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精兵插秧 ...
-
苏玉堂半捂着脸,淡漠的眼神刚好能对上戎厄那双好看的眼睛,他看不清戎厄在想些什么。
戎厄大手互相交叠,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嘴角的小虎牙似乎有那么一瞬,闪出锋芒。
“好一个畜生。”
他猛的转过身,手背在身后:“那我倒问问,自我入安街以来,我可曾伤过无辜百姓?”
无人应答。
“那我再问问,前几日下的暴雪把你们的田地全都盖住,是谁每日每夜在大街上给你们分发干粮,衣物,生怕你们冻着饿着?”
一字一句都显得咄咄逼人却又理直气壮。
底下还是没有人说话。
他视线把每一个人都扫了一遍:“你们中,有上百人是在那几日中了风寒的吧?当时我让医官把军营里的药材给你们熬好送去。我对你们怎么样,你们心里没有数?”
“那是你们假惺惺想让我们投靠你们北漠!”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反驳道。
戎厄不说话,往前走了几步,腰间的铃铛“叮叮叮”的有些诡异。
那壮汉一个七尺高的人,站在戎厄面前却依旧矮了一大截。
他手负在身后,腰微微往前一倾,刚好视线与之齐平,他刻意的压低了声音,眼睛危险的眯着:“我北漠男儿各个英雄好汉,就你们这些花瓶,还想投靠北漠?而且就安街城里这些人,我想杀就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莫非你们还拦得住我?”
那壮汉忽然感觉自己身上凉嗖嗖的,紧咬的牙关莫名的打起了颤。
戎厄直起身,开始在百姓面前来回踱步:“你们中原人有句话说得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就是一条狗,知道我对它好,也会冲我摇尾巴,更何况你们?”
说完这句话,立马就回头看向苏玉堂。
苏玉堂又咳了一声,慢慢的把半捂着脸的手搭在阿奴的手臂上,幽幽的开口:“当年闹灾荒,军营中本就没有什么粮食,一根萝卜分三个人吃,都是规划好的,你饿了偷了食物,就意味着因为你的自私,将会饿死三个将士。我废你一条腿,送你回安街,我可曾有一丝一毫的对不起你?”
“我……”那人想说什么,又低下头不吱声了。
“你们太子殿下体恤民心才连夜赶来安街,若是有什么不满,过段时日等你们太子殿下养好身体,就来我府上找他。”
苏玉堂早已听出他的意思,明里帮自己,暗里有什么小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在十二铁骑的震慑以及刚才戎厄的一番话下,在城门边闹事的群众都骂骂咧咧的走了。
这会十二铁骑才收回长矛,直视着前方。
“太子殿下,跟我走吧。”戎厄双手环胸,刚才还略显严肃的语气一下就变得活泼起来。
一行人在戎厄的带领下在一个不大的府邸面前停下了。
苏玉堂在阿奴的搀扶下跳下车,差点一个不稳摔下。
他仰着头想看看牌匾,却见本该安牌匾的地方空荡荡的,只留了一个曾经安过的痕迹。
似乎是看出他的想法,戎厄主动开口:“牌匾不好看,我就拆了。”
府上的大门是敞开的,里面随即跑出一个高大的人,远远的就用胡语喊了声。
“小可汗,你回来啦。”那人便是罕敏。
戎厄站在原地,却用着中原话说着:“罕敏,你去腾出几个房间来,让这几个兄弟和太子殿下好好休息。”
“两个。”为首的黑铁骑冷冷的开口。
戎厄挑了挑眉,而罕敏则呆了一会,戎厄上去就轻踢了他的小腿:“愣着干嘛,快去。”
苏玉堂稍微缓了缓,收回搀扶在阿奴身上的手。慢慢的走到旁边:“小可汗。”
戎厄背后猛的一僵,他怎么听得懂,随即转过身,微笑道:“太子殿下有何事。”
苏玉堂抬头看着他:“小可汗不必客气,唤我苏玉堂便可。”
戎厄思索一下,点了点头:“名字很好听,不过还是太子殿下比较顺口。哦,对了,太子殿下,你和你手下住我府上就行,我父汗让我在此接待你,同住屋檐下也好有个照应。”
“当然,府上除了书房和我卧房,任何地方你都可来去自如,若是有什么……”戎厄上下打量了他,笑笑又不说了。
刚才都没仔细看看这个人,虽说已经瘦的不成样子,唇瓣苍白透着一股病态,却依旧清秀好看。
而且声音也甚是好听。
戎厄心想。
“那便劳烦小可汗了。”
罕敏忙活了一阵,戎厄就让他带着十二黑骑走了。
????
十二黑骑,就这么走了?
苏玉堂看着他们离开的利落潇洒,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们就不怕自己给被小可汗给……
戎厄领着他们二人到了一个院子里。
一看就是刚刚才被打扫好的,虽算不上破烂,却可以算得上简单。
院子里空空的只有两颗大树和一个石桌,周围满是植被,粉花交杂在爬墙虎上,红红绿绿的竟然有些好看。
里屋装横的还算可以,看起来就像是新上的漆,家具也是按着中原风格摆设,各式各样的山水画,屏风,连茶具都是中原风格。
有一说一,这个小可汗做事,给足了苏玉堂面子。
苏玉堂坐在里屋正厅的椅子上,一直在打量着房间。眉头忽而舒展忽而紧蹙。
“太子殿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过会我就让人给你送来。”
小可汗也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翘着腿,腰间的铃铛响的甚好听。
“小可汗费心了,东西很全,反而多了,过几日我会让阿奴把多的送去您那。”
“嗯。那成,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小可汗站起身,理了理衣摆,一手背后,一手置于腹部,慢悠悠的走了。
等人真的消失了,一旁的阿奴就气跺着脚:“他一个胡人,干嘛打扮成这副模样,我看着就恶心!”
“我看你就是觉得他好看。”苏玉堂轻笑:“如果是长得好看的人,他穿什么我都喜欢。”
“哎呀,公子,这是安街,不是牡丹院,不能只看扮相!”阿奴急了。
说道扮相,阿奴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苏玉堂出发前把他最喜欢的戏服和配饰通通装了起来,也没说带点盘缠。
“您身子骨一向不好,这不像牡丹院有那么多银两可以买上好的药材,现在咱们身无分文,您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几个胡莽子可不会救您!”
苏玉堂手撑着脸,眼神迷离:“不,他会的。”
阿史那部落,大营内,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眉尾都快翘上天了,手上的酒杯捏的粉碎。
“你说那个狗东西把我的一千精兵派去帮那群该死的中原人插秧?”
底下的探子缩了缩:“是……”
“哼!”那男人把杯子往地上一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给他传话,就说老子让他把那一千精兵派回来!气死我了。果然,这狗杂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