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杏为杳》小堂倦缥书

4、一家人

　　“你们要和娘娘告什么？我今天可什么坏事都还没做！”未见其人先闻其身，毕月阁三米宽的黑曜石门外飘进一个御风而行身着亮黄裳的女孩，女孩系着双马尾鞭，手里领着一卷封住的卷轴，脸上衣裳都带了尘污。
　　见小女孩进来的叶杳眼睛瞬间亮堂起来，语气也遮不住的愉悦道：“若叶你来找我玩呀？”
　　“什么坏事都没做？”待那叫若叶的女孩走进后黄莺莺插嘴道：“这可不见的吧，你手上那封着离云司专批的卷轴是做什么的呢？莫不是......见叶杳下凡历练，你也要跟他下去吧？”
　　“莺莺姐什么都知道呢！”若叶眼珠轻微转了一下，狡黠到，“我求了娘娘好久她才答应的！”
　　“噗，”黄莺莺忍俊不禁：“娘娘怎么可能答应你下去，估计被你缠的受不了让你自己去找离云司司长请批吧。看你这脏的和小猫儿一样，该不会请批不到和司长打起来抢了一份特殊下凡卷轴？”
　　“一方司长不是至少也是莺莺姐辈分的人物吗？”叶杳念叨道，与装无辜的若叶对视一眼后心领神会，料到是那小妮子耍了点手段，倒也开始幸灾乐祸的笑起来，“那司长肯定气死了。”
　　若叶也笑：“是呀是呀，我走的时候小老头还一点形象没有的大吼呢，哈哈哈，胡子肯定都气歪啦！”
　　然后两人从离云司谈起，一直谈到天宫上下所有外形为带胡子的“老头仙”，虽无恶意，倒也狠狠的把一堆儿仙调侃了一遍。
　　黄莺莺见他俩因为一个胡子都能聊到笑的打跌，只能内心暗叹‘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纯仙配憨笑’回首看看天色后打断道：“若叶你最好还是和娘娘说一声。”
　　“干吗嘛~”若叶气鼓鼓，“说好了的，要是司长批了我就能下凡。”
　　“不是这个意思。你第一次下凡娘娘总归会担心你，定是要给你一些法宝灵器护体的。”见若叶还是不太情愿的模样，黄莺莺接着到：“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你家杳杳自保都难，可承担不起娘娘的责怪。”
　　“哪有什么危险嘛。”虽是这样小声嘀咕着，若叶却急急起身，瞬间御风往远处去了，“杳杳你要等我一起下凡去玩啊！我马上就回来的！”

　　杏花送春的卯月时节，天色淡淡，一边下弦月挂在梢头，一边日出破晓三足金乌自东冉冉升起。楚国郢都东去三百多里的官道上，晨雾旖迂，隐约可见一大一小两个坤道在路上打闹嬉戏着前行。
　　其中扎着‘不伦不类’双尾辫较小的坤道问正经系着盘头、束帻、带着道冠的大坤道
　　道：“怎么办呢？土地也不理我们啦。”
　　小道长自然不用多说是若叶，那大道长是何人呢？细看来，此人眉眼模样倒是和叶杳九分相似，原是端的无聊，不知如何做想，化形女道长游历人间。
　　她们两个自下凡以来三月有余，游山玩水乐得自在，兴起还乘风追逐玩闹，不知东南西北乱逛，尽兴之后又寻那土地老头问路，要去那叶杳被仙君收徒前待的竟陵荒院。时至今日，土地早已对其不胜其烦，只装聋作哑对她们不闻不问了。
　　叶杳道：“不急，有马车过来了，我们找人问路。”
　　于是二人一边听着马蹄声一边就在这路边候着，待马车近了，一把跨到道路中央拦下了车。

　　有点奇异的是车上驾驶的车夫竟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上身绿衣黄里，腰下系一襜，长不过膝。因车子驾的较快，叶杳拦车的举动有点仓促，那女子没好气的说道：“《日书》上言，今儿为行归忌日，倒总有些胆大妄为的无状之人，不仅要反支以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还兼要以邻为壑当街拦道，真真‘此辈或小人’。”
　　若叶被她长篇大论的道理说得迷糊，倒也知对方不怀好意是在讥讽自己，于是不甘示弱急急接话道：“那你们怎么也出行？”
　　“哼，”那女子没好气的冷哼，也不回话，依旧怼到：“你们两个当街拦道是要干嘛？怎么现在道士也做劫道绿林了吗？”女子细细打量这两个道士，一个双鞭稚女，一个二八年华道长，自古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人民皆留全发，从小到大不剪或剪一次发，此道长发型古怪，虽带冠遮掩，细看则发现短发炸炸，背后束了一簇稍长小辫。
　　本来只是问路，可这女子过于咄咄逼人，叶杳眼睛一转，计上心来，故作深沉道：“女郎倒是真性情，可也不畏眉间墨黑血光将近？”
　　二人随性游历已久，占卜取相坑蒙拐骗之事也没少做，这边叶杳话头刚落，那边若叶就配合完美的一把撑出一折叠木架，上面入木三分用小篆刻了“算无遗”三个大字，为了突出，还用黛青染了色彩。
　　之间那女子听闻此话，一点不似寻常人的求知若渴或漫不经意。她的脸色墨陈的可怕，压低着声音道：“你在这乱说什么。”倒是隐隐还带了些许哭腔。
　　叶杳两人见她如此，也是一愣，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倒是收了那即将开始坑蒙拐骗的玩闹心思。

　　此时一只纤细玉手自车内探出，撩开华盖一白裳女子探出，头梳垂髻，鬓留两股秀发，秾纤得衷，修短合度，风姿阔绰，唯可惜，可惜眉间带着一缕愁绪。
　　那女子微理衣摆，双手外展内和，平伸指交叠，掌心向内，双臂定位在胸前，举手外推至额前，同时辅以磬折，前伸如抱一环，竟是无比端正的对着叶杳行了一个擎折礼，方道：“道长有礼，此灾，可详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