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通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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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市井人声鼎沸，俊丽的少年紧紧跟在华服丽冠的男人身后，好几次差点被人群冲散。
允彦顿住脚步，待子懿追上来，伸手将人牵起。
他们像是一对出游的富家子弟，兄友弟恭的模样引来很多人的注视，又因为允彦身上那生人勿近的气质望而却步。
他们要找的医馆很大很显眼，门外排满了求医问药的百姓，细看之下多是伤筋动骨的伤势，想必是近期进国都的小商小贩。
拥挤却意外有序的人群在看到二人时不自觉地让出一条路，好奇和探究的目光滞留在这两个衣着华丽的男性身上。
小声的猜测也随之扩散开来，只是处于议论中央的男人像是没听到一样，挂着散漫的笑容走进医馆。
负责接待病患的年轻女子忙的焦头烂额，忽而被面前人衣服上的饰品晃了眼，头疼地揉着眉心，“这位患者，请您到后面排队。”
允彦歪头，吟吟笑着，“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来找人。”
年轻女子疲惫地出口气，“最近接收的病患很多，到内廷去找吧。”
“我来找……寒栖。”允彦笑意不减，深深看着她。
这句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年轻女人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和……他手里牵着的少年。
良久，她说：“跟我来吧。”
她离开前安排其他人负责记录病患病情，甚至打点好了医馆往后的一切事宜。
被赋予重任的中年妇女轻轻点头，看那模样好像不是第一次被赋予此等重任。
“姑娘这是做什么？”允彦饶有兴致地问，“难道我不是第一个来找寒栖的人吗？”
年轻女人头也不回地说：“你不也是神仙吗，一眼就看出来我与寒栖是旧识，不如仙人好好猜猜？”
“我不是仙人，是神君，我可称不上是个人。”允彦说。
“好的，神君。”
二人跟着她走进内廷，又拐过廊角，面前郁郁葱葱的竹林消失，转眼间变成了大片漂亮的流苏树。
雪白的花朵层层叠叠，像天上的云朵被勾在树枝上。
“幻境结界，这景色倒是很像神仙界的流苏海。”允彦伸手拂过流云一样的花朵，“寒栖倒是在这里下了大功夫，怪不得追踪术指向这么模糊。”
女人盯着允彦，想从那张笑脸上看出些破绽来。
“你不必紧张，我虽然不求医，但是这位需要。”允彦轻轻将子懿推至身前，“有求于人，自然不会对你有所威胁。”
“所以……”见女人还是不说话，允彦叹了口气，“寒栖不在这里了，对吗？”
“我叫玥砉（huā），是寒栖上仙在人间收的徒弟。”女人终于开了口，“寒栖上仙确实不在这里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只知道她大抵不在这个世界。”
允彦挑眉。
“您有办法追踪到这里，就有办法找到寒栖上仙所在的世界，所以……”玥砉深吸一口气，“恳请您带上我一起，去寻找寒栖上仙！”
允彦笑出声，说：“寒栖倒是待你不薄，这种事情居然都跟你说了，不过带上.你一起对我有什么好处？”
玥砉一愣，不知所措。
“你没有办法帮我找到人，也没有给我有用的线索，更对我所求毫无用处，我为什么要带上你呢。”允彦任然笑着，语气中没有疑问。
允彦总是对弱势群体抱有恻隐之心，善良到让人以为他就是这样的大好人，这还是子懿第一次见到允彦这样不近人情的样子。他觉得有些稀奇，抬头看着自家老师。
“我可以缓解他身上的病状，寒栖上仙的本事我学到了不少……我可以……”玥砉还想争取。
允彦抬手打断她，“你说谎，你根本就束手无策，无论是寒栖的离开，还是这个孩子的病。”
“有些事情，不是你以凡人之躯可以窥探的，你与寒栖的缘分已尽，莫要强求。”
离开医馆之前，允彦消除了玥砉的记忆，有关他们的，有关寒栖的，还拆了寒栖留下的幻境。
“老师，为什么要篡改那个人关于寒栖的记忆？”子懿不懂。
“你可记得你第一次见到生生时的场景么？”允彦反问。
“自然记得，一身粗布麻衣，在村子里布粥，总是笑吟吟地，像个……”子懿突然顿住。
像个……心善的公子。
有时村里人会觉得他是天神下凡来拯救他们的，但是这样的念头总会被他们飞快否决，摇着头说：
“瞧我，胡说什么呢。”
只有子懿一个人觉得生生不同寻常，他们有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不能被人类发现神仙的存在吗，可是世界上还有很多修仙者呀？”子懿还是没懂。
允彦把人抱起来，边走边说：“当然可以发现，因为人也需要信仰——任何信仰，只是信仰不能偏执，一旦对神明产生执念，信仰就会变质，弑神就会发生。”
“仙人与神明也不同，仙人比神明更有人性，比神明更懂得怎么处理人间的信仰。仙人源于人类与灵力的交融，得天道认可而飞升；而神明，来自于非人之物，是天道倾垂的产物，生来就没有所谓‘人性’。”
子懿似懂非懂，将头埋在允彦颈窝，“老师以前也有过偏执的信徒吗？”
“有过，差点就死在他手里了呢，可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允彦语气夸张，宛如痛惜一般地摇头。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说来话长，下次给你当睡前故事讲怎么样？”
“好啊。”少年在男人怀里蹭蹭，撒娇一样地语气上扬。
太子还在原地等着他们，周围的草都要被他拔光了。
“小太子，该回宫了。”允彦的身形出现在太子身后，把太子给吓了一跳。
“虽然见识过很多次，但是在荒郊野岭背后突然出现个人很吓人的好不好！”太子扑通扑通的小心脏落地。
允彦挑眉，面不改色地说着更吓人的话，“严格来说，出现在你身后的我们两个都不是人，不是吗？”
太子气得噎住。
子懿也没忍住嘲笑出声。
“啊！你们师徒两个欺人太甚！！！”
——
皇宫，美丽的女人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小口喝着杯中香茗。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见了……”卧底的贴身侍女匍匐在地上，抖如筛糠。
“不见了？”皇后幽幽开口，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怎么不见的。”
“回皇后娘娘，是突然不见的，和……和那个太傅、书童一起不见的。”侍女不敢抬头，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不让它过于颤抖。
皇后勾起笑容，眼中淡淡杀意闪过，“通知禁卫军和许仙师——妖道允彦，假冒太傅渗入东宫，意图染指朝政、绑架太子，现封锁全城，搜索妖道允彦和子懿，格杀勿论。”
“嗻。”一旁的公公领了命令走了。
“你知道该怎么说，对吧？”皇后的目光终于落在侍女身上。
地上的侍女像被皇后的视线烫到一样，忙点头称是。
“无论是谁，都不可以捣毁我的计划，哼，他就算是神，也得俯首陈臣。”
太子人生第一次在天上飞，坐着云飞，整个人恍恍惚惚，时不时掐自己一下以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
天呐……太子像拿到新玩具的小孩，新奇又小心翼翼地摸着身下的云朵，一双眼睛亮闪闪地。
“太子殿下。”允彦喊他。
“啊？我在，怎么了？”太子收回手，正襟危坐。
允彦抬手招来一张纸，纸上画着他和子懿的画像，上面明晃晃三个大字——通缉令。
太子&子懿：？？？
“嗯，真有意思，活了这么多年岁，还是第一次被别人通缉呢，一般都是我去杀别人的。”允彦看着画像，对比着画中人和自己，“这画技也不行，没画出我的一分神采。”
太子眯着眼，这通缉的画像跟放在台子上吃香火的一样，替画师们狡辩了一下：“这应该是皇宫里最好的画师画的，不过他们没见过你才对。”
“哦，有那位歪门邪道的许仙师在，想看到我长什么样子不难吧。”允彦看完了通缉令，随手就撕个稀碎，纷纷扬扬洒出去。
反应慢半拍的太子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诶？所以仙人你现在是……在被追杀吗？”
子懿的眼神和允彦如出一辙的相似，“你才发现啊。”
太子不爽地啧一声，“现在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呢，等着人找上来咯。”允彦摊手。
太子低头看着自己所在的高空，“我希望你们打起来别把我甩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通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