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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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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仙琼宗而言,第五玉这个名字和这个人,曾是宗内昙花一现的存在,也仅此而已。随着这个人脱离仙琼宗,便注定与他们背道而驰,再无瓜葛。
故此,诸位长老面面相觑,对方提到第五玉是他们始料未及之事。
须臾之间,长老们已经脑补了好几出恩怨情仇的大戏。
第五玉从巨兽的背上一跃而起,翩然落地。
“贵宗近日来有弟子无缘无故陷入昏迷,故特地赶来告知诸位长老无需担心,这些弟子们是受到我的灵力波及,并无大碍,如今身陷幻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今日他们大抵就能清醒过来了。”第五玉说。
然众人听闻,却是不知如何作答。哪有人这般行事,这算什么好意提醒,他们分明提心吊胆了一个多月,到头来此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盖过,还说甚的今日可醒。早先不来说,一听就知不真诚,极其敷衍了事,倒不如不说。
“瞧我这记性不好,都忘了自我介绍一下。”第五玉说着,抬手轻抚了下身旁幻兽垂在地上的翅膀,嘴角勾起了一点弧度,“第五玉见过各位长老。”
第五玉声调平平而过,无任何波澜起伏,他神情淡漠得仿若世间万物到了他跟前皆不值一提。
在场的几位长老无不是惊诧万分,其中又属青山长老情绪波动最为显著。望遥道尊与青山长老师出同门,这仙琼宗是当年二人无聊时开创出的产物,后来望遥道尊撒手不管,把仙琼宗抛给青山长老后便毅然决然脱离出去,自此与仙琼宗断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但望遥道尊与青山长老的师门情谊深厚,自是不会说断就断,故而哪怕望遥道尊和仙琼宗再无干系,青山初闻第五玉的话,还是心境变动。
人人都道琉璃玉深得望遥道尊的喜爱,连青山自己也曾是这般认为,可望遥那人当年走得恣意洒脱,临别前还告诉他:“我之中意的弟子,却是那个无辜至极的小弟子。”
“你真是第五师侄,你是如何活下来的?”青山长老声线颤抖地质疑。
“青山长老,仙琼宗怎么也是师尊他老人家的发家地,我不会在此胡来,您大可不必如此防备我。”第五玉说,“我只是回来报个仇而已,冤有头债有主,我知道分寸。”
百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多记忆已经在岁月洪流里磨得只剩边角物像。青山需得费心思把那张已然模糊到只余棱角的脸找出来与眼前人对比。
“小师侄,你……”青山长老却不知该问些什么,一时木讷。
“您不如先等片刻。”
第五玉又扭头看了眼幻兽,“去其他地方玩儿,记住不要主动伤人。”
不能主动,若是旁人先动手,它便可以反击。幻兽会意,撑开双翼,扑腾一下便冲天而起。
巨大的飞行兽在仙琼宗上空转了好几圈,最后在众人的视线中逐渐成一个点,直至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第五玉看向欲言又止的青山长老,笑说,“此番前来不过是找琉璃玉,我们之间的恩怨不会殃及仙琼宗内无辜之人,但曾经加害过我的那几人,我找人算账的时候,希望诸位长老亦不要插手。都是一句人各有命。”如同当年他的命便是被定好了,不得反抗,只能接受。
度过漫长岁月的第五玉哪怕恨极琉璃玉,心中也难起波澜,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到甚至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就算你真是第五玉,也休要在此胡说八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是什么人,我们明白得很。”一长老怒道。
第五玉只觉得好笑,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名出声的长老,一眼便认出对方是青莲峰的赫云。
“既然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那不是更好办。在你们眼中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还是大仇得报来得痛快。还有你那不成气候的徒弟,当年是如何待我,你不是不知道,身为一峰长老,不能做到正确辨别是非对错,倒不如我亲自审判。”
“满口胡话,休得放肆。否则,即使你已经非我宗人,我也要以长辈的身份好好教导你一番。”那长老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也别满口仁义道德了吧,我不爱听这套虚的。反正我不在乎各位长老如何作想。”毕竟他和琉璃玉之间的恩恩怨怨,外人无法得知。
“你,目无尊长,嚣张无礼。”赫云气得掌心紧贴着胸膛,那种憎愤、不喜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第五玉将我行我素的行事风格贯彻始终。他两袖一甩,又轻抬右手,手心中凭空出现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玉扳指。
只见玉扳指自行脱离掌心朝着空中而去,同时慢慢扩大,圈内生起一层薄薄的水镜,渐激涟漪的水面中显现出一副画面——
氤氲雾气的密林深处,一名看似二十六七岁的男子正挥剑乱砍,毫无章法可寻。身着仙琼宗统一的内门弟子青色校服,衣裳边缘是绣着繁复花纹的镶边,贵金色的腰带是关门弟子独有,玉冠上用银簪固定,配上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也是个风流倜傥的青年。
赫云一眼认出这是他的四弟子——连也。而连也身处的密林正是位于他们青莲峰后山。
“你对他做了什么?”赫云面色铁青,疾首蹙额地说。连也的异常表现只会让赫云觉得是第五玉在背后动了手脚,至于对方为什么要针对自己这纯良的弟子,他却是不知所以。
在赫云这些长老们眼中,第五玉虽是惊才艳绝之人,但秉性不佳,十分讨人嫌。曾经在宗内不过是个小透明的存在,也幸得他那师尊护着,只可惜,后来自作作受,把自己命作没了。
可外人怎知,第五玉风评被害,不过是琉璃玉一手策划。
“你为什么不自己看下去呢。”第五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有些人,怎么就能够心安理得用着抢占而来的资源呢,你看呐,他手里拿的那把剑,可是我当年从秘境里九死一生才拿到的灵器……”
连也跟在琉璃玉身边做事,多次加害第五玉,也经常以各种理由夺走第五玉所得所有的珍稀贵品。
“谁允许你随便泼脏水的,我徒儿什么性子大家有目共睹,你趁着人不在面前便诬陷他,简直其心可诛。”赫云冷冷怒斥,若非修为暂封,使不出真气,他早就上前来战了,哪里会走到这般任人宰割的屈辱境地。
“莫要无理取闹,不如趁早收手,我们且不论你的过错……”女修长老此时站出来劝解,她以长者自居,倨傲地看向第五玉,等着他的迷途知返。
“挺可笑的。”第五玉真就笑了出来,敷衍假意的笑,似嘲讽着这些人的不自量力。
除却明显不在状态的青山,其余人皆觉得难堪,而后只想将这无礼又狂妄的小儿驱逐出去,可惜有心无力。
“你便是这般‘学以致用’。”女长老不悦地说,“农夫与蛇里那恩将仇报的歹蛇比不过你第五玉所作所为,望遥道尊是离开了仙琼,可若他今日在此,怕是要将你就地正法。你也不会觉得羞愧吗?”
“难道不是师尊他老人家对仙琼失望至极才会脱离宗门的吗?毕竟连琉璃玉都留不住师尊呢。”第五玉似是不解,又像是故意与她作对,言外之意能把人气到吐血。
不管琉璃玉这些年如何苦心经营自己的形象,长此以往只会适得其反。
第五玉觉得这几位平日里高高端着的长老实在拎不清,都已经受制于人,还非得挑衅他,就不能乖乖听话,沉默看戏嘛。
他承认自己说话带刺,可也是说了大实话,也许是他没有做阿谀奉承、溜须拍马那一套,驳了他们面子。
水面中浮现的场景正在进行中,当前出镜的已经换成另外的人和景……
无一例外,都是宗内的小辈。
在旁观者眼里,他们像是走火入魔之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