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莲尾

6、于人海

　　跨年夜和几个朋友约了一起去吃海底捞，身上有假条，也不怕夜不归宿，对时间那是十分自信，导致等排上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0点多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2019的运气延期抵达，我们的幸运女神在这个晚上拼命甩袖子，不知道到底哪个得了她的青眼。

　　先是提前二十几号被安排上，然后又得到了包厢安排，当我们把衣服放进衣柜，把电视调到想要的晚会节目的时候，顿时感觉前面的等待就根本不是事儿了，安逸的不行，那个包厢是一个12位的，中间有一块小隔板分开一半，当我们点好菜的时候，隔壁才又来了一行人，是2对夫妻。

　　打头来的是个高高壮壮的大叔，被服务员领进来时，还摸着他的啤酒肚苦笑着问我们：

　　“我长得很可怕吗？”

　　原来是服务员担心他们抽烟或者做别的什么吓到我们几个小年轻，一路上都在跟他强调，不要吓到这几个大学生的事。

　　那我们肯定是要赶紧说：“不会不会。”的。

　　没吃起来之前，不得不说，其实多少还是有点拘束的。但吃火锅这种事情真的相当容易营造氛围，一轮吃下来说不清哪边先开口，但确实是已经和隔壁聊上不少了，服务员中间进来时，看我们聊的开心，还开玩笑说要是这个隔板可以拆就好了。

　　其中一个姐姐听我们叽叽喳喳聊着琐事，探头过来笑着讲她以前在学校也特别喜欢熬夜打游戏，可厉害了，说我们这个年岁最好了，羡慕之意溢于言表，我们说，其实也很羡慕他们，要是当我们走上社会，人到中年，也能和此时好友约着一起跨年夜吃海底捞，真的是想起来就感觉幸福的事。

　　时光在那刻就好像是那块隔板，隔开了青年和中年，我们两行人在两端彼此相望，也彼此羡慕，我们憧憬未来会是什么光景，他们想从前身边人是什么模样，让人觉得既巧妙又神奇。不过它又好像没有隔开我们的年纪，我们没有和大人间的那种拘束，他们也没有因为是在和小年轻说话儿摆什么过来人的架子，这种双方间的随性态度就像火锅里的肉一样，可遇不可求，我是说不是容易煮化了，就是容易命丧他人之筷，要恰到好处的抓到并吃下去的感觉。

　　那个打头阵的大叔中间还很骄傲的告诉我们，他和他旁边那位，也是他妻子，高中就在一起了，已经认识二十多年了，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骄傲，就差没把那句快来羡慕我写在脸上了。不过也不差，我们确实很羡慕，这种甜甜的恋爱，让人没办法不“酸”起来，2019的最后一天几个单身狗还要当一回柠檬精。嗯，可能现在真的很流行，把狗骗进来再“杀”吧。很符合不是吗？

　　之后两个大叔又比了一轮谁的啤酒肚更大，问了服务员，问了两位的姐姐，又问了我们几个，才终于裁决出了今晚最终的啤酒肚之king，再然后就快到零点了，我们征得了他们的同意，在快到零点的时候关上了包厢的灯，大家伴随晚会倒计时的声音，一声一声数着2020年到来的脚步，又在第一时间向身边人问候，大声说新年快乐呀！站起来碰杯，也不论喝的水还是酒了，只是都很真诚的说，碰到真的是缘分。

　　以前看一本书里面有讲，人和一堆化学成分的区别在于意义，这里的意义当然是多样的，生死，光阴，自然且不容置疑的“相遇”也应该在其中占有一份不小的份额，他就像是一个没有礼貌，永远不提前打招呼的重要客人，我们无法拒绝接待他，他是生命在所有悲喜开始前的一场仪式，只被自己定义的一场仪式。

　　不过，快到一点的时候我们准备离开了，毕竟真的不能在海底捞睡呀，大叔们觉得有点可惜，说本来还想请我们喝一些酒，要是再聊聊就好了。

　　我在那个时候，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我们都很珍惜这次短暂的相遇，而不是成年人酒杯间说的客套话。

　　我第一次在外面跨年，觉得又兴奋又难忘，不仅仅是和最好的朋友们待在一起，也觉得能和他们四个碰到，聊到一起是非常有趣的事情。虽然我们只是匆匆相会一晚，也都只是短暂的在彼此的人生中落下一笔，但我相信，这会使我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相信缘分，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相遇会美好的醉人。

　　虽然我们彼此不知姓名，但这世上有些记得是不靠姓名的，我说不出所有的证据，但我想上面说的算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