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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宁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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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记得那一天,那天一个小孩拿着报名表急匆匆的问我教学楼怎么走,那时阳光穿透树梢照在他脸上,很好看,虽说是小孩却也没比我小多少。
那是我们的第一次相遇,那时候打死都想不到我们会在一起。
本来想着毕业后就出柜,但是还是没能藏好。我还是太无能了,我没能保护好你的我的小孩。
我妈来了,我看到她要冲上去打你,我上去阻拦,但是那一巴掌还是打在了你的脸上,我没能保护好你。
之后我被关在了家里,一切可以联系外界的工具都被上交了,我还想你。你在学校会不会被别人为难?他们会不会欺负你?我不敢想,我的小孩,我想保护他。
不知过了几天,我被放了出来,他们把我送到了一个地方,父母联系了里面的管理员,之后我就要呆在这了,起初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后来我明白了,戒同所。
这里面有男生也有女生,他们各有各的故事,可是管理员都不让说,他们在这的个个地方都安装了监控,掌握着我们的一切。
这里和学校一样有课程,不过讲的都是忘记过去,向前看,同性没有结果,这是肮脏的,是不被社会所允许的,同性恋都该死,这里就是我们的救赎……
我看着在讲台上讲的越发激烈的管理员,其他人脸上无一不是麻木的,他们听的太多了。
我在这还是认识了一些人的,不过在管理员的监视下,我们不能走的太近,就像上学时男生和女生走得近就是早恋一样。
他们是我的室友,同样是被父母送来的,其中一个人的父母又生了一个孩子后就没再来管过他,就让他在这自生自灭。另一个人的男友又找了一个男朋友,还有一个是个女生,毕竟是戒同所,没人对异性会有感觉,如果有了那最好。
那个女生听别人说从来没和别人交流过,除非有必要。
我看向那个女生,她在看书仿佛周围的人不存在。
我在这呆了一个星期,对这有了大致的了解,管理员每过一个星期就会带我们去做所谓的心理辅导,不过是洗脑罢了,然后每一个月会一个一个问对于同性和恋人的感觉,如果回答没有了,他们会观察你一阵确保你可以出去了,如果回答有,就会继续洗脑你,如果一直回答有,就会有电击,扎针和更多的所谓的治疗等你。
进这里的人都承受过,出去的大部分人也承受过,这一套治疗下来出去的人大部分也都疯了吧,我这么想。
这是我来这的第三个星期,早上集训有两个人被拽走了,除了我没有人转头去看他们,对于这种事他们都见怪不怪了,不过是犯事了吧,只要不是和自己有关的,这里的人没人会去管这闲事,顶对就是闲余时间去八卦一下。
到了休息时间,我终于打听到了他们,他们在休息时到树后接吻了,被一个藏在树上的监控拍到了,能在众多管理员和监控下恋爱属实不易,还瞒了这么久也是很厉害的,不过他们都低估了这里,连厕所都按着监控,树上的,也是正常。
听着他们的八卦我有些想向阳了,他会不会又谈了一个男朋友呢?他会不会想我呢?
我把手伸进口袋里,那里放着我们的合照,来这里时很多东西都被收了,这张照片是我好不容易留下来的,他们都没发现。
对于今天被带走的那两个人,我还是挺唏嘘的,这种情况肯定会被带去治疗,想到那个场景,我摇了摇头。
这个月末,管理员将我带到了一个房间里,四周的墙面都是白色的,中间放着一张桌椅,还有一个投影仪。
我坐在椅子上,投影仪投影出一个背影,虽然只有一个背影,我却清楚的知道那是谁。
我将手指抠进桌子里,向阳?怎么会是向阳?投影中向阳正在和另一个男生逛街,我认识他,是他的死党。管理员走了进来,他说:“看见了吧,你喜欢的人在和别的人约会,他们就是这样,谁对他们好,他们就跟谁,你们没有结果的,甚至不会有孩子,如果是女生,你们有了孩子也就安定了下来,你在外面赚钱,她带孩子,老了有孩子可以照顾你们养老,两个男生会有什么结果呢?”
我看着管理员到嗤笑:“你以为男女结合就一定会有你所预想的结果吗?按照你的想法,女生就是一个生育工具,而你只是想用孩子束缚住她们。像你这样的人,不配有结果。”
看着管理员青红的脸,我心中暗爽。
我被带到治疗室,里面已经有了几个人,他们有的神情恍惚,有的在电击椅上惨叫,配上管理员脸上露出的疯狂,都是疯子。
我也被送了上去,随着电量的增大,由痒到麻再到痛一次次想要昏倒又被针扎醒。不知过了多久我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床上。除了那个女生,室友们都在。
他们说那个女生反抗管理员被关禁闭了。
关禁闭吗?听着挺轻松的,但是两星期后看着面色惨白神色恍惚的她我就不这么想了。我看过她被人欺负殴打时是怎么一次次站起来的,我看过她被从楼梯上推下来时是怎么独自去医务室包扎的,她一直很坚强我没看到过她现在这样。关禁闭就这么难熬吗?
这个问题我想了一会后就不在想了。
我给她倒了杯水,帮她盖好被子。
第二天她醒后就大致恢复过来了。
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和娱乐项目,每天都要接受他们的洗脑,我有些烦躁。
这天我坐在草坪上,我拿出照片看起来,每次快要撑不下去时看到这张照片总会好很多,向阳还在等我。
晚上,管理员冲进宿舍,不由分说的将我从床上拖下来,在我的床上翻找着,终于在枕头中翻出了那张照片。
我想上去抢却被身后的人按倒在地上,捉走了。
我被关禁闭了,看着不见五指的房间,我的心中有些莫名的烦躁,照片被撕了,当着我的面撕的。
我锤了一下地面想要发泄心中的怒气。
我睡着了,醒来后四周还是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过了许久仍是如此,如果不是知道眼睛没有受伤和异样我会以为自己瞎了。
我大概知道了,这个房间除了出入口没有别的通道,哦,可能会有一个通风口,好在这里有足够的食物,虽然只有面包,这是我无聊时四处走的时候找到的。
又是过了许久,我不知道我会在这被关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在这黑暗的环境下我有些想哭。
又是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感受到了那个女生出去后为什么会神情恍惚。
突然我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一丝光亮透了过来。
我走了过去,一双洁白的手伸了进来,手上握着一张照片,正是被撕碎的那张。张片用透明胶粘好了,虽然有被撕碎的痕迹,但是照片回来了。
接过照片后,递照片的人就走了,顺便堵上了洞口,我大概知道了那人是谁,心中浮上一丝暖意,也不是所有人都麻木了。
我大概知道了怎么从这出去,要先学会伪装,骗过所有人。
我继续留在禁闭室里,有了照片似乎也就好过了许多,虽然看不见。
大概又过了几天,我被放了出去,回到宿舍,我看到了那个女生,对上视线时,微不可查的向我点了点头,我愣了一下,我想对她她说声谢谢,但又觉得有些突兀。
之后又想去找她,但她好像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能在她心里我只不过是给她递过一杯水的人吧,而她将照片送回到了我的手中,这也算是两清了。我有些想了解她的过去,究竟是什么造就了了个如此坚强的女生,经历过关禁闭这件事之后,我了解到了关禁闭并不轻松,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生活几天谁都会疯,我缓了几天才恢复过来,而她只是睡了一觉。
之后我了解到了,她的名字叫叶鸢,很好听的名字,过多的就不知道了。
我开始认真的了解这里,再有管理员来洗脑时我也会说不喜欢他了。说了很多次,有的时候还会有同样被关在这里的人来问我还喜欢他吗,当然喜欢,后来又被关了,那是管理员伪装的。
再到后来无论谁问我都只说不喜欢了,再次在那个白色的小房间里看到向阳的动向时我的反应也没了之前的激动,像是在对待普通的路人。管理员都看在眼里,但是还是没把我放出去,三年后,这里的许多人都换了一批,又有陆陆续续的许多人进来,有人哭有人笑,哭父母的无情,笑未来的自由。
室友们都走了,他们看开了,自己的男友在外面换了不知道多少个男友,自己为什么要在这受苦,他们走了,叶鸢也走了,倒也不是看开了,而是装的太好了。我继续留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放我走,后来知道了,是父母不放心。
新来的那些人很明显心理素质不太行,不是哭就是闹,治疗了几次后就蔫了。
不过也有胆子大的,进来没几天就和管理员打起来的,我就这么看着他们,想到了自己刚进来的时候,怕是有的,更多的是对陌生环境的不适。
还要在这待多久呢?
有时候会有新人来和我交流,问我是怎么进来的,还能是什么呢,不过是被父母送进来的,有人问我的爱人是怎么样的,问我还爱他吗,爱人?我不爱他了,这是我的回答,他们很是失望,甚至有人对我是鄙夷。
又过了几个月这些新人,越来越安分,不在有问题来问我,也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对自己的爱人也不再提起。
又过了一年,有人进来有人出去,仍然留在这里的,可能也就只有我了吧,对于向阳的印象越来越淡,再次拿出那张撕碎又拼起的照片,看到上面的的人时,有些陌生,平平淡淡,没有别的感觉了。
在这的几年中,我见了许多人,听了许多别人的故事。
有时候无聊了,我还是会拿出那张照片来看,想,当初我看这张照片时的心情。
几个月后,我被告知可以走了,我收拾行李,想和人道别,但那些人好像都已经走了,最初的室友,后来的那几个来问我问题的人,和讲自己故事的人,不知为何,我又想到了叶鸢,她见到自己的爱人了吗?还是和别人结婚了?
我走到门口,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向阳,虽然曾经幻想过再次相遇时的样子,但现在好像也只是幻想,分别了将近五年,许多话也不知该怎么说起。
我愣在原地,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反应过来时,他问我还爱他吗,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说了声不,说完之后我就后悔了,胸口处一阵疼痛,我知道我还爱他,我知道的。
我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中,父母坐在客厅中,没对我多说什么,只让我过几天去相亲。我低着头没说话,母亲火了一巴掌拍向桌子质问到:“你是不是还喜欢那个狐狸精!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不就是缺爱吗,来勾引我儿子!”
我回到房间没听下去。
我走向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我拿出照片,尝试着说到:“我……我不……我……不爱你。我不……”
我像是用尽力所有力气一般跪在地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爱他,我爱他的!
第二天,母亲把我拉起来,叫我去相亲。我没拒绝,因为如果拒绝了,他们肯定又会把我送进去。
我来到了相亲地点是一家蛋糕店,我找到相亲对象,在她面前坐下来,她长得很文静。
我和她说了我的情况,我以为她会反感但是她很体贴的说没关系,我们聊的很不错,并且不会多说说什么,我们加了好友。
我回到家,母亲问我聊的怎么样,我说还不错,还加了好友,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躺在床上,我想去找向阳,但是我连他住在哪都不知道。我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嘟嘟嘟……
接通了,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挂掉了。
我闲的无聊翻看着以前的新闻,我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叶鸢,她自杀了。
我快速寻找着有关的消息,她的女友在她出来的前几天也自杀了,她们谁都没有等到对方……
我很喜欢她,或者说是欣赏,虽然我和她没有过多的交集,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思考了一会,我再次拨出那串电话号码,接通了。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喂?有什么事吗?”
当初为了防止我再次联系向阳,他们给我换了手机号,我小心翼翼的说了声:“向阳?”
对面的人沉默了,他没再说话,我想说爱他,很爱很爱他,但是说出口的都是不爱他,最后我只跟他说了一声对不起,一通电话就结束了。而这一切都被书柜上的一个微型摄像头拍着。
我约了上回的女生吃饭,她定了一家早餐店,这家店我很熟悉,当初上学时我和向阳经常来,他很喜欢这家店的馄饨,经常往里面里面加辣酱。
她点了一份馄饨和包子,我点了豆浆,她也喜欢往里面加辣酱,加了很多,当初向阳加的时候我总会让他少放点当心胃疼,但看着对面的女生我没多说什么,静静地喝着豆浆,味道还是和当初的一样,就是价格贵了点,但是不重要,她吃完了,陪她逛了会街,就分开了,回到家,他们收了我的手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让我坐在对面然后当着我的面给一个号码发了信息,内容是:我要结婚了。
我上前想要拿回手机,却被拦了下来,母亲的谩骂也不重要了,我冲出家门,来到街上就这么逛到了晚上,我想见向阳,想向他解释,可是没了手机,身上也没钱就算有钱又能怎么样呢,我不知道他在哪,我头一回感到无助。
我回到家,门没关,他们都睡下了,我来到厨房想找点吃的,但什么也没有,我翻了翻柜子,从里面找到了什么,我倒了杯水后就回房间了,我反锁了房门,将那东西尽数吞下,我拿出照片,看了一会,然后紧紧握在手中。
对不起啊,我太无能了,我没办法保护好我的小孩了我爱你,我爱你,对不起。
我对不起父母,我没办法为他们传宗接代了,我没办法像他们希望的那样找个女孩子结婚了。
……………………
当再次发现宁朝时,已经到了第二天,父母敲响他的房门,没有人回应,房门反锁,他们破门而入看见的确实宁朝的尸体。他躺在那,像是睡着了。
接着传来了他们后悔的哭喊声。
警局中,有人打捞上了一具尸体,确认了是淹死的。同时打捞上了他的手机,经过修复,上面最新的信息是我要结婚了和一个未发送的祝你幸福愿你的余生不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