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春风沉醉

8、无声的挑战

　　警铃在响，车在奔驰，不要命般地往前跑，迎面吹来的冷风如同刀般冰冷地划过人的脸。
　　“喂，不要开得那么快，你不要命，我还要呢。”死命抓着安全带，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大声地叫着。
　　眼睛盯着前方路面，双手握紧方向盘，脚踩油门的驾驶员，唯一得闲的口还不忘调侃，“放心，我怎么舍得丢下你呢，当然要双宿双栖了。”谈话间，车险险地穿过了前面并排的两车之间仅有的空隙，有几分特技杂耍的感觉。
　　徐贯保连忙抓紧车门上的扶手，该死的，难道他没有发现刚才那两辆车，其中的任何一辆如果突然右转或是左拐的话，这里还有他们说话的份儿吗？早就会多出一地的残骸了。
　　胡彦根本性地选择忽略身边正在发抖，嘴里喃喃地乞求古往今来、天上人间，任何一个他老人家此刻还能想起名字的神灵保佑的胆小鬼。
　　他简直把眼前的每一辆车都当作了练枪的靶子，发挥着他神枪手的本领，一个又一个地超越目标，勇往直前。
　　“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应景地手机铃声响起，胡彦单手握着高速行进中车子的方向盘，空出来的手掏出兜里的手机，“喂，我是胡彦，有什么事````”
　　喂喂喂，徐贯保瞪大眼睛，现在可是在高速行驶中，精神需要高度集中，可这人竟然还在通电话！？
　　“什么？怎么会有记者！好吧。管他们呢，总之告诉弟兄们把嘴巴给我关严实了。谁要是干透露半个字，回去等着纪律处分吧！”挂上电话的胡彦脸色不太好看，自从玫瑰出现后，他还真是被记者缠晕了，怎么甩也甩不掉。那个警察喜欢办案的时候带着个尾巴，又不是明星，还要靠记者吃饭。
　　胡彦没想到他电话里的无心之语却引起了徐贯保的兴趣。记者哎！就是那些手里拿着长枪短炮，举着话筒不停地问些白痴问题的家伙们。能把记者吸引过来，那会是怎样的案子呢？肯定兼具了惊奇、悚然、轰动等等特点。
　　“胡彦，这个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徐贯保的好奇心被彻底地引起来，再加上自己肯定也是要去现场的，不弄个明白怎么行，他可是完全出于责任心，绝对不是因为所谓的八卦好奇哦。
　　“知道你会这么问，你之前没有看过资料吗？这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局里最最重要的案子。”胡彦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档案袋，随手递给胡彦，嘱咐着，“到现场之前，你先仔细看看。别到时候帮不了忙，反而到处添乱。”
　　徐贯保不服气得嘴角高高翘起，几乎可以挂个酱油瓶子了。不过他也承认，胡彦说得有理，这次是他疏忽了。但他也没有料到，自己会有如此的好运气，刚一工作就可以跑现场。为了证实自己的实力，更加为了争口气，不被人小看了。
　　徐贯保打开厚厚的档案袋，准备好好了解一下，一窥究竟。档案袋里面装了几张照片和一沓资料，沉甸甸的。里面记录了这些被害者留给这个世界最后一点东西。
　　比起数据，人们往往会更加注意图片。图片往往比数据更为直观，也更容易让人有代入感。
　　徐贯保永远记得第一次做活体实验的时候，那种冰冷的感觉，不是书本字里行间印刷体的那种冰冷，而是一种更为赤裸裸的，发自内心的绝望、恐惧般冰凉。
　　记得当时的实验课老师说过，作法医最重要的就是代入感，只有这种代入感，才会让你有动力去不断追寻被害者在弥留之际，通过他们的身体留下的最后一点微弱的证据，这里面包含了他们的不甘、悲哀和复仇的意志。
　　只有这样才能代替他们说出对凶手的指控、对命运的不公、对世间的怨懑。
　　“想什么呢？好好看，就快没有时间了。”当车外的景色从熟悉的车水马龙向茂密森林过渡，表明他们离案发地点越来越近了。
　　“噢。”眼看确实没有时间了，徐贯保索性从直观的东西开始看起，抽出一张照片，细细观察。一张张照片翻过后，脸色逐渐凝重，双手发抖如风中落叶，竟连照片都抓不住了，散落了一腿一地。整个人更如同刚从冰窟窿里拉出来的一样，摇摆发抖，徐贯保发誓无论过了多久，他都不会忘记照片中所见的。
　　胡彦看见徐贯保的反应，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唯一让他惊奇赞叹的是，这小小的身躯内倒有一颗坚强的心。记起方毅那膀子壮腰粗的大小伙子，初看到这照片的时候几欲作呕，如同见鬼的表情。对照现在之后，认真要夸奖一番徐贯保过硬的心理素质了。
　　“玫瑰是本市发生的几起连环凶杀案的罪犯代名词，因为凶手每次作案后都喜欢在被害者的尸体纹上玫瑰图案而得名，从年初开始，至今为止已经连续犯案多起了。”胡彦话语平静，但是这罪犯对于警察和法律明显的无视，认真让他觉得有些窝火和愤怒。
　　“纹玫瑰在尸体上？”徐贯保的脑海中出现了这样的画面，带着手套的修长双手用锋利的刀在冰冷的肌肤上划割着，没有任何感情，细腻的肌肤在他的眼里与没有生命的画布没有一点区别，直至鲜血染红了图案，为玫瑰增添了妖艳诡异的色彩。
　　“没错。所有的受害者年龄介乎于十七至二十五岁，均为男性。”胡彦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经过斟酌，方才用比较委婉的方式说出残酷，甚至有些血淋淋的事实，“经过我们的勘查，所有的受害者都曾经受过性虐待。”
　　S．M？不但病态而且大胆，敢于在现场留下自己的痕迹标志，这无异于是对社会的挑衅，更是对警方一次又一次的无声宣战，他究竟凭什么这么有把握，确信自己能够逃脱这恢恢法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