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曲Ⅰ》秋山静

2、chapter 1 chapt

　　chapter 1

　　“滴——滴——”
　　洁白的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一旁病床上的女孩因为疼痛拧紧了眉头，她的眼睫颤动着，可以看到眼皮下的眼球正快速移动着，似乎在与什么对抗。
　　正在僵持之际，病房外一阵错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啜泣由远及近。

　　“纪先生、纪太太，令爱的情况我们都了解，并表示万分同情，我们会尽我们所能救治。只是……”脚步声停在病房前。
　　“唉……”那人叹了口气，“就目前的各项数据来看，令爱性命无忧，剩下的只能看个人意志了。”

　　短暂的言语让女孩平静下来，她睁不开眼，只能凭着记忆搜索着。结果很明显，她想不出来这是谁的声音。
　　女孩自小生活在福利院，由于体质的原因，和院里的医生们混得熟悉，而这个声音不属于她记忆中的任何一个。不过比起医生，她更在意的是话语中“令爱”的字眼。
　　难道她的亲生父母在这？女孩想。
　　不对不对，可她明明已经……想到这，女孩突然感到来自脑部的钝痛，身体也随之痉挛，开始抽搐起来。
　　病床不禁震，发出声响，外头的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咔哒”一声，有人推开房门，先前凌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

　　女孩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看到“自己”有个幸福圆满的家庭。作为家中幺女，她拥有着爸爸妈妈和哥哥的疼爱。可是在她小升初的那个暑假，她外出时被一场汽车追尾事故波及到，伤到了脑部。不久后宣告救治无效，脑死亡。
　　这一打击使得原本和美的家庭几乎溃散。而在一次次的精神压力打击下，家里的公司开始走下坡路，原本就觊觎着纪家势力的各方更是蠢蠢欲动。不久，纪家宣告破产。而纪母积郁成疾，没过多久就去世了。这接连的打击使纪父一病不起，余下的时光里纪恒星只能靠抗下一切，父子二人相依为命……

　　……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中女孩的眼睫重新颤动起来，她挣扎着睁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感到不适，又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

　　干净又洁白，好像天堂。这是女孩对四周环境的第一想法。

　　女孩正出神，只听见一声惊呼，随即一名保养得当，神情却十分憔悴的女人出现在她眼前。
　　这是……梦里的母亲？

　　“月月？月月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妈妈都要吓死了。”女人双手握着女孩的手，不敢用力，又克制不住地哭起来。
　　女人的身旁还有一名少年，他眼圈泛红，看上去也是十分惊喜。少年顾不上安抚女人，急忙按响了床边的呼叫铃。

　　由于身上挂着仪器，嘴上还套着呼吸器，女孩顺其自然地默不出声。只是隐晦地打量四周，不过照目前的环境看，这就是她所做的那个梦里面的场景，人物形象也可以一一对应上。

　　女孩默默地消化这一切，借着休息闭眼早脑中一遍遍地回忆梦的内容，大概理解和接受自己的“任务”。
　　——作为纪新月，活下去。

　　……

　　纪新月苏醒的那天，纪承堂因为有临时公务不得已回了公司。而接下去的几天里纪新月都处于恢复期，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所以也就这样一次次地错过了与纪承堂的“见面”。

　　直到今天——纪新月出院日，此时距离新学校开学已经不到半个月了。

　　因为母亲与兄长的悉心照顾，纪新月的身体机能都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时候正收拾着一些零散的日用品，准备启程回家。

　　不一会儿，病房外传来声响，夹杂着男生的声音，纪新月大概知道兄长来了，于是加快了手上收拾的速度。

　　“月月，来。看哥哥带谁来了。”在住院期间，纪新月已经与施桥和纪恒星建立起对她来说的单方面的初期亲情联系。
　　纪新月乖巧地上前，只见纪恒星身后后走出一名中年男子。纪新月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梦中的父亲。
　　“爸爸每次来都见不着你醒着的样子，运气实在是太差啦，这回拜托你哥带我来，才总算是能亲眼相见了。”纪承堂有些腼腆地憨笑着。
　　纪新月碰伤了脑部，虽然现在恢复了，但不排除有后遗症的存在。害怕过于热情而吓到纪新月，纪承堂只好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纪新月暗自打量着纪承堂，一时间其实有些呆楞。话在嘴边绕了几绕，最终只是糯糯地叫了声“爸爸”。

　　纪承堂感觉到女孩的小心翼翼，虽然早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不过他也没表现出来，也明白真正的恢复需要时间。于是也就笑眯眯地应了一声，随后和纪恒星一同将行李都带去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