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追寻 ...
-
不再胡思乱想，我起身洗漱，心底盘算着去找下昨天的那个算命先生，既然有缘便是有缘。
年久失修的木质阶梯依旧在我踩上去的时候发出“吱吱”的响声，楼下芳姐穿着一身休闲服，依旧梳着昨日的民国发髻，坐在前台后，所有的一切看起来似乎同昨天没有差别。
“芳姐，早上好啊。”
我主动跟芳姐打招呼，这个憨厚温柔的女人，很容易让人想要亲近她。
“诶，小钟啊，要出去逛逛啊，今天天气凉快些，可以多逛会。那个芳林园挺不错的，还有过了河往南走的玉林街，相传以前可是王公贵族最爱的去处。”
芳姐笑着给我推荐了几个不错的景点，芳姐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我忽然想起来，昨天的算命先生看起来是本地人，
“芳姐，附近有没有一个带着墨镜穿着道袍留着羊角胡子算命先生？”
“这附近有许多嘞，不过你这么说我倒是知道一个，老瞎子，搁城墙底下摆摊，这前些年瞎了眼，在这摆摊摆了好多年哩，算的挺准的。小钟你要算命啊？你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命，我都能看出来你这命好。”
到底是生意人，芳姐的话多少有些奉承的意味掺杂在里面，我对着芳姐笑了笑，不置可否，并不影响我对她的印象。
“行，芳姐，那我先去逛逛，晚些再回来。”芳姐应了一声便去做她手里的活计。
我出门的时候，不算清晨的小镇人声鼎沸，空气湿漉漉的，河里的水蒸气，都浮了上来。我寻了一家有名的早点店，要了一笼招牌灌汤包，一碗桃花酿，寻思着昨晚的那个梦，感觉太真实的，竟让我有些惶恐不安。
吃完早点我先去了趟银行，昨天身上所有的现金都给了那位算命先生，今日既然要酬谢，现金必然是不可或缺。
又沿着昨天的路，去找城墙下寻那个算命先生，意料之中，我并没有找到，他昨日寻我是因为缘，而我寻不到他，是因为无缘，多多少少其中的道理我还知道的。
既然找不到，就去到处逛逛，芳姐说的没错，今天的天气适合去逛逛景点。我抬眼望着天空，那一片片的云遮住了炙热的太阳，然后挡住了灼烧的温度，虽然现在是秋天，可是太过强烈的紫外线依旧让人畏惧。
我想去看看芳姐说的玉林街，忽然发现想去玉林街必然得经过那座木桥。
我定定地站在木桥的另一端，这是那座我梦里的桥，和她一起走过的桥，我抚着历史悠久的桥头，忽然间想到我头顶的这片天上，是不是真的有着神明的存在，而神明是不是真的无所不能，我的梦算什么？察觉到我现在的想法，我嗤笑我自己简直是迷了心神，在信仰科技的年代倒退。
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转身，并不打算过桥，不料转身没注意身后，肩膀撞到了别人，脚边随之落下一个黑色的钱包，还有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我知道是我转身太过匆忙了，才导致人家的钱包掉了，便连声道歉，弯腰捡起落下的钱包，递给被我撞到的人。
“抱歉，撞到了您，您......”我抬头的时候，话哽在了喉间，眼里莫名其妙的窜上了一股热气，是她。
一身黑色风衣，头发微卷被扎成了一个马尾，是我梦里魂牵梦绕的那个女人，是她又不是她，梦里的她如同温柔的恋人，而此刻的她却像是睥睨天下的王者。
“慕澄。”我下意识的喊出了这个名字，女人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感情太过复杂，我读出了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讶，一丝微不可查的惊喜。
“我没事，谢谢。”女人宽恕了我的无礼，纤纤玉指从我的手里拿走了钱包，她的手指骨节分明，并没有多做停留，女人带上墨镜便不做留恋的离开。
当她走后我才意识到原来她的身后还有两个黑衣保镖，我想应该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吧，她没有承认她叫慕澄，也没有否认她是慕澄。
我沿着原路返回，果不其然的看到了昨日的算命先生，他低着头靠在城墙上，似乎是在假寐，街道的嘈杂丝毫威胁不到他。
我坐到他摊位前的那个小板凳上，他是个瞎子，昨天第一眼我便知道了，因为从他转身时墨镜的边隙我看到他的眼窝是凹陷的。
等了些许有十分钟左右。
“姑娘又来了。”
“先生在等我？”
“老夫耽搁不起姑娘一句先生，姑娘所来何事，不妨直说？”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请先生指点一二，先生的本事昨夜我已知晓。”我在赌，用商场上的那一套，既然昨天他主动为我卜卦，想必是知道些什么。
算命先生叹了口气，从他的怀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早已用朱砂画好符咒，我明白他也在等我。
“姑娘所寻之事，答案在此符。”他顿了一下，轻微的抬了下头，又说“今晚戊时烧成灰烬，服用，切记昨日的符不可离身，否则.....也许你会醒不过来。”如同一个慈父的语气，像是在为他最疼爱的孩子担忧，嘱咐。可我无心去深究缘由。
“姑娘，梦里缘亦非今世果，还望好自为之。”
“谢过先生。”
我知道先生是好心，但我追寻了三十一年的答案现在就在我的面前。
“谨记先生嘱咐，不过舍得二字，先生也知道。”
我明白先生的好意，但是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做。
从大衣的内兜里取出一部分现金，作为酬谢，毕恭毕敬的放在先生面前。先生摆了摆手，又靠在了墙上，不再多言。
我把那张符纸叠放在我内兜的夹层，无心再去欣赏什么风景，匆匆回到旅馆。
现在是下午三点，还有四个小时。
我打开我的电脑，写下一封可以称之为遗书的信。
爸，妈，哥。
亲启。
也许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让你们失望了，请不要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其实我有好多话想要对你们说，忽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了。只能用谢谢两个字来聊表心意。谢谢你们这三十一年来对我的爱，我感受到了。
从小时候我出生爸让我骑在他脖子上当大马，到哥把欺负我的小混混揍得鼻青脸肿，妈应对着三大姑八大姨的念念叨叨，很幸福有你们这样的家人。
可是我也知道我感受不到，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气息，我总觉得我生命里缺少了一块对我最重要的记忆。爸妈，你们不要生气，我知道你们做的都是为了我好，我告诉你们哦，我马上就要找到我一直以来追寻的答案了，我追着它跑了三十一年。
爸爸从小告诉我，有舍才有得，想要得到一件东西，必然要付出等样的代价，我不知道之后会怎样，但我清楚我必须走一趟。
哥，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我可能来不及了，拜托你了。
我定好时间发给我哥的邮箱，又给芳姐的微信的发了条消息，让芳姐明天晚上来我房间，毕竟如果醒不过来的话，医院是最合适我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床上看着时钟上的短针慢慢的走到了七，我知道，时间到了。
取出打火机点燃那张符咒，然后放进装满水杯子里，一饮而尽，我的右手放着那枚三角符咒，为了以防万一，我并没有取下脖子上戴了十七年的平安符。
我不知道，白日里我撞到的那个女人，也和我进行着同样的操作，在我找的那个算命先生的注视下，和我一同步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追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