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帮帮我》茧灼

36、第36章

　　原本被彭俞昇安排过来扶人的同学，全被当做了背景板，林殊只接过湿毛巾擦了擦汗。陶静也只是脱力，倒也用不着林殊事无巨细的照顾，擦汗喝水都自己来。
　　陶静累的双腿打颤只想往地上一躺，大口呼吸时喉咙像刀割似的疼，仿佛还有一种血腥味。若说之前还是林殊扶着他的话，此时陶静已经双手环住林殊的脖子，像条死狗一样扒在他背上。
　　陶静喝了口温水稍微缓解了一下喉咙的疼痛，好奇询问：“你都不累的吗？”
　　“累啊。”林殊说，“勉强不倒下的程度罢了。”
　　陶静一听就打算放开扒着林殊的手自己走，被林殊察觉到一只手将他的双手扣住，轻声说道：“拖一个你还是没问题的。”
　　陶静侧头，见林殊看着确实没有自己狼狈，除了脸上有点泛红，头发有些湿润外，没什么特别疲惫的迹象。也就乐得继续扒着，没有林殊的支撑，说不定真能当场跪下。
　　“我怎么感觉你跑个50000都能行呢？”陶静说。
　　林殊半是谦虚的说：“不知道，没试过。”
　　陶静知道这话的就是可以的意思了，真做不到的话林殊会直接说做不到。
　　陶静将下巴搁在林殊肩头，声音懒洋洋的，半是惊叹半是调笑的说：“你好厉害啊，林哥哥。”
　　“哥哥？”林殊听到后半句挑挑眉：“说来我还不知道你的生日。”
　　“你问阳历还是农历啊？”陶静有点困了，打着哈欠说。
　　“不可以两个都说吗？”
　　“我们家都是过农历的，腊月初九。”陶静继续说：“阳历的话就翻到第二年1月了。”
　　“这样啊，”林殊喃喃自语道：“我记住了。”
　　“那你呢？”陶静问。
　　“我三月的。”林殊笑了一声。
　　陶静一下来了精神，眼睛睁得溜圆：“那你岂不是比我小？”
　　“应该……”林殊犹豫了一下：“是吧。”
　　“那我不是亏大了？？？”陶静颇有些耍无赖的说道：“你把那声【哥哥】还我！”
　　林殊只笑不说话，大有不还的意思。
　　陶静拖着林殊不走了，原本圈着对方脖子的手搭在林殊的肩上晃起来，边晃边嚷嚷着：“还我，快还我！”
　　林殊被晃得不行，求饶道：“别晃了，我还你。”
　　陶静果然停了手，眼神故作凶恶，但看起来毫无威慑力，像一只正在炸毛的小猫。
　　林殊一直在笑，他都没停下来过。
　　笑了好一会儿，才凑近陶静耳边，小声喊了一声：“哥哥。”声音说不出的低沉婉转，带着诱惑的意味。
　　陶静懵逼了一秒眨了眨眼，那句“哥哥”一直萦绕在耳畔，3D立体环绕。随后脸颊“蹭”的一下红了个彻底。陶静偏过头，不敢看林殊的眼睛，干巴巴的说了句“算你识相。”

　　运动会不止有男子组，还是女子组。
　　四组3000米项目跑完，已经临近中午。
　　最后的5000米被安排在了下午，再然后就是4×100接力赛和20×100接力赛。
　　5000米长跑只有男子组，两个年级比完也不过一个小时左右。陈科不辱使命，虽没跑过艺体班的种子选手，但好歹也拿了个第三。
　　吃过午饭陶静就一直在眯瞌睡，觉得自己累的不行。直到陈科比完赛被人掺扶着回来，陶静见此给他鼓了鼓掌，说了句“多喝热水”，便不再理他，敷衍之意不言而喻。
　　接力赛向来都是同时进行的，4×100的名单早在填报名表的时候就交了上去。只是在比20×100的接力赛时，陶静、林殊、吴栎等人被彭俞昇抓了壮丁。一番排兵布阵后，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他们班在接力赛拿到了第二的名次，惜败给了艺体班。
　　至此，今年的所有的比赛项目便已结束。
　　最后又是繁琐的运动会闭幕式，又是领导讲话，颁发奖状，奖杯，奖品。随着校领导的一句“完满结束”的声音落下，整个高二生中学生涯的秋季田径运动会便落下帷幕。
　　在余下的人生中，再也不会有这般单纯、酣畅的运动会了。
　　纯文化班在体育方面到底还是比不上体育生，毕竟人家是专门学这个的。
　　不过拿到第二的成绩彭俞昇还是很高兴，大手一挥带着自家班上的学生们去了一家民族菜馆。
　　这家饭馆的特色就是百家宴，特别适合聚餐聚会和团建。一长排的桌子最多可以容纳50人左右，班上40个学生加1位老师那是绰绰有余。一群朝气蓬勃的学生都围着一张长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场面何其热闹。
　　彭俞昇站在正前方，双手撑着桌子敲了敲，示意安静下来，等所有同学都看向他后，才缓缓开口：“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大家都很努力的在为班级荣誉而奋斗，今天大家都开心开心，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班费不够的我来补，但是都不可以浪费哈。”
　　有胆子比较大的立马嚷嚷道：“彭哥，那我们可以喝酒吗？”
　　彭俞昇思考了一下：“只能喝一点啤的，每人最多两瓶，不要给我玩转让那一套，不能喝的最好也别碰。”
　　“您放心吧，”那个男生又说：“保证不给您添乱！”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一班的学生还是让人省心的，平时调皮是调皮了点，但从来不给他惹麻烦。彭俞昇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大家纷纷落坐后，很快就开始上菜了。
　　陶静坐在林殊的右手边，要了两瓶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后，笑嘻嘻的问林殊：“你要不要喝一点？”
　　林殊将自己的杯子递给陶静，陶静马上给他满上。菜还没吃一口，便对着林殊举杯，眼里满是认真：“今天谢……不对，这段时间都谢谢你了。”说完不等林殊说话，将杯子往桌上一磕，一饮而尽。
　　酒桌文化林殊还是知道一点的，见状没说话，也将杯子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干了。
　　喝完，陶静忍不住“哈”了一声，排出喉咙里的气泡感。杯子还没放下就有人提议大家一起举杯庆祝一下，陶静慌忙又给自己和林殊倒满。大家一起站起身将杯子举在手中，随着一阵“干杯”的声音，不管是喝饮料还是喝酒的，都将杯中的饮尽。
　　刚坐下，坐在陶静另一边的吴栎就兴冲冲的对着陶静说：“小静静，咱俩还没喝过呢，来来来，我们干一个。”
　　陶静也不拒绝，开了另外一瓶酒给自己满上，转向吴栎随口说了一句：“祝你幸福。”然后碰了碰吴栎的杯沿，酒水顺着滚动的咽喉顺流而下。
　　陶静一口饭菜都还没得及吃，此时胃里正是空无一物的时候，这三杯酒一刻不停的喝下，竟已经觉得脑袋有些发晕。
　　林殊给陶静夹了两块肉，柔声说道：“这个菜还不错，尝尝。”
　　陶静一贯是相信林殊舌头的，听他说不错，便提起筷子将肉塞进嘴里，“是挺好吃的，”陶静吃完一块肉，又喝了一口酒：“就是有点辣。”
　　“那你试试这个，”林殊又给陶静夹了一块子：“这个不辣。”
　　陶静依言将林殊给自己夹在碗里的菜吃干净：“这个也好吃。”说完不再等林殊给自己夹菜，将每一样菜都尝了尝，自己夹不到的就让同学帮个忙。
　　林殊也帮着陶静夹他夹不到的菜，见陶静吃得开心，心里便觉得满足。
　　陶静向来是不挑食的，只觉得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吃辣了就喝一口酒，吃咸了也喝一口，第二瓶酒很快就见了底。
　　酒喝多了便想上厕所，向服务员问了厕所的位置，便自己过去了。
　　上完厕所正在洗手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一个身影从一旁的隔间出来，突然手一顿，脸色突然怪异起来。
　　陶静可以从镜子里看到别人，别人自然也可以通过镜子看到他的脸色，只见那个人就像昨天他看到的那样，又对自己温和一笑，陶静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你们那天都看到了吧？”俞文豪走到陶静旁边打开另外一个水龙头若无其事的洗手，虽是询问，语气却不是询问的意思，
　　陶静愣怔片刻，没说话。
　　俞文豪却不在意，语气温和道：“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不用紧张。”
　　陶静还是没说话。
　　俞文豪将自己正在用的水龙头关掉，继续说：“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陶静犹豫了一会儿，缓缓点下头。
　　这家饭馆其实是在等拆迁的老房子，院子很大，有点像城中农家乐的意思。后院种了几颗树，树下还放了几张躺椅。陶静和俞文豪一人占了一个，如果再拿把蒲扇的话，活脱脱就是两个正在乘凉的大爷。
　　“那天另外一个是林殊吧？”俞文豪缓缓开口。
　　陶静这次没有再保持沉默，开口询问：“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有人了。”俞文豪说，“本来不知道是谁，但你那天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就猜到了。”
　　“那你们还……”陶静没有将话说完。
　　俞文豪知道陶静的意思，叹了口气：“走的时候才发现的。”
　　陶静又沉默了，这事儿说起来应该是他们的不对，被当成偷窥狂都不为过，怎么能反过来指责对方。
　　陶静想了想，觉得还是得道个歉：“那个……不好意思，我们没想偷看的。”
　　俞文豪却摆了摆手：“也不怪你们，是我们太放肆了。”
　　这一道歉，陶静便觉得心里好受了很多，到底是从高一就在一个班上且关系还不错的同学，说开了胆子便也大起来：“那个人，是以前经常跟你一起回家的学长吗？”
　　俞文豪轻嗯一声，说道：“我们住在一个小区，从小就在一起玩。我小时候长得又瘦又小，那些小孩儿就欺负我。他比我们都大一岁，长得也比我们壮实，见我被欺负就帮我赶走他们，说我太瘦小才会被欺负，就教我打篮球。”
　　陶静没有打断他的叙述，静静的听着。
　　“可惜我运动天赋实在不怎么样，教了我四五年也只是个混子水平，好在本来也只是希望我能强身健体，就没有勉强我。”
　　陶静点点头，又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俞文豪笑笑：“不知道，不知不觉便喜欢上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俞文豪沉默了半晌：“他第一次亲我的时候。”
　　陶静眼睛都瞪大了，没猜会到是这样的回答。
　　俞文豪继续说：“不讨厌，心跳得还很快。回去一琢磨就明白了。”
　　“然后你们就顺理成章得在一起了？”陶静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对啊，”俞文豪理所当然道：“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当然就在一起了啊。”
　　好简单，好粗暴。
　　“那你们……”陶静犹犹豫豫的突然小声问出后半句：“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这回轮到俞文豪诧异了：“所以你和林殊还没在一起吗？”
　　“哈？？？”陶静拧着眉奇怪的望着俞文豪：“这跟林殊有什么关系？？？”
　　俞文豪明白了：这傻子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在心里默默给林殊点了根蜡。
　　陶静见俞文豪不说话，语气带着些许焦急：“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会这么说？”
　　俞文豪心道自己多话了，只希望不要因为自己的一番话影响什么才好，随后将话题一转：“没事，是我误会了。总之，我觉得只要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跟谁谈恋爱也应该和他人无关，他们愿意怎么看就怎么看。如果因为这个让我去放弃我喜欢同时也喜欢我的人，我做不到。”俞文豪顿了顿，眼神都变得更加柔和：“而且，他都愿意不顾一切的奔向我，我又怎么好做缩头乌龟，这未免显得太过自私了。”
　　陶静听完这一番话，不免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刻意逃避固然不对，但林殊也不见得喜欢自己。
　　先这么着吧。
　　陶静做了个深呼吸，压下心里那股冲动劲儿。
　　陶静觉得自己离开得有点久了，怕林殊担心，便起身对着俞文豪郑重其事道：“我们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
　　俞文豪知道他们不是那种喜欢多嘴多舌的人，本就不担心，闻言微微笑了笑：“我相信你们。”
　　陶静点了下头，回去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林殊见陶静已经回来，便放下了刚拿出来的手机塞回裤兜里。
　　陶静将椅子拖出来一点坐进去，凑近林殊耳边小声说：“刚遇到俞文豪了。”
　　林殊轻声嗯了一声，示意陶静说下去。
　　“他知道是我们。”陶静继续说道：“我向他保证了不会说出去。”
　　林殊一点也不意外，从昨天陶静说俞文豪对自己笑了一下，他就明白被发现了。
　　陶静说完这两句话，便继续干饭起来，他还没吃饱。
　　林殊几不可察地做了个深呼吸，他知道陶静没说全。这么长时间不可能只说了这几句话。
　　想到陶静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和另外一个人单独在一块儿推心置腹，还不告诉他，林殊心里便一阵烦躁。哪怕他知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林殊脸色不自觉冷了几分。
　　陶静似有所感，疑惑的望向林殊：“怎么了？”
　　林殊抿唇，难得带了几分赌气的意味：“没怎么。”
　　之前只是有些疑惑的话，那么现在陶静已经确定了，看向林殊眨了眨眼轻声询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林殊看了陶静一眼，觉得自己脑子秀逗了。
　　这一眼看在陶静眼里极尽幽怨，尽管不明白林殊在气什么，但还是伸出手在他背后顺了两下：“不气不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林殊这才舒坦了一点，现在不说也没事，他总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