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式昏君体验》雨山禾木

5、步入正轨

　　苏棠就住在了乾清宫偏殿，陆沉不想让他住到那乌烟瘴气的后宫去。
　　这可把储秀宫的一群人给急坏了，嘤嘤嘤地咬着小手帕，觉着皇上有了新欢就不管旧爱。
　　没人知道皇帝壳子里其实已经换了个芯，他才不想要这些“旧爱”呢！
　　等逮到个机会，他一定要遣散后宫！
　　苏棠发现皇帝最近非常勤勉，一点也不像外界所传的昏君。
　　他原以为皇帝就是突然来了兴致，最多也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但是他错了，他低估了陆沉的求生欲。
　　谁不想好好活下去呢，就算是为了单纯地安享晚年那也得勤政爱民防止暴乱嘛不是。
　　苏棠看着每天清晨天边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候，陆沉便要早起上朝，其实也是比较感慨的。
　　当皇帝真的不容易。
　　在朝堂上解决完一些政事，下了朝，苏棠便被皇帝召到御书房陪他看奏折。
　　他原先以为皇帝要玩什么新花样，其实是有些担心的，但到了之后发现，真的只是单纯地陪皇帝看奏折。
　　而且时不时还要回答皇帝提出的一些问题。
　　这让他松了口气。
　　其实皇帝问的一些问题很直白，他认为之前的太子太傅应该都讲过，所以他不清楚皇帝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考验他，于是只能斟酌着细细地分析。
　　陆沉很开心。
　　之前的太傅因为年纪过大告老还乡了，近几年的奏折也都是摄政王在批阅。可毕竟摄政王也有自己要管的事情，不能时常进宫，而且他既然要亲政，便不能太过依靠摄政王。
　　这时身边苏棠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
　　对外他是陆沉掳回宫的罪臣，对内陆沉却是把他当太傅来看的，他不但可以释疑解惑，讲得还特别细，让陆沉很是钦佩。
　　把苏棠培养成自己的臣子亲信是个极好的方法，陆沉当然不打算让苏棠一直困在宫里，他准备等到下一次科举的时候，让苏棠再参加一次。
　　这样既可以用苏棠的才能洗刷他自身的罪名，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给苏棠个官职。
　　实在是一箭双雕，陆沉都要为自己的机智折服了。
　　不过这一切，苏棠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进了宫，而皇帝没有牵连苏家，外界也没有太为难他的亲人。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奢求什么。
　　什么也不该。

　　大周朝的科举一直是实行三年一次的解试，省试，殿试三级考试制度。这次省试的科举舞弊案将包括苏棠在内的一批学子刷掉，还有部分人成功上位，准备殿试。
　　前几代的殿试，皇帝只是走个形式，排大臣替自己监考。这次，陆沉打算自己上阵。
　　他就不信谁还能贿赂他这个皇帝，这次他一定要选拔出真正的人才。
　　嘉德三年四月二十，殿试开始。
　　这是这几代以来第一次皇帝亲自监考，弄得不少考生紧张不已，有些心态出了问题没考好的，这也没办法，只能等待下次机会。
　　监考完了，但陆沉并不会改。
　　于是他召来了摄政王和他推荐的几个比较信得过的有经验的大臣，还有苏棠。
　　苏棠一听说是要改卷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皇上这不合规矩啊！”
　　陆沉压着他的肩膀把他按下去：“没事，就是让你看看现场而已。”
　　摄政王投来异样的眼光。
　　陆沉面不改色。
　　苏棠脸红得跟虾子一样。
　　摄政王收回了目光，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只不过他走的时候，拍了拍陆沉的肩膀把他叫到一边，语重心长地嘱咐道：“皇上还年轻，自然不必着急，但是这恩宠也要有个限度……”
　　陆沉十分冷静：“朕知道。”
　　你知道个……！
　　摄政王叹了口气，走了。
　　陆沉回过身子，对苏棠吐了吐舌头。
　　彼时正当傍晚，是日夜明灭交替时分。晚霞灿烂，落日熔金，夕阳循着亘古不变的路径落到远处的琉璃瓦上，余晖撒到了皇帝的身上，他仿佛置身万丈光芒，却是半明半暗，似乎繁华与落寞，皆集于他一身。
　　苏棠看着他调皮的样子，突然想起来，皇上今年才十九。
　　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却要肩负起这家国天下。
　　无法选择，无可奈何。

　　过了没几天，殿试结果就出来了。
　　钦定御批一甲“进士及第”的状元、榜眼、探花分别为何其正，云冰，薛采平，陆沉简化了考试程序，不再像前朝一样进士及第后尚需要通过吏部考试才能授予官职，而是直接给状元、榜眼、探花授职上位。二、三甲进士则还要再经朝考次，综合前后考试成绩，再择优录取分配到各个官职上。其余则分发各部任主事或赴外地任职。
　　不过……
　　苏棠永远忘不了当皇帝看见榜单的时候，差点喷茶。
　　皇帝失仪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事情，还好当时御书房没什么外人，呃，只是他刚好进来。
　　御书房外的侍卫已经算是与苏棠混个脸熟了，见他一来，点头问好之后便放他进去了。
　　苏棠很尴尬，只好装作没看见。
　　但是陆沉一点都不介意，还对他笑着说：“这上面还有和其正哈哈哈哈哈……”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这个时代没有和其正。
　　苏棠疑惑了：“皇上，何其正怎么了吗？”
　　陆沉喝了口清茶略作掩饰：“没什么，朕以前听说过他罢了。”
　　苏棠点点头：“何公子确实很有学问。”能得状元郎的人必然是极有天分的，看皇帝的语气，似乎还比较欣赏他。
　　但是这不是他该知道的，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就可以了。
　　虽说他现在并没有什么“名分”，而且看皇帝的样子似乎也不像是看上他了……他也不确定，可自从他进宫以来，便没有看见过皇帝踏入后宫一步，每天就是朝堂御书房乾清宫连轴转，偶尔去御花园转两圈，对后宫之事并不感兴趣。
　　只留了个他在身边。
　　但留他却也没有做……那种事。
　　他只是负责辅佐皇帝批奏折，是不是为他讲解一些难题，并帮皇帝完善他提出的设想。
　　比如所谓的“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