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查尔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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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死咒击中的一瞬间，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查尔斯的视线穿过了那束绿光，清晰又朦胧地看到倒在地上的另一具尸体——女巫毫无生气地仰躺着，血液从她腹腔的裂口不断涌出，浸透了她最喜爱的羊绒地毯，被魔王的信徒们踩在脚下。
黑魔王尖锐的笑声被不断拉长，像一把锋利的铁钩一样刺穿了查尔斯的灵魂，他感到自己被从皮肉里撕扯出来。死亡的过程充满了痛苦、与混乱。查尔斯的感官在疼痛中错位，他的手臂在呐喊，额头在流泪；他的身体跌进壁炉，但同时意识跟随扬起的飞路粉一同在空中沉浮。
结束了。
黑暗侵袭他的双眼，像灰尘掀起的腐朽浪潮，潮涌中无数窃窃私语的声响将他的意识越推越远……
“Ch——lie……”
有什么东西将他溃散的灵魂聚拢，就像图灵用扫帚将破碎的玻璃碗扫成一堆。查尔斯感觉自己是一团混沌的泡沫，脆弱又不成形状。
“……ar——”
一丝血腥味涌入他的嗅觉器官，查尔斯徒劳地想要张嘴，他干涸的上颚接触到湿润的液体。是血，他的嘴巴里有好多血。
“查——尔斯！醒醒！”
查尔斯猛地吸了一口气，结果被喉头涌上来的血沫呛到，他咳嗽了好久才喘上气，躯体所剩无几的体能就这么消耗殆尽。现在他只能像死人一样瘫在原地……又或者他就是个死人。黑魔王朝他念的是死咒，但他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死了。他能确定的是自己眼前一片漆黑，而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眼皮。
“我果然下地狱了……”
“还早着呢，这里是你的房间。别乱动，你可不止是断了腿。”刚刚那个叫醒他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来，又慢慢向查尔斯靠近：“见鬼，那玩意又来了——荧光闪烁！”
微弱的光线被查尔斯残存的视觉细胞捕捉到；他一开始觉得自己的视线仿佛被蒙了一层鸡蛋膜，后来才意识到盘旋在眼前的是一团黑色的烟雾。照明的光团驱散了那层稀薄的黑雾，查尔斯逐渐恢复了感知的能力：他呼吸到了湿润温暖的空气，喉咙里泛起浓郁的血腥味，视觉渐渐变得清晰，尤其是——
“嘶——好疼！”
躯体从被撕裂的麻痹中苏醒，钝痛同时从胸腔、腹部和左边的小腿传出，查尔斯条件反射般蜷缩起来。他喘着气，伸手想要捂住腹部的伤口，却直接碰到了血液流尽后的肌肉组织。
“快，把这个喝了。”
一只惨白的手捏住查尔斯的下颚，将一瓶棕灰色的液体灌进查尔斯的口腔。查尔斯费力地吞咽着，液体又苦又涩，他的眼睛泛起生理性的泪水。疼痛没有消退，但药水显然使查尔斯恢复了一点力量，足够他平复自己的呼吸。
一个男巫举着施有荧光咒的魔杖，似乎在检查他身上的伤势。男巫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干枯杂乱的黑色长发垂在脸颊两侧，脸颊枯瘦如柴，脸上的表情憔悴又神经质。
他看起来很眼熟。
查尔斯虚弱地看着男巫的脸，试图分散自己对疼痛的注意力。
“是你吗，阿尔法德？你看起来比我还糟……”
男巫转过头来面朝着查尔斯，原本紧张的神情在听到他说的话之后松懈了一些：“难为你还记得，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别人提起他了。”
查尔斯和他对视了一会，脑子里冒出十分古怪的想法。他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在霍格沃茨，他一眼就在新来的萝卜头堆里看到了长势最喜人的那一个。
“你长得好像西里斯·布莱克。”
对方凑了过来，查尔斯能清楚地看见他灰色的眼眸在荧光咒的照耀下散发着浅蓝色的光。男人眼窝深陷，皮肤白得像失去血色的尸体一样骇人，和查尔斯记忆里那个年轻英俊的男孩判若两人。他的视线在查尔斯的脸上转了一圈，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救错人：“而你看起来和失踪前没什么变化，查尔斯。”
失踪？查尔斯张了张嘴，他试图理清思路，但大脑深处一阵一阵地疼。
“五年级的圣诞，预言家日报一整周都在报道法律执行司副司长一家失踪的案件。”男人一眼就看出查尔斯的困惑，“我们一直不能判定是不是伏地魔，他此前还没有对魔法部的人下过手。没找到任何尸体，但也搜寻不到你们一家人的踪迹，你父亲一直没有去部里报道，到现在还在失踪人员名单里——”
“等等……”查尔斯努力想把自己撑起来，“现在是……”
“1994年，6月15日。”
男人用手按住他的肩膀，查尔斯一下就失去了力气。
“已经是，十九年后了？这不可能……”
查尔斯失神地看着天花板上布满灰尘与蛛网的枝形吊灯，脑子里一团乱麻。男巫在他身边安静地坐下，给他充分的时间来消化事实。
房间里寂静了很久。
“It is——was,him.”*
查尔斯从喉管里挤出微弱的声音：“我们在吃晚饭——快要圣诞了，父亲休假回家……他是突然闯进来的，带着好几个手下，都穿着尖头兜帽的黑袍子……谁会那么穿，又不是去参加葬礼……品味真的很差……他要求父亲加入他们，加入死，死团？”
“食死徒。”
“——没错，那个怪模怪样的团体……那群人尊称他为‘黑魔王’……但我父亲还是用他那个怪名字称呼他……他很不高兴……我不知道，大概是因为那个名字太难听了吧……”
男人一直认真地看着查尔斯，在听到这句时发出了短促的笑声。
“也可能是因为父亲拒绝了他的要求，”查尔斯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莱克西——我姐姐——她对人的情绪一直很敏锐，她是第一个察觉不对的……他出手太快了，父亲都没来得及反抗……壁炉就在我身后，莱克西对我喊‘飞路粉’……多傻啊，就好像飞路粉不在我手边一样……她要是不喊那一声，肯定就不会……”
“查尔斯。”
“下一个就是我……”查尔斯的声音越来越轻。他的注意力有些溃散，说话变得越来越不流畅：“绿光……我想是死咒，应该结束的很快……他对莱克西用的是什么……她的腹腔都被搅碎了……”
“别说了。”
“我不知道……我抓着飞路粉，但我不知道能去哪……我猜，魔咒跑的比人快，是不是……”查尔斯用了最后一点力气，看向男人惊慌失措的双眼，“他确实……击中我了……”
“我已经死了，西里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查尔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