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三次愚

2、残梦

　　走到松树林中，枝叶的阴影丛丛笼笼，隐约还有锋芒的样子，和着地上的落叶，就是满地荆棘，似乎走上去就扎痛了脚，我忍不住留下眼泪。
　　倏忽梦醒，脸上仿佛还有山风吹过，凉凉湿湿的感觉；伸手却摸不到任何痕迹，眼睛也是干而涩的。
　　大概已过去快十年了，梦到往事，我心中感慨，一时不能入眠。
　　我这才休完两天假，昨天在家时与小时候的一些同学闲聊，听他们说起，齐月去了盛市，回他家人身边了。是了，他只是住在亲戚家，由他们代为照顾，长大后自然回家了。后我又问了其他同学的情况，有上学的，有已经成家的。而齐月从前的小女朋友，也已经与他人订了婚。我暗暗留心，想着终究他俩没在一起。
　　还记得小时候齐月开玩笑，说我和我同桌的关系，我很激动的否认自己和他有什么，急着强调不可能嫁他。现在想想真是小孩子气。齐月急忙解释说，就开个玩笑，也有可能长大后我娶你呀。我还是连声否认。为什么？他追问。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心里想的——你喜欢别人这句话，始终没说出口。回忆起来也还有点苦涩，像毛尖被采去之后的那茬春茶，泡了两遍，尝一杯留许多苦涩，吞下暖了胃，连着又暖了心。
　　我学了护理，现在已在青城的医院实习近一年，本想留下来工作，也没什么悬念。只是此刻我更想去盛市。重新选那边的医院、工作，离齐月很近，然后追他，那么从前不可能的事，以后也许会成为真实。还不知道齐月具体在哪里，我要尽快打听清楚，不能贸然选离他太远的地方。
　　以前的同学联系的虽少，好朋友只剩卷卷，但她正好也在盛市。天才亮没多久，我躺在床上先打电话给她。
　　“卷卷，我想去盛市，齐月在那边。他和陈熙没在一起了。”
　　“噢，你还喜欢着他呐。这次你是来玩还是想在这边工作？来这里上班，我们一块儿多好。”卷卷声音有点含糊，估计也没起床。
　　“去那边工作吧，发展也能好一些。”
　　“好。我也帮你问问，男生里有联系他的也说不定。等我好消息。”
　　“嗯嗯，好，哈哈哈，我起床开始收拾东西，这边实习也快结束了，我得早点去跟老师说。等不及啦！”
　　我尽量压低声音，不吵到同寝的同学，可还是高兴得笑出声来。旁边的女生翻了个身，偏旧的床铺吱啊一声响，吵得另一个女生嘟囔着抱怨。我的兴致被浇灭一点，全是未知呢，好久没见齐月，希望他现在没有喜欢的人，而我又足够可爱。我够可爱吗？突然有些担心。热情散去一半，恍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