”杰拉德没想到赞恩唱歌也这么好听。他的嗓音清朗而温柔，简单的歌词和旋律被他唱出了一丝莫名的惆怅，和他平时有些蛮横、难以捉摸的脾气完全不相符。

　　“我很多年前听到的，大概是矮人族的民谣。”

　　“遥远的艾普斯峡谷的矮人族吗？那你真是见多识广。”杰拉德随口问道：“说起来，你今年多大了？”

　　他们已经相处多日，但是杰拉德并不了解赞恩的过去。长相精致的少年对任何问题都敷衍了事，以至于杰拉德还在他是不是人类的问题上纠结。如果他不是人类，又会是什么？妖精？德鲁伊？巫妖？吸血鬼？炼金产物？奇怪的混血种？

　　——打住，怎么越想越离谱，吸血鬼只是用来吓唬小孩子的大蝙蝠而已！

　　“你觉得呢？”赞恩反问道。

　　“大概十六七岁？你看起来比我年纪小，但也小不了多少。”

　　“哼，继续猜。”

　　“那就……十九？和我一样大？”杰拉德不太确定。

　　“所以啊，有些人的外貌是极具欺骗性的。”赞恩轻轻地勾起嘴角，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杰拉德想破脑袋都不会猜到他已经三十多岁了。

　　“这几天我已经深有感触。”杰拉德点头感叹道，脑海中默认了赞恩是“十九岁”的设定。

　　佛拉河源自北方苏维利亚雪山，一路向南流入大海，在佛拉森林的流域最宽广。他们沿着河岸一路向北，已经走了六天，途中还遇到了几个强盗，其中有一人在挣扎时扯下了赞恩的斗篷，居然不像话地看呆了。赞恩被看得浑身不舒服，噼里啪啦地一个人把几个成年男子打得鼻青脸肿，还有那个看美人不要命的估计要终身残疾。最后他还熟练地搜走了这帮人的金币和干粮，所以两个人才没有饿肚子。路过城镇的时候，杰拉德用抢来的金币买了这套破旧的马车。他的腿快好了，不过还是有些虚弱。

　　过了半晌，杰拉德又忍不住问：“我说，你已经知道了我的悲惨经历，那你什么时候能分享一下你的？我们的旅途这么漫长，就当是消遣嘛。”

　　赞恩回头看了他一眼，敷衍道：“我就一直住在佛拉，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家族？你说你去过卡兹玛瑞克，而且这一路也看起来十分熟练，就像是走过一样。”

　　“我父母是旅行商人，我从小跟他们到处跑，连矮人山谷都去过呢。你以为谁都是养尊处优、足不出户的少爷吗？”赞恩随口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杰拉德无声地笑了笑，早就习惯了赞恩语气中的小别扭。

　　“那你父母人呢？”

　　赞恩沉默了几秒后，冷淡地说：“他们丢下我走了。”

　　“这样啊......我很抱歉。”杰拉德顿时觉得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后悔莫及。赞恩这个年纪就独自生活在偏僻的森林小屋里，肯定是因为他父母早就不在身边了，他又何必揭开这个旧伤口。

　　“如果你当他们不存在，也就没什么可难过的。”

　　赞恩看似不在乎，神情却有些落寞。

　　坐在他后面的杰拉德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只是嘴上逞强，只听出了少年语气中的洒脱，附和道：“你说的对，这样的亲人不值得被挂念。”

　　杰拉德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的亲人，心脏好像被不明的力量抓住一样，难受得他不再试图搭话。

　　太阳高照时，两人路过一个村落。

　　“赞恩，我们没钱了，而且干粮只够吃两天的了。”杰拉德看了看仅剩的食物，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没事啊，我们可以打劫。”赞恩利落地翻身下马，并不在乎。

　　“这不太好吧......“

　　“不用担心，大多数人我几下子就打趴下了！”赞恩说着，还挥着拳头比划了一下，蛮横的态度和他精致的外貌极其不符。

　　杰拉德的道德观念良好，回想起自己和那些强盗的悲惨遭遇，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不是，我是觉得这样会引起注意，万一被追杀我的人发现就不好了。而且你之前不是说那群人之间信息流通地很快吗？”他试图解释，然后犹豫了片刻，有些不自然地补充道：“再加上窥探你美貌的不法之徒，我们可能会惹上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总不能抢完之后全部杀光吧？”

　　赞恩觉得“全部杀光”没有任何不妥，但是出于对同伴的尊重而没有反驳，不爽地哼道：“那要怎么办？“

　　“我们可以问问这里的居民有没有野兽或怪物需要解决？去他们的告示贴看看？”

　　“不要，那是赏金猎人才干的活！”

　　开什么玩笑，那帮人是被他抢的对象！

　　杰拉德不解地问：“赏金猎人又怎么了？”

　　“说了你也不懂！“

　　“......那我们也可以偷点吃的？“

　　话刚出口，杰拉德都觉得自己这个建议很糟糕——身为贵族的他居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赞恩也满面厌恶地摇头，高高皱起的眉头似乎在鄙视他。

　　就算是黑吃黑，赞恩也是有原则的：抢来的可以，偷来的完全不能接受！一点男人的尊严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做出让步：“如果真没办法，那你去问问附近有没有需要......帮助的人吧。”说白了还是去抢赏金猎人的生计。

　　“等待，你打算不陪我？”杰拉德也没干过这种事，不想独自一人去碰壁。

　　“不陪，我在这里看着马车。”赞恩干脆地说，满脸的不愿意。

　　半个小时后，杰拉德一路卖笑，终于从村长那里拿到一个【驱逐狼群】的任务，屁颠屁颠地回来找赞恩。

　　暴力少年挑了挑眉，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没等到晚上就在后山的树林中找到了这群动不动就骚扰羊圈的狼群，风驰电掣地给每个狼屁股狠狠一踢，还揪着狼群首领的脖颈肉把它甩出几米远，差点没摔断气。总之这群狼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不对，狼，而且有生之年都不敢回来偷羊了。

　　杰拉德看得目瞪口呆，居然觉得虐待野兽时的赞恩有一种异样的魅力。

　　啊呸！他怎么又在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