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相思寄南山》臣氧

7、奔赴北漠 回到屋里

　　回到屋里一躺，脑子里就在想那小可汗的事，刚才一直是盯着戎厄看，细细打量之下，发现这胡人，竟有那么五分像中原人，眉目间甚至有点眼熟，总感觉是见过他的。
　　在长安对政权上的事情是一点也不了解，大多都是听些坊间传的消息，是是非非大抵是有数的，可关于这小可汗的事，确是一点也不知晓。
　　等以后有机会问问吧。
　　想着想着，就这么阖眼睡着了。
　　戎厄方才把吃食送去苏玉堂院中，又匆匆走了。
　　阿奴敲了敲房门，知是他还没醒，连忙走了进去合上门，现在已经很晚了，他忙掏出火折子点燃旁边的蜡烛便看见床上那人披散着长发，侧躺在榻上。
　　阿奴：“公子。”
　　苏玉堂只感觉眼前一亮又一黑，慢悠悠的睁开眼睛：“什么时候了。”
　　阿奴：“酉时了，公子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快些起来吧。”
　　“嗯。”苏玉堂眯了眯眼睛才适应了光线，连忙在阿奴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阿奴给他梳着头发，苏玉堂也投过半开的窗户看着天边升起的月亮：“阿奴，好戏要开始了。”
　　阿奴愣了愣：“不是早就开始了吗。”
　　苏玉堂轻笑：“不，现在才开始。”
　　似乎是两人都懂对方的意思，阿奴含着淡淡的笑意给苏玉堂束好发，打开桌上的食盒摆好。
　　北漠的狂沙乱舞，风暴却丝毫没有掀起营帐的兆头。
　　有个黑影走到营帐外，四处张望一下才走了进去。
　　跪在地上的人用胡语恭敬的开口：“王子，巴达玛回来了。”
　　坐在暗处的人不紧不慢的喝了口酒：“戎厄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没。”
　　那人放下酒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狼毫铺垫的椅子上敲着。
　　“你让他的隼传信给他，就说，大营出事，让他速回。”
　　“这……”跪在地上的人为难的开口。
　　“哎……”那人往后一仰，大叹一口气：“就这么点事也做不来，那你滚回戎厄身边，跟他一起，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属下现在就去！”那人急了，慌慌张张的走了出去。
　　没有人想跟着戎厄，尽管他是北漠第一勇士，尽管他为阿史那部落拿下那么多领土，部落里也没有人喜欢他。
　　因为他是胡人和中原人的混血，在北漠，混血都是对北漠的一种侮辱，一种不幸的诅咒。
　　的确，他出生的时候害死了他母亲，长大之后差点捅瞎大王子眼睛，跟着戎厄的士兵基本上活不到半年。
　　除了罕敏。
　　罕敏从小与戎厄玩到大，因为他根本不在意这些规矩，多少大大小小的仗都打过，戎厄身边的人换了又换，唯独他一直是戎厄的左膀右臂。
　　他愿意做戎厄的狗。
　　狗当然不是在骂他，罕敏有个外号，叫疯狗。
　　小时候，戎厄被其他王子欺负，他冲上去就把那人脸咬掉了一块肉。
　　好在那王子大可汗也不待见，再加上大可汗一直对罕敏欣赏有加，就算是他把那个王子咬死，大可汗可能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后来因为这事，戎厄有一段时间一直在说他，甚至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就叫疯狗。
　　最好笑的事，罕敏不讨厌这个外号，戎厄也就有了这么一句口头禅：“狗子，凶一个。”

　　苏玉堂才在安街待了几天，准确来说，四天。
　　就在今日一早，戎厄匆匆忙忙的走进他的院子，和阿奴交代几句又匆匆远去。
　　还没有等到自己自然醒，人和行李已经打包好带到了马车上。
　　马车颠簸的厉害，头楞是撞了边缘两三下。
　　“阿奴。”他嘶了一声，忙想抓个什么东西爬起来，就有一双略微冰凉的大手搀扶着他的臂膀坐了起来。
　　苏玉堂闭着眼，不停的按揉着太阳穴，唇角不自觉的向下压着：“阿奴，水。”
　　那人动作利索的拿过一个水壶抵在他唇下，苏玉堂就着喝了几口，又缓了缓方才微微睁开眼。
　　这一睁他口中还没咽下的水差点喷了出去，忙揪紧了毛茸茸的被子。
　　“……小可汗，怎么是你。”苏玉堂半掩住口鼻，语气淡淡的。
　　“哦，你那个侍从驾着马车，分身乏术，所以我就来了。”
　　他拿着那个水壶，面不改色的送到自己嘴边，仰头闷了一大口。
　　“那是我的水壶。”苏玉堂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修长的手猛的把它抢了过来。
　　“啧啧啧，我说太子殿下，看来你没有我想的那么虚弱嘛……”
　　他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苏玉堂，嘴角那抹笑容不只是调侃还是另有其他……
　　“我不爱和人共用水壶。小可汗若是渴了，阿奴备了很多，问他拿便是”
　　苏玉堂偏过头，眉目紧紧蹙着，语气里更是满满的不耐。骨节分明的手还紧攥着那个水壶。
　　“喝口水而已，你又不是女人。”
　　戎厄正坐在他旁边，他撑着自己的脸，一脸奇怪。
　　“喝口水而已？你又不是我娘子。”
　　苏玉堂反怼回去。
　　“你们中原人真麻烦。”
　　“你们胡人真随便。”
　　戎厄似乎是不想继续这不依不饶的争吵，手拢在胸前，人往后靠了靠：“算了，反正你也不讲道理。”
　　苏玉堂回头瞪了他一眼。
　　戎厄自顾自的说道：“昨晚我收到大营的消息，让我赶紧回北漠，所以顺路把你带上了。”
　　“你属下没给你飞书？”
　　苏玉堂总觉得不对。
　　“就是他的字迹，所以我才这么匆忙。这一路都是快马加鞭的，所以路途有些颠簸太子殿下呈现在还没到北漠边境，多睡会，到了边境你就睡不安稳了。”

　　过了几日，苏玉堂总算是意会到他说的睡不安稳是什么意思了。
　　外面席卷的风沙把珠帘吹的到处翻飞，恨不得把里面的人都给甩出去。
　　苏玉堂躲在车厢最里面，身上盖着厚重的被子，试图挡住迎面袭来的风沙。
　　一个高大的身影窜了进来，抓起地上撒落的衣物就单膝跪在他面前。
　　“太子殿下，我帮你挡着，你要不再睡会？”
　　他声音被风沙吹散了，明明脸都快贴到一起了，声音还是小到听不清。
　　“你说什么？”苏玉堂声音只是稍微细了点，却直接穿透了风沙，贯入他的耳膜，有那么一瞬间感觉，简单的四个字宛如天籁。
　　“我说，你要不在睡会，我帮你挡着。”戎厄低下头，紧凑到他耳边，降低了声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