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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倌儿子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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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祁奚大哥您对我的表现是否满意啊。”施彦一边殷切的猫着腰给正坐在池塘边钓鱼的祁奚捏肩一边露出标准的七颗牙齿笑。
“嗯……还行吧,就是画师技术还不太炉火纯青,没把我绰约风姿的一半画出来。”
“那……您看是不是可以把我身上的傀儡术给解了?”
“上钩了”,祁奚猛地一提便将鱼竿收了上来,鱼竿那头是一条活蹦乱跳欢脱的小鱼,祁奚叹了口气将小鱼放回池塘反问施彦:“你说什么?”
“我说能不能把我身上的傀儡术给解了,您一直留着我累赘不说还让我白吃白喝,您瞧这才几天我都长了二斤肉了,我都不好意思再叨扰了。”
祁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嗯,有道理。”
施彦听到这话心中便暗自窃喜笃定这下指定有戏了,于是他眯着眼笑呵呵的说:“对呀对呀,老有道理了。”
祁奚起身拎起空空的鱼篓向屋内走去,边走边悠悠的对施彦道:“你就在我家做工还债吧,不说我都忘了,你可是在我家白吃白喝了好几天啊。”话毕转头又笑着对施彦说:“多谢提醒。”
施彦僵愣在原地脸上还挂着一抹未来得及褪去的灿烂微笑,他感觉自己简直遇到了个绝世奇葩,这哪是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傀儡大师,分明就是鬼见愁的大无赖嘛!
施彦怒气冲冲的喊道:“喂,祁奚,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哦?”祁奚挑眉,他轻轻打了个响指,这边盛气凌人的施彦便鬼使神差般直直的往池塘边退去。
“诶诶诶,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别别别。”施彦正求饶着便“扑通”一声掉进了池塘里。
祁奚悠悠的问他:“我得寸进尺吗?”
“不不,是我得寸进尺。”
祁奚粲然一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上来吧。”
施彦全身湿透顶着一头绿油油的水草从池塘里爬了出来,他在心中暗骂:这傀儡术真是个贻害人间的邪术,我祝你遗臭万年尸骨无存!
祁奚忽然停下脚步懒懒的对施彦说:“友情提醒你一句,傀儡术是靠控制人的思想施术,所以你脑子里想什么我全都知道,若你不想遗臭万年尸骨无存的话最好一直夸我。”
施彦大惊,好汉不吃眼前亏,为了保住小命他这好汉也只好在心里一直默念“祁奚最帅,祁奚最牛,祁奚最厉害……”
祁奚走到屋内倒了一杯清茶,茶盏刚递到嘴边他的手却忽然顿住了。
施彦满脸问号:“怎么了?我可没下毒啊。”
祁奚顿了几秒忽然拿起随手扔在桌上的斗笠起身往门外走去,“我出去一趟,你好好在家呆着。”
施彦赶忙追上去问:“去干嘛?”
“找东西”
“《傀儡秘书抄》有下落了?”
“嗯”
“那你带我一起去。”
祁奚突然停下脚步:“怎么?打算当着我的面明抢?”
“不不不”施彦急忙跑到他面前笑着说:“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身上还有你施的傀儡术在,就算你喂我吃雄心豹子胆我也不敢抢啊。而且我好歹也是名扬江湖行事光明磊落的苦涯剑客好吗,虽然武功比不上你吧,但也算得上是飞檐走壁武艺超群了,所以也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说不定还能帮上你的忙呢是吧。”
“嗯?”祁奚挑眉。
“哎,我就是不想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是不是,山清水秀鸟语……”施彦正在脑中努力搜寻一切赞美的词汇却突然被祁奚打断:“好了,你跟我一起吧。”
“好嘞!”施彦眉飞色舞的跳到祁奚身前,要让他一个人待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脚还不如打他一顿呢。
施彦跟着祁奚一路走走停停明察暗访的足足走了两天才找到祁奚感知到《傀儡秘书抄》的地方。
“就是那了,走,进去。”施彦顺着祁奚所指的地方望去,他在看到门上牌匾的那一刻瞬间一个激灵一把将已经冲出去的祁奚拉了回来。
施彦面色扭曲皱着眉问:“你确定是那儿?”
祁奚一脸严肃的答:“嗯,没错,就在里面。”
“你有没有可能感知错了啊,你不是说你加在《傀儡秘书抄》上的真气罩快失效了吗?会不会是……”
“不会,真气罩的确要失效了,感受到的气息也时隐时现,但是从我们出发那天开始我便总能在某个时候感受到它强烈的气息。”祁奚顿了顿又一脸坚定的对施彦说:“既然你来抢《傀儡秘书抄》那你一定知道它的重要性,所以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都得去闯一闯。”施彦看着此时模样的祁奚愣住了,他的眼神坚定一脸的视死如归。
“哎,可是可是。”施彦还在犹豫,他是真的不想踏足那个地方。
“可是什么?”祁奚问他。
“诶,那是春怡苑啊。”
祁奚抬头看了一眼这座雕梁画柱楼阁上的牌匾,上面赫然题着“春怡苑”三个大字。他回过头来看着施彦认真的说:“嗯,名字比不上我的竹轩雅致。”
施彦用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看着满脸天真的祁奚说:“大哥,你在青城住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春怡苑是什么地方?”
“春怡苑……春衣院,卖衣服的地方?”
施彦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他只能耐着性子跟这位老古董解释道:“这是青楼,而且还是男……哎,虽说喜好男风在上层贵胄之间早已蔚然成风,但是我……诶,你干嘛去。”施彦正在纠结着表达自己的情绪但祁奚却已大步向春怡苑走去了。
听到身后的施彦大声唤他,祁奚也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妓院而已,进去看看。”施彦长叹了口气也只好跟着他进去了。
刚到门口便有几个油头粉面的男子迎了过来,其中一个迈着轻快的小碎布跑过来挽着祁奚的胳膊尖声细语道:“呦,公子来这么早啊,快里面请。”彼时又跑出来一个男子将还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施彦连拖带拽的拉了进去。施彦狠狠地甩了甩手摆脱掉那人跑到祁奚身边,拉着祁奚的男子一脸媚笑的说:“两位公子是一起的啊。”祁奚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个男子将祁奚拉到桌边坐下,满脸堆笑殷勤的介绍道:“我们春怡苑什么样的小倌儿都有,两位尽管提要求我们一定能满足。”
施彦低着头一言不发,倒是祁奚大大方方的回答他道:“没什么要求,话少的就行。”
“好嘞,子南快过来好生伺候这位公子。”闻声,名叫子南的小倌儿便施施然走了过来,他脸型瘦削虽算不上风华绝代却也能算是清丽可人了。那人走到子南的身边低语道:“别说我没帮你,次次都是苑里生意最差的一个,那个戴斗笠的看起来挺有钱的,你好生伺候着。”虽然这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听力超群的施彦听了个真切,此时施彦只能偷偷瞪着祁奚在心中暗自抱怨:这下好了吧,什么都不懂被坑了吧,来了个最不受欢迎的伺候你,看你怎么办。
施彦正骂的起劲,那人又转头殷切的笑着问他:“这位公子想要什么样的?”
施彦呆呆的咽了口口水竟一时语塞愣住了,祁奚见施彦如此情状不禁低低浅笑一声施施然开口道:“我们俩一起的。”
那人一脸坏笑恍然大悟的看了看施彦又看了看祁奚说:“好嘞好嘞,我懂我懂。”施彦此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道:你懂个屁啊!
二人跟着小倌子南来到房中,施彦满脸阴郁的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此时的他一心为自己保留多年的清誉痛心疾首。施彦唉声叹气了半晌才一脸阴沉的缓缓抬头,这么一抬头他才看到站在他面前良久的两人正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三人眼对眼盯了好一会儿施彦才尴尬的开口道:“要不……我回避?”
祁奚手持折扇狠狠地敲了敲施彦的头说:“问话。”
“啊?”
祁奚走到桌旁坐下淡然开口道:“我叫你问他话。”
施彦这才反应过来恨恨地说:“要问话你自己不会问啊。”
祁奚瞥了一眼正在闹小脾气的施彦缓缓开口问子南道:“你叫什么?”
“子南”
“今年多大?”
“二十”
“家住哪里?”
“无家”
“家里几口人?”
“无人”
施彦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名叫子南的小倌身边问:“你们春怡苑什么时候生意最好?”
“晚上”
“你们这最受欢迎的是谁?”
子南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回答他道:“子辰”。
“那你们春怡苑里武功最好的是谁?”
“不知”,子南回答后反问施彦:“公子打听这些做什么?”
施彦看了一眼正在细细品茶的祁奚说:“有人偷了他的东西,我们怀疑那人就在你们春怡苑里。”
子南沉默了一阵后忽然又说:“子辰昨天还跟我们炫耀说他有一位恩客是武林高手,还送给他一大箱东西,会不会是……”施彦听到这话便转头看向祁奚渴望能跟他来一个眼神的交流,却不料祁奚根本无动于衷反而问子南道:“你跟那个子辰是不是不和?”
子南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袖子下藏着的却是紧紧握起的拳头。
施彦走到祁奚身旁弯下腰低声问他:“我们要不要去会会那个子辰?”
“不必,既然前两天我都能感受到《傀儡秘书抄》的气息,那今天说不定也能感受的到,等着吧,不要打草惊蛇。”
“嗯,你说的有道理。”
“不过……”
“不过什么?”施彦紧蹙着眉头问他。
祁奚慢悠悠的端起茶看向子南说:“你说子辰是你们这儿的头牌……他房间在哪,我去看看姿色如何。”声音中透着满满的期待与兴奋。
施彦真是要被祁奚气死了,他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看着祁奚说:“大哥,这才是你死气白咧要进来的原因吧!”
“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提前去探查一番而已。”
“你刚才不还说不要打草惊蛇吗?”
“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得了吧,就你这样戴着个大斗笠蒙着脸的不得被当作偷窥狂抓起来暴打一顿才怪!”
施彦话音刚落,祁奚便将自己头上的斗笠取了下来。施彦大惊急忙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子南,子南不出施彦所料的张大了嘴巴痴痴地愣在原地。过了半晌子南才结结巴巴的开口道:“公子你……好美啊。”
这下换施彦张大嘴巴愣在原地了,正常人不应该被祁奚那不正常的发色和异样的瞳孔吓着吗?
听到这话,祁奚面带微笑对子南说:“你倒是很有眼光,比他强。”话毕还瞥了一眼如呆鸟般愣在原地的施彦。
子南盯着祁奚一脸痴像道:“公子若要在我们春怡苑那还有子辰什么事,头牌定是公子的。”
这话瞬间刺激了施彦将他从呆愣中惊醒,他忽然灵机一动一脸坏笑的凑到祁奚身边说:“子南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突然有了一个极好的办法。”
祁奚皱着眉头看着一脸殷切的施彦问道:“什么办法?”
“那就是——你加入春怡苑接客,用你完美的皮囊引诱那个小偷上钩!”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祁奚说着便伸出手去捏住施彦的下巴盯着他的脸打量了许久,又说:“你这面相虽然远远比不上我,但是也还能凑合,就拜托你牺牲一下色相了。”
施彦慌忙摆手连声说:“不不不,您这倾国倾城的容颜我哪里比得上,为确保万无一失还是你去比较好。”
祁奚嘴角带着邪笑用他那绝美蓝瞳看着施彦说:“他乘着我喝醉来我家偷东西时已经见过我了,所以……”
施彦看着祁奚那不怀好意的脸生无可恋的一屁股跌在了板凳上,施彦立即又换了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对祁奚说:“我堂堂天涯三剑客之首,如果传出去我这张老脸还往哪放,你干脆杀了我吧。”话毕,施彦便双眸紧闭一副杀身成仁的气派。
祁奚饶有兴趣的拿起扇子抵着施彦的太阳穴,只要他稍稍用力施彦便会在瞬间死去。施彦面无表情紧紧的咬着后槽牙而心脏却早就突突的跳个不停了。
僵持了好一阵,祁奚忽然将拿着折扇的手放下放声大笑说:“表面云淡风轻视死如归的样子,其实早就慌不择路了吧。”
此时的施彦额头已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面前的这是谁啊!要是别人他还可以拼一拼或者打个友情牌,可这是心狠手辣的傀儡大师祁奚啊!据说当年他以一己之力将冲上巫灵山的神刀教众杀了个片甲不留,大雨连续冲刷了三天三夜才将巫灵山上的血水洗了个干净……这样一个随时可要自己小命的人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叫他怎么不害怕?
子南见气氛如此尴尬便急忙说:“其实两位公子不必亲自出手,子南愿意帮两位这个忙。”
祁奚从袖中取出一块方帕丢给施彦说:“擦擦,在刀口上讨生活的苦涯剑客也如此惜命啊。”施彦恶狠狠的瞪了祁奚一眼在心中默默说:“废话,苦涯剑客的命也只有一条,我可没打算现在就交待掉,更没打算交待在你手里。”祁奚看着施彦摇着头无奈的笑了,施彦知道自己的所思所想他都能听到。
祁奚又转头对子南说:“你愿意帮我们?有何条件?”
子南面无表情的答:“两位公子气度不凡,想必也不是什么缺银两的人。我的条件简单,只劳二位在事成之后替我赎身。”
这边正在擦汗的施彦听到这话似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急忙说:“好好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