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执》不负繁间

1、徐桑桑的病 徐桑桑的病

　　徐桑桑的病
　　——选自《胡星汉日记》
　　“人生好像一场旅行，在踏足这片时间时只要怀着感恩和神圣的感情就可以去安稳过一生。”这是徐桑桑幼年时妈妈离婚后带走姐姐对桑桑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天徐桑桑一个人搬一张小小的红色塑料椅坐在客厅，麻木不仁的看着面前争吵不休的父母，大哭的姐姐，痛红的双眼充满着仇恨和冷漠。徐桑桑冷着脸的时候很可怕，就像马上要发作的灰狼。
　　徐桑桑的举着头看着天花板，一览无余的家底，父母的拼命争吵不休和姐姐大哭大闹的声音。大人总说徐桑桑是个蛮无情的人，但又好像有些痴傻在普通人很多情绪最崩溃的时候徐桑桑总是板着张脸冷眼看着一切好似这一切都和她无关一样。
　　“我妈带我姐走得那天，我以为我会像电视剧里的小女孩一样扑倒在她怀里死也不让她走，大哭大闹一场让她把我也带走。”徐桑桑的肩膀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在杏仁眼上透出一片黑色的阴影，黑色的瞳仁里一股情绪涌上心头，但她又强行压制住这股情感尽力用一种平静柔和的声音去讲清楚。“但到最后，我还是像个木偶一样傻站在那里。我好像已经知道了结果，她，，不会要我。”金色镶边的黑色钟表滴答滴答的，追上的沙漏以一种不可见的缓慢速度溜走，坐在另一边的男人伸出洁白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徐桑桑抬起脑袋，眼底泛红。
　　“徐女士，恕我冒昧。古人云，香风送紫蕊,直到扶桑津。或者桑田良竹，勤耕耘丰获。可能是在外国成长的我才疏学浅，我未能理解“桑”这个字是否合适以为女孩的名字。我第一眼看到的你像是江南水乡中的温柔女子，可一点也没想过与良田有关系。”男人说话间不经意的扶了扶眼镜，镜片透过上午柔和的光线映照出窗外的高楼大厦，发达的交通铁路到处鸣笛。
　　徐桑桑再次低下头，似乎她也没想到这位海归留学的心理医生第一个问题竟然是好奇她的名字。
　　她垂着头，轻笑了下，又抬起来总算带了些感情的说，“其实我妈刚生我的时候就取好了名字，不过不是桑桑。而是女字旁的，徐姗姗。不过我姐知道了很不高兴，我姐叫媛媛，她其实不喜欢我，她不希望我的名字比她好或者和她平分秋色。”
　　医生来了兴趣，“哦，连名字都要嫉妒的姐姐听起来可不大友好。”他笑着，像是日本动画电影里的“猫老师”，虽然他尽量表现的友好但是眼睛里透着聪明人的狡黠。
　　徐桑桑的眼睛没有看着他，反而望向窗外高楼大厦后面蔚蓝的天空和这个城市标识的海岸线。她说，“胡星汉教授，我知道您是在这方面的专家，学心理的最出色的能力就是感知和控制情感但是我一向不喜欢被人上下打量的目光。”她望向窗外的身影单薄但是充满了坚毅。城市里的高楼大厦层峦叠嶂，架起的高速停着一辆一辆颜色各异的车，它们彼此追赶，不相上下，每个人脸上神情各异有的开心，有的烦躁。窗户没有被关的很好，许是因为胡医生刚刚翻修了自己的办公室，开点窗散散甲醛。窗外的风灌进来了，徐桑桑抖了抖，单薄的身子缩成一团。她紧闭这双眼，有滴泪水从长长的睫毛下落下。她似乎很有心事。
　　胡星汉教授知道了自己的唐突，立马拿着纸巾向在窗边的女孩走去。他蹲下来，以一种平视的目光，温和的语气说到：“我很抱歉桑女士，我的唐突伤害到了你这是我的失误。但是桑女士，你的朋友找到我，我和他都想帮助你走出抑郁的情绪，”他慢慢的扶起她，除了绅士手不靠近她一点，“桑女士，我希望你可以相信我。这样我才能帮你。”
　　在胡星汉坦诚相待下，徐桑桑放下防备，又回到了位子上。经过一阵沉默，徐桑桑稳定了情绪，她说，“不过，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你会叫我桑女士，而不是徐女士?”胡星汉笑了笑，“桑小姐，父姓只是代表你的出身，你原生家庭的羁绊和家境。而后着的点缀才像是真实的名字，才是你。”胡星汉顿了顿，扶了下金边的眼镜，“桑小姐，名字只不过是代号。你的人生不会被出身打垮，情绪也只是一种长时间持续的状态，你只是需要发泄出来，别郁郁寡欢。”徐桑桑笑笑不说话。胡星汉见此，又问道：“桑小姐，或者说郁金香大大。您的青春小说《借我的手送你玫瑰》一出版就获得极大成功，后来写出的几部《化蝶》，《村子里的春琴》都有很大的反响。您也是以为非常成功的广告人，但是好像您写出来《借我的手送你玫瑰》后变开始变得郁郁寡欢，心事重重。我想问您的心事与文章中的男主角子墨是否有关。”听到熟悉的名字，桑桑一激灵，她抬头看着面含微笑的胡医生似乎没想到他会看她的书。
　　“医生，你真的蛮不一样的。”她问。
　　“为什么?”他轻笑。
　　“很多医生找到我的第一反应是问我最近怎样，千方百计的从我的嘴里知道我的从前，像是要从我的身上找到什么成就感。让我感到很不适。她们总是带着熟练掌握的运筹帷幄之中的表情来探索，带着大把大把的调查问卷和开药方。让我真的感觉自己好像就是一个精神病 。”徐桑桑眼底平静如水，望向她眼睛的时候总能感到她的哀伤。
　　“桑小姐，我认为比起那些专业术语堆砌的报表，我更想知道你想说什么能说什么?”胡医生说，“其实我和那些您曾经遇到的人很像，我也像从治疗你这件事情中得到成就但是我希望你可以不讨厌我。毕竟买卖不成仁义在，不是?”胡星汉笑的和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