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思念 梦中梦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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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家后卫菲在窗前的书桌呆坐着，手里拿着张芳去世前留下的纸条，一字一字细看，眼泪不觉流下来。她轻轻叹气，找了相架，把纸条小心地放进去——这是她为数不多和母亲的合照。
她将相框正正地放在桌面，伏在桌上呆望着照片里笑的慈爱的张芳，轻声说:妈，我想你……
热浪一阵阵从窗外袭来，院外蝉鸣聒噪，斜阳透过纱幔照在她脸上，长时间流泪导致鼻子堵塞，缺氧使她昏沉沉地闭上眼……
许久未见的父亲匆匆敲门告诉她：“我和你妈吵架之后，你妈喝酒开车被抓走了。”
卫菲一听脑子轰然炸开，急着出门找张芳。出门大约100多米时看见一辆白色老年代步车摇摇晃晃的开来，卫菲心里知道是妈妈。打开车门时看见张芳满脸红晕的躺在驾驶座，脸上尽是迷蒙醉意。
“妈，快下来，交警没有为难你吧？”卫菲想抱张芳下来，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张芳不说话也不动，瘫仰在座位满脸醉地笑看卫菲。卫菲急了：“妈，你起来跟我走啊。”
“我不走了，就在这里吧。”张芳模糊地发出声音。
“妈妈，我求你了，你和我走吧，不要和他在一起了，住我家，你住我这里好不好？”卫菲抱着张芳得腿哭着祈求，张芳这才随卫菲进了家门。
两人吃完饭，卫菲正要去学校上班，临走时站厨房门口叮嘱张芳：“妈，你要出去玩的话，一定要早点回来，我想一回家就能看见你。”
张芳正洗碗抬头笑着说：“我只能天黑了来。”
“为什么？”
“我能见你的次数是一定的，见一次少一次了。”
卫菲再三嘱咐一定早点回来后出了门，刚出门就觉出不对：妈妈已经去世了！只能晚上来？见我的次数是一定的！她转身回去，看张芳仍在洗碗，她上前想抱住张芳，没想张芳退至墙角。
“你不能碰我，不然我就回不去了。”
卫菲心里明白，忍住想拥抱张芳的冲动，问了一句：“我能看见你怎么看不见别人呢？”
两人正说话，敲门声响起，卫菲朝玄关望望，再回头时张芳不见了。她走向张芳刚才站的墙角摸了摸心下怅然。
“笃笃笃、笃笃笃……”敲门声一直不断，卫菲开了门木然地迎进刘淳意。门外依然有敲门声，一声大似一声。卫菲猛的惊醒，却仍趴在桌上，有人敲门？换个方向趴着，敲门声依然不断。她坐直仔细地听，因猛然醒来心跳加快，敲门声如同她的心跳。
她深深的呼吸，平息稳心跳后开门：赵柔和徐泓两人神情紧张地皱着眉，见卫菲开门大松一口气。
赵柔一把抱住卫菲，双手在她背上责怪似的轻轻拍打：“你快吓死我了，这么久不开门，电话也不接。”
徐泓见状嘴角慢慢溢出笑：“闲着没事，就和赵柔约了来你家吃火锅。”
卫菲抱抱赵柔，回拍了拍她的背，看着徐泓手上大包小包的，忙回到：“嗯，快请进。”
“你真是的，这么久不联系我，不觉得无聊？”赵柔带着责怪的口气，边说着接过徐泓手里的蔬菜进厨房。
“赵柔，你们聊你们的，厨房交给我，等着吃就行。”徐泓边把水果放冰箱边回头看卫菲。
“那就辛苦你啦。”说完拐着卫菲进卧室。
“我工作也忙，这段时间没能好好陪你。”赵柔帮卫菲叠了被子放床头，窝上去坐着。
见卫菲淡淡的不说话，又问道：“这段时间他没来看看你？太不称职了，要批评。”
“我们好久没联系了。”卫菲知道她说刘淳意，头也没抬低应一声。
“吵架啦？”
“老早以前了。”卫菲不想提这一茬：“我想睡觉。”
“晚上再睡吧。咱出去挑点鲜花换上，也换换心情，我看你客厅的花都枯了。”
两人挽着手转到巷口馨艺花店，卫菲巡视了一圈，似乎没什么满意的：“你们有小一些的花么？”
“勿忘我、满天星、雏菊？您看看这些喜欢么？”店主一脸岁月静好的微笑。
“有蓝色的么？”
“蓝桔梗早晨卖完了，这个颜色的花很少。”店主抱歉的笑。
“野花就更没有了吧。”卫菲叹了口气。
店主惊得没接话，尴尬的搓手。
转了一圈卫菲挑了一把白雏菊、一把紫色勿忘我：“还有向日葵么？”
“有，最后七只，全要么？”店主从冷室里拿出来。
“嗯。”
赵柔看卫菲情绪好了些，问道：“你刚才想挑什么花？”
卫菲兀自笑了：“你还记得……”才开了口又沉默了。
赵柔回忆起徐泓带着张芳在医院花圃的样子自悔失言。余光中经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转头一看：庄翔仁一家三口牵着手遛弯。赵柔恨得牙痒痒：“人渣。”
“嗯？”卫菲看了眼赵柔。
“没什么。”因知道卫菲父亲的事，赵柔暂作忍耐。
还未到家，徐泓就打电话催促：“快回来，第一锅已经开了，就等你俩。”
赵柔笑嘻嘻的回：“马上就到了。”转头向卫菲安利：“这个徐泓，真的挺不错的。”
“嗯，也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两人聊着进了家门，徐泓看卫菲情绪好了许多，放心下来。
饭毕送走二人，卫菲在窗前坐看星空：都说去世的人会变成星星，她要找最亮的那一颗。
微信提示音清亮响起，她拿过手机，是徐泓的消息：【思考很久，决定给你发这条信息。你正在经历我曾经历的，也许说说我，能让你少一些愧疚和悲伤。】
【说起来很不幸，我的父亲于我四岁时因意外离开了我，现在对于他我更多的是怀念。我的母亲于我十六岁时因病去世。没人能体会我当时内心的飘零和悲痛。那时候家里穷没钱治病，我亲历了母亲被病痛折磨的最后三个月，那时我和她度过的每一天都像是人间炼狱。我体会不到她的疼痛，但我知道她为什么坚持活着，因为多熬一天，我就多一天妈妈。】
【最后她无法进食，走的时候，只剩轻飘飘的一身骨头。后来我选择了学医，因为如果我能减轻病患的痛苦，她们就能多陪家人一天。虽然在疾病面前，我们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但有时多活一天，对于家人而言都是莫大的安慰。甚至我会常想，当患重病到治无可治时，与其痛苦的活着，也许体面地结束会是更好的选择。】
【阿姨在患病后期已难以进食，因癌痛整晚整晚睡不着。其实我们都知道最后等待她的是什么，所以我能理解她的选择。作为她的至亲，你一定不忍看她被病痛折磨的生不如死，解脱也许好过前面的选择。】
【所以请你坚强，因为这世上还有爱你的人，因为她希望你过得更好。】
卫菲细细读了，心底压的大石被无声的移动，她深深的呼吸，简单回完“谢谢”就睡着了。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也许张芳来看她了，也许……
太阳照到床尾时卫菲按时醒来，顺手拿了手机看时间，刘淳意的消息引入眼帘【对不起，才知道你家里出了变故，是我不好。】
卫菲平淡的惊喜，对他的期待被一点点满足。她掠过信息，简单的梳洗后去学校。路上接到赵柔电话，嘻嘻笑着问：“昨晚梦见你的王子了么？”
卫菲浅笑着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是你。”
赵柔这边刚查了房往回走，看见庄翔仁牵着一年轻女孩坐在妇科诊室门口，两人像是不愉快。挂了卫菲的电话猫着腰听。
“我不想做，咱们结婚不就行了么，以后反正都会要孩子的。”女生很激动虽已克制但音量仍不小。
“乖，等咱们在这儿安家了再考虑不迟……”
不用往下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赵柔计上心头，装作不经意的走过：“哎，庄轩轩爸爸，你怎么在这儿？”
庄翔仁看见赵柔，一个激灵站起来。女生看见这一幕，先一愣后惊愕的望向庄翔仁。
“来看病么？”赵柔热情亲切的问道。
“你说什么？他是谁爸爸？”女生小脸煞白。
“别听她胡说。”庄翔仁此地无银三百两想拉走女生。
女生挣开他，拉住赵柔衣袖：“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他儿子庄轩轩的主治医生，他叫庄翔仁对么？其余的你让他给你交代，我也不便干涉。”说完佯装抱歉扶手而去，心里却在替女孩惋惜。
上班间隙，赵柔微信里打听今日有没有年轻女生做人流的，知道没有后，顺便八卦了一波。心里想着恶气已出，虽没有手刃渣男，但想必他家里有一场腥风血雨。
【我今天看见庄翔仁了，他带着一女孩儿来人流，我实现了精准打击】赵柔忍不住向卫菲汇报战况。
卫菲看到信息脑补了一场怒锤狗头的大戏，细问后回到【就这？不是很过瘾呢。】
【嗨，最可怜的是他的老婆和孩子。我只能帮他到这里了。】说完赵柔心底一沉，可千万别勾起卫菲伤心往事，现在说话行事都得小心翼翼些。
【也许你帮了她们呢，我支持你。】
看到卫菲这样说，赵柔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不觉想到：经历和见识会让人成长，变豁达是我们需要终身学习的事。
回完信息的卫菲想到今晨刘淳意的信息，看了看时间，是他平时休息的时间，回到【都过去了，你还好么？】
【我很想你，最近我在申请调动，不知道结果怎样，只希望能离你更近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思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