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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舍 最怕医生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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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菲想笑却紧紧牵着唇角忍住,学着刘淳意的口气:“你再往前一点,我也要亲你了!”
刘淳意听完,大大往前一挪。差不多同时卫菲往后撤,刘淳意难以掩饰的泄气,无奈的看着卫菲笑着叹气。
卫菲躲了刘淳意的眼光:“回去吧,你的战友们还在门口等你呢。我刚才请老板下了一碗热面,你带回去让受伤的小战士吃。”
饭店门口等着的两个小战士有点八卦的伸头看看里面,刘淳意接过卫菲手里的餐盒:“我们早晨要回山里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卫菲轻轻的点头,牵挂和不舍郁结在心底,但一直以来的情绪内敛让她羞于表达。
刘淳意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卫菲,陪着她走到车边,面对面站着。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拢在卫菲后脖颈,温柔的凝视卫菲的眼睛,看卫菲并没有挣脱的意思,又把她轻轻的揽在怀里,贴在耳边说,“等我。”
卫菲轻轻的点头,鼻翼轻轻扇动,眼底一汪泪水显得柔弱可怜,刘淳意摸了摸她的柔软的长头发,读懂了卫菲眼里的不舍,喉结上下滚动,却无法开口。
卫菲看着刘淳意越走越远,眼泪有些不受控制的流下来。耳朵上像是还有刘淳意的余温,她自己也摸了摸耳朵,摸了摸脸颊。
刘淳意的出现,像极了一颗划破夜空的流星,只照亮了她生命中短暂的黑夜,却留下漫长的等待。而就那一瞬间的光亮,就在她心里留下久久的缠绵牵念。
剧烈的关门声把卫菲惊醒,夜里起了风,开着的卧室门被风重重的扇动关上了。
卫菲起身关上窗户,依然把门打开。回到床上卫菲恍惚的回想被惊醒的梦:梦里在花园里摘花,妈妈手里捧着一束花远远地站定,看着她和旁边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温和的笑。梦里卫菲看不清男人的脸,却能感受到这个男人温柔的气息。
卫菲仔细的回想,男人的脸却越来越模糊,虽看不太清,她却知道这不是刘淳意。自五一回家后,已近半月没看见妈妈了。
她回忆起初一时爸爸外遇单位有夫之妇,那女人的丈夫知道后大闹到爸爸单位,爸爸自觉脸面挂不住申请了外调。
那时妈妈当时正值下岗,虽心里有气,但一人考虑到一人抚养卫菲实属艰难,生生忍了下来。
后来又考虑到卫菲在学校可能会受到同学们的耻笑,就一同随丈夫到了依市。
换了城市爸爸并没有试图补偿,破罐子破摔似的下了班依然加班,也不回家。新的环境并没有使父母的关系有所缓和,家里仍冷的像冰窖,所以那时候卫菲宁愿放学呆在学校。
卫菲的妈妈是个很要强且勤劳的女人。
下岗没有了收入,丈夫几乎不问家事,她却半点不向丈夫开口。从摆小摊开始,慢慢的有了起色后开起了小商品店。
那时候家里没车,妈妈也不求人,寒冬炎夏的孤身一人,一趟趟的骑着一辆二八杠自行车,去十几公里外的地方进货。
父母这种同在一个屋檐下,彼此不说话的情形历时一年多,最后在卫菲初三时分开了。
她记得父亲离家前一晚时,妈妈红着眼和卫菲躺在小床上,抱着她小声艰难的说:“菲菲,妈妈有一个决定要告诉你。”
“妈妈,你是不是要和爸爸离婚?”卫菲听完妈妈这句话,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她虽不喜欢这个没有生气的家,但一想到它将不存在,难免浮上心头些飘零之感,她声音哽咽的问。
“嗯,妈妈觉得很对不起你,但是我和你爸爸再没有和好的可能了。与其说是在为了你持续,其实只是我们都没有勇气重新开始。我无法原谅他,如果离开他,妈妈就只剩你一个亲人了。其实我能感觉到你并不快乐,我也不快乐,所以妈妈决定重新开始新的生活,离开他。”张芳泪水不断地留下来,几经抽泣艰难的说完这一段话。
卫菲也抱着妈妈,面对面流眼泪。她想起妈妈上一次哭还是因为外婆去世,已经有八年了。
卫国雄这件事,张芳虽心里气,但始终没掉一滴眼泪,也可能是没有让卫菲看见。
张芳的眼泪打湿了大半个枕巾,鼻涕也流下来。卫菲翻身拿卫生纸,帮她擦眼泪,她反而哭的更狠了。
卫菲频繁的眨眼睛,尽量忍住不哭。
那一晚两人都难以入眠。卫菲支持张芳这个决定,郑重的告诉她自己会一直陪着她。
后来张芳因为体力渐渐不好,在卫菲工作后盘了店面,于农村住了下来。
她不喜欢城市里的冰冷,更喜欢自己种种花种种菜。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期待的生活,她本是个纯真而浪漫的人。
卫菲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3:43,妈妈这个时候应该正在甜梦中。她关掉手机,脑海里那个梦此刻越来越模糊,但是那个白衣服的年轻男人却让卫菲在心里缱绻很久。
早起卫菲刚收拾好出门,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妈,我也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呢,我昨天梦见你了。”
听张芳情绪低落的应一声,卫菲给张芳分享了昨天的梦,柔声安慰她高考后就回家陪她,张芳依然情绪恹恹。她稍作停顿,有不好的预感。
听卫菲停住,张芳忍了一会才开口:“菲菲妈有件事想和你说,我觉得肚子特别涨,而且好像摸到一个鼓包在里面。”
卫菲一听犹如五雷轰顶,五一回家时她总感觉张芳哪里不对,却说不出来。没想到所有的预兆都是生命对于未来的提醒。她一再要求张芳来这边做检查,一方面这里技术好一些,另一方面便于照顾。
张芳挂断电话,在家里外转了一圈,呆望着后院的几只鸡在地上捣食,转身拿了锹把地上薄薄的鸡粪铲净,装在尿素袋里提着去了菜地。
菜地边上的又发了杂草,他看见杂草想起还没喂鸡,拔了些放在地埂边上。把鸡粪薄薄的施在地里,欣赏似的在菜地上上下下走了几遍,才恋恋不舍的往家去了。
喂完了鸡,她还不放心的里外转转了一圈,每个门否确认上锁了方才回屋收拾衣物。
卫菲换了一上午的课,想着下午可以陪着妈妈去医院,结果左等右等还没有来。打电话询问,说是正在安检。她索性开车到检查站附近。
只半月未见,张芳仿佛胖了很多。她远远的看到张芳慢慢走来,腹部鼓囊囊的有些惊了。
“哎,之前也不疼,我就没在意。后来有人还有人问我是不是给你怀了弟弟呢。”张芳看出卫菲的惊讶笑嘻嘻的说,脸上露出疼痛疲乏的神色。
卫菲苦笑了一下,小心的摸了摸张芳鼓胀的肚子,微皱着眉头带她往医院赶。
还有两小时下班,但医院仍是人山人海的,挂完号等了快一个小时,才叫到张芳的号。
坐诊的是一个鬓角已白微胖的女大夫。她抬头看了一眼张芳,微眯着眼睛皱了皱眉头。
“腹胀么?躺在旁边,把衣服掀起来。”
说着把听诊器挂耳朵上,并指轻轻点着腹部,边点边问,这里疼不疼?这里呢?随后快速的敲击认真的听声音。
诊完问了年龄,月事情况等,低着头写主诉。张芳喋喋不休的向医生说自己的各种小情况,当说到能摸到一个包块儿时,医生眉头一压略显吃惊,抬头看了看张芳的脸又看了看卫菲。
“去办理住院吧,给你开了B超单和血液检查,按着单子检查,做完拿着单子来找我。你先去,女儿留一下。”
“还要住院么?”张芳有些不知所措,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畏手畏脚的站在一边小声的问。
“嗯,检查一下。不用太担心。”医生一改之前的严肃,温和的安慰。
卫菲知道此刻张芳一定心里非常害怕,但看到医生突然地温柔,卫菲觉出不对:“妈,你先去,这边很快。我马上去找你。”
“你妈妈情况很不乐观,可能是肿瘤。”大夫等张芳出去一会后,一脸忧虑小声的说。
“之前一直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么?怎么这时候才来。”
“妈妈一直在乡下,本计划年后体检,结果疫情爆发就一直没来。”卫菲有点颤抖,脑子里突然放了鞭炮。
“先检查吧。你做好心理准备。”医生语气里的遗憾让卫菲听了心里直发毛。
检查做完医生已下班了,卫菲拿着检查单快步往赵柔的儿科诊室方向赶,半路就撞见了走路带风的赵柔。她像看见救星般迎上前去,其实b超单上已经写了可见实质性肿块伴随大量腹水,但她仍抱有一丝侥幸。
赵柔拿着几张检查单,死死的一遍遍的反复看,每多看一遍她心里就像多添了一块石头。
“你们先别急,我打电话问问肿瘤内科的医生,术业有专攻。”
“徐泓,你还在单位没,在的话帮忙看一下我姨的检查单。”
“没走,你来,方便的话把你姨也带来。”徐泓刚走到电梯口又折返回办公室,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同为医生的赵柔能打这一通电话,他推测情况不乐观。
赵柔带着卫菲母女上了肿内科,为先不让张芳受刺激,让张芳且在护士站坐着等候。两人正往里走,就看见徐泓已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待。
徐泓看见赵柔带着一个身形瘦削、柳眉杏目、神情间带着木兰般淡然气质的女生过来,心中一动,惋惜之情涌上心头。随即感叹道:这么年轻的姨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