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春风沉醉

12、闭而不见

　　接待人员果真拿起电话，向那边报告询问，哈腰点头态度恭敬，可惜并非视讯电话，对面的人看不到这幅奴才样。
　　过了片刻，一名衣衫革履的男子走下大堂，在接待人员的引导下，向胡彦走来。
　　不是贾元？看过照片的胡彦眉头微拢，看来此行怕是要打水漂了，连庐山真面目都要隐藏的这般好，实在可疑。
　　男子在他身前站定，伸出手来，“您好，胡警官是吗？”
　　胡彦伸出的手快要接触到男子的时候，硬是拐了个弯，顺势摸摸鼻子，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贾经理好大的架子啊，怕是没有什么空来见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在半空中停着的手颇显尴尬，幸好主人的度量好，找了阶梯下，“哪里啊，警官办事我们这些市民当然会全力配合了，只是今天真不凑巧，贾经理有事出去了。如果真有什么事，不如胡警官跟我谈谈，我们一定会支持警官工作的。”绵里藏针，明显的关上了一道门。
　　胡彦笑笑，站起身来，插在兜里的手却早已握成拳头，极力地控制方才没有挥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例行的检查罢了。贾经理今天没有时间，我明天再来也是可以的。”
　　男子一愣，随即微晒，“好，我们随时欢迎。”
　　“你叫贾元小心点，如果想要活命，就早点跟警方合作，否则下场是怎么样的，你我都很清楚。”胡彦凑近些，压低声音在男子的耳边说道，口气不像是个警察，反倒十足□□大哥样。
　　说完之后，直起身子，也不管男子瞬间苍白的表情，挥挥手，潇洒地离去。
　　胡彦打赌不久之后，贾元肯定会哀求地找上警方。不过到时候，被动的一定会是己方，紧迫的时间使他不忍放弃任何看似渺茫的机会。

　　靠，这停车场看起来不太大，但是七拐八转的活像是个迷宫，让本来就是个大路痴，上个班都离不开导航仪的胡彦，大吃苦头。
　　好不容易方才找到了停车的地方，不过这一路上也没虚度，绕一圈下来，真是大开眼界，看到了不少名车豪品，不愧是富得流油的公司，宝马在这里完全是不起眼，只算是个小弟弟。
　　大老远看见了看车的老头，胡彦从来没有如此充满感情地说话，“大爷，我回来了。来取车了。”他能不饱含深情吗？这一双腿都快要走断了，方才找到了个头。
　　大爷乐呵呵，“小伙子，你可来了。再晚半分钟，你这车可就要被人拖走了。”
　　“什么？不会吧，这里也归交警管，也算是违法停车。”
　　“当然不是了。只不过我们公司的停车场可都是实名制的，地方小有车的人又多，所以这里的车位只允许给高管停。”
　　“哦，那我停的位置是谁的？这个时间了都不来上班，不会是个富贵闲人吧。”
　　“小伙子，还真让你说对了，这个位置是王董的位置，他平日里不来上班的。不知怎么搞得，今天偏偏又来了，不过幸好他还没到，所以还有点时间。”
　　“哦，原来如此啊。”这么说来`````胡彦突然想到什么，仿佛是不经意间提起的，“那大爷你们经理是不是也有车停在这里啊。”
　　“当然了，我们经理可是有名的工作狂，早上来得最早，晚上走得最晚。呐，停在那边的跑车就是我们经理的。”大爷满脸的自豪，看来对自家经理是由衷的敬佩。
　　这么说来那个男人说谎了，贾元并没有离开公司，可是他又为什么要说谎呢？难道因为三个好朋友的遭遇让他害怕见到警察？没理由阿，如果真是那样，警察应该是他最想见到的人啊，可以充当他的保护伞。
　　胡彦头一次感到案件的棘手，而唯一的突破口看来就是贾元了，这让他更加无法放弃线索。

　　离开停车场后，胡彦的车子众目睽睽之下从洪曦书社的正门前驶过，消失在马路尽头。当确定身后没有跟踪的车辆，洪曦书社的最高层办公室的落地窗极目远眺也无法看见自己的车影后，才干净利落地拐了个弯儿，顺着一条小巷子，停在了一个隐秘的停车场。又步行了片刻，最后来到咖啡馆，挑个窗户边的位置坐下，紧盯着对面洪曦书社的门口。
　　哼，想让他这个刑警大队长放弃的人只怕还没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更何况对于经手的案件，他可是有着可怕的执念。
　　一杯两杯三杯直到第十杯咖啡下肚，胡彦简直要怀疑身为健康宝宝的自己，是否会因为胃溃疡而当场晕倒，沦落为警局笑谈，顺便混个工伤。
　　可那该死的贾元还没有下班，难道他真的是工作狂么？

　　“喂，我找你们经理。``````我是谁？`````我是他女朋友！```````快点给我找他！。”对面桌的女子旁若无人地大声叫道，简直和她姣好的妆容形成鲜明对比。
　　胡彦撇撇嘴，幸好我家小宝不是这个样子，这女人美则美已，但哪有我家小宝那么听话可人，连接个吻都那么清涩，想起早上电梯狼吻，胡彦的身上一阵火热。
　　下一瞬，女子嘴里冒出的名字，让胡彦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贾元，不觉得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吗？我现在就在你们公司对面的咖啡馆，快点下来，给我当面说清楚。”
　　哦，如此说来很快就能一睹真容了，等到越久越能激发人的兴趣，期待的目光盯紧了门口。
　　男子姗姗来迟，脸上布满的无奈、厌烦和疲倦都掩饰不了他的英俊外表。他就是贾元，看过照片的胡彦十分笃定，只是照片削弱了男子身上的斯文气质。
　　“啊！”咖啡馆内一阵轰动，迎接贾元的是女子的一杯水，不偏不倚泼了他一脸。
　　当众出丑的贾元不怒反笑，用桌上的手帕拭去滴答的水珠，在女子对面坐了下来，“这样你满意了吗？”
　　站着的女子反显突兀，看着贾元，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自己是多么地爱眼前的男子，为了他愿意推掉所有的约会，仅仅是为了等那深夜里的来电，寥寥几句不带感情的话语，却能熨烫抚慰他的心灵。
　　就是这样一个男子，他深爱的男子，但他为什么，为什么````````思及此处，澎湃的感情早已无法控制，如汹涌的洪水出闸，全然发泄出来。一滴两滴的泪珠化为号啕大哭，哽咽的声音再也无法掩饰，满腔的怒火转化为无尽的忧伤，呵，这正是女人的悲伤啊，表面的坚强无法掩饰内心的脆弱。
　　还管什么面子，还管什么仪态，如今什么也不重要了，对她来说最最要紧的正是眼前这个看似多情，实则无情的男子。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这样对我？”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不，我不要你的道歉，我只要你说这都是假的。只要你说，那我绝对会相信你的。”
　　“芳容，都是真的，是我骗了你。”
　　“不，不````````”无法接受残酷事实的女子再次掩面痛哭，抽噎的声音，耸起的肩膀显示她的伤心。
　　“对不起，真得很对不起。”最后依然维持风度的贾元站起身，想女子身居一躬，脸上戚戚然，但也没有犹豫，想门外走去。
　　“贾元，我会诅咒你们的。你们不会得到幸福的。”女子恶狠狠地说道，她得不到的也不能让别人得到，宁愿毁了她，这是她心中此时剩下的唯一想法。
　　站在门口的男子身形摇晃，像是要跌到，可最终还是稳住了，手推开门，“可是芳蓉，我会祝福你的，希望你能得到幸福。”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了一场烂掉牙的苦情戏，胡彦耸耸肩，搔搔头，喝尽了杯中最后一滴咖啡，尾随着贾元走出了咖啡馆。
　　看得出来贾元还是受了影响，坐进车里的他，并不急着发动车子，反倒是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呛人的烟味几乎让他窒息。连咳了数声，这才慌忙熄掉香烟，嘴角苦笑，果然自己还是适合做个乖乖牌，连吸烟都学不会。

　　“于是你就尾随着他来到了这里，你确定是在办公务，而不是假公济私。”听完胡彦下午的遭遇，徐贯宝随口发表这评论，拍拍手中剩余的渣滓，扬起幸福的笑容，“这里的三明治好好吃啊。”满足得像个孩子。
　　“小宝，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呢？没看到我都不敢喝酒，还一直盯着贾元。”不过当贾元进入这家自己很熟悉的gay bar时，说不惊讶也是假的，看来正是同道中人，也为下午的闹剧作了注脚。
　　徐贯保嗤之以鼻，“只怕是那贾元很合你的胃口吧，想把人吊到手。”
　　胡彦没有回答，只是凑近了些，鼻子不停地闻着徐贯保裸露在外的肌肤。
　　“干什么？”徐贯保不适应亲密的接触，脸上火热。
　　“我记得这里的三明治没有放醋的，怎么会有这么浓的醋味啊？”胡彦一脸促狭。
　　“你才吃醋呢？”尾音上扬，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是吗？”胡彦挤眉弄眼，心里美滋滋的，小宝果然还是有我的，只是有些嘴硬罢了，当然这也是必要的情趣嘛！
　　看他样子就是不相信，情急之下的徐贯保脸涨得更红了，连脖子都有可疑的红色，“当然了，我才不会为你吃醋呢。”话出口后，实足没有底气，连自己都说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