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我在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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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十方苑，是坐落在灵隐寺外的一家小面馆，闻名前来一品素斋的人倒也不少，两人挑了个安静的角落慢条斯理的吃着斋饭。
仿佛进了山里，就有种莫名的气场，可以让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原本在尘世中浮躁焦虑的心也渐渐平静。徐航晨幻想着要是在这里多呆几天，日日享受着天地间的灵气，吸收山水间的精华，或许自己的病就自然而然的痊愈了。
“回去吧。”徐航晨的手在桌下摸了摸徐天一鼓出来的小肚子，温柔的问道。
徐天一故作矜持的拍掉了徐航晨的手，瞪了他一眼，凶巴巴的说，“仙男的肚子是你一介凡人想摸就能摸的么？”
每晚两人躺在床上，徐天一的小手总是不自觉的摸上徐航晨的肚子，他喜欢哥哥紧实光滑的腹肌，每每摸到自己肚子上的那团软肉，心里便满是挫败感。明明两人吃的一样，一起锻炼，一起跑步，同样都是男人，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呢…徐天一闷着头不解的埋怨着。
“哈哈哈哈。”徐航晨大笑道，“我摸的可不是简单的肚子，是仙男隐藏的腹肌。”
“切！”徐天一不禁扬起嘴角，“那就勉为其难让你再摸一下吧。”
日落时分，昏黄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他们穿过遍地纵横的绿林，穿过车水马龙的长街，穿过浩浩荡荡的车站，穿过高耸挺拔的路碑……
徐航晨紧紧牵着徐天一的手，他想就这样度过一生，度过平凡又安静的一生。尽管会有病痛会有苦难，但是只要身边的人是徐天一，手里握着的，是徐天一的手，他就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会惧怕。
两人摇摇晃晃的回到了民宿，翁家姐弟并没有在家，他们上楼简单的收拾着行李。
“哥，给你，装到箱子里吧。”
徐天一从包里掏出他们在灵隐寺买的纪念品，给齐刚的是串开了光的黑曜石手串，徐天一看了一眼便相中了，一旁的徐航晨还欣慰的觉得是给自己挑的，直到徐天一回头问自己“齐叔叔能带进去么？”的时候，他脸上痴傻的笑容才消失。
给姚望的钥匙扣是徐航晨亲自挑选的，原因是姚望总忘记带家钥匙，有事没事就往徐航晨的店里蹭吃蹭喝…于是他挑了个挺着个大肚子，笑的看不见眼睛的大佛作为送给姚望的纪念品。
秦小沫自然是徐天一忘不掉的朋友啦，他左看看右逛逛，在面积不大的店铺里转悠了好几圈才选出一个香囊,小巧的三角挂坠，用印着嫩紫色蔷薇的淡蓝丝绸包裹着，下面系着红色的流苏。轻轻甩动便会有淡淡檀香溢出，沁人心脾。
至于刑兆远……
“干嘛还给他买啊，你们关系很好么？”徐航晨跟在徐天一身后一脸幽怨的说道。
徐天一拿起一只钢笔看了看，觉得略显奢靡，又往前走了走，一下子看上了一只书签。
“好啊，他教我打篮球，还给我了他的物理笔记。”徐天一不在意的说道。
徐航晨皱了皱眉，酸里酸气的说道，“篮球我也能教你，还用得着那小子教？你是不是看他长的好看啊？现在年轻人不是都说什么…只要五官长的帅，三观跟着五官跑嘛，你是不是就这样了？嗯？是不是？”
徐天一笑了笑，没有管他的无理取闹，“这个书签好看么？”他拿起一只木质的书签，浅木色的底子上布满年轮，凑近了还有一股雪松的香气。
“不好看！”徐航晨抱着胳膊，一本正经的讲，“天一，你看着我，你是不是嫌我老了？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刑兆远帅啊？”
徐天一转过身，抬头紧盯着徐航晨的眼睛，“没有，你很好，也很帅，我不是因为谁好看才跟谁做朋友的。”
“哼。”徐航晨幼稚的闷哼了一声，像极了一个傲娇小朋友。
“我从没觉得哥哥老，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忘记你的年龄了，就算你比我大十岁…”
“九岁半！”徐航晨厉声打断了他。
徐天一笑着挽上他的胳膊，说道，“讲真的，我不在意你的年纪，也不在意你的样貌，就像现在我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一样。我在乎的，是我爱你的心，以及你爱我的心。”
徐航晨侧头冲着小孩的耳朵轻声说道，“我爱你，你永远都不用怀疑我爱你的心。”
徐天一的耳朵一阵发麻，他眼里亮晶晶的，他说这些话，做出的这些举动，所有的勇气，都来自于徐航晨给予他的爱。结账的时候他甚至将头靠向徐航晨的肩膀，笑眯眯的对上了收银员疑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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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收拾好行李，便下楼准备着在杭州的最后一顿晚餐。
徐航晨漫不经心的洗着手里的小青菜，眼睛时不时的往徐天一的身上瞟。自从两人坦诚相待后，徐航晨总能从徐天一的身上感知到若有若无甜腻的荷尔蒙，吸引的他搂搂抱抱怎么都不够。
他炽热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徐天一的脸。
从没有人能让徐航晨这么着迷。
在东芜，人人都憎恶徐航晨，觉得他目中无人蛮横无理，但又不能没有他，或许换句话说，是人人对他又敬又怕。
南巷村的村长恨他，是因为前年徐航晨在那里找到了老黑的违法小作坊，但是经过几天的努力都没有找到老黑的人影，气的他直接砸了南巷村的一天街。当时没几天就过年了，南巷村的村民照常私扎帐篷卖烟花炮竹，没想到失火了，大火从街边蔓延到临街的商铺，在消防车还没赶来时，是徐航晨叫上齐刚从烧断门槛的房子里拼死拽出了奄奄一息的一家三口。
东芜街路口的王大妈对他是又爱又恨，自从徐航晨开始卖早点抢了她的生意后，那个中年妇女像失心疯了一样四处宣扬徐航晨同性恋的风声，原本人们心知肚明的事情再次掀起了一阵讨论热潮,但凡提到徐航晨，总能扯到同性恋，然后再跟一句恶心。
王大妈有个上初中的儿子，在学校口无遮拦放肆装逼，惹上了社会上的无赖，是徐航晨揪住那人警告他不要吓唬小朋友。从此王大妈便不再说他的闲话，甚至在他忙的时候，还会主动给他个烧饼吃。徐航晨对于她这种拙劣的讨好手法，心头总是酸酸的。
人心总是太爱摇摆，摇摇晃晃中将徐航晨伤害了一次又一次，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莫名的要受到别人的责骂，明明自己还没有犯浑到他的头上。从一人喊打变成了人人喊打，徐航晨总觉得自己是个小丑，骂的时候要受着，夸的时候还要赔笑脸，一发脾气别人就按下110准备着，每次就有种要蹲局子的架势。
徐航晨受不了这样，他做不到别人对他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还要求自己给出笑脸，他恨不得让别人将自己视为洪水猛兽，起码这样，自己还能肆无忌惮的发泄着情绪。
齐刚曾经说过，徐航晨的性子太烈，什么事情都可以让他情绪爆炸，但是有了徐天一，他的性格就变得像一潭死水一样，波澜不惊。而徐航晨本人表示，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徐航晨欣赏的，就是徐天一遇事波澜不惊的性格。两人第一次在早点摊对视，徐航晨就陷进了徐天一“目中无人”的眼神里了。两人相处久了，性格的互补让他们每天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对方身边。
徐天一那“关你屁事”和“关我屁事”的性格逐渐受徐航晨的影响，和朋友相处开始在意别人的看法，在爱情中变得患得患失。而徐航晨则收敛了很多脾气，笑容变多了，连说话的音调都温柔了不少。
徐航晨跟徐天一打电话的时候从不避着齐刚，每次听他独有温柔宠溺的声音，齐刚总会不自觉的露出痴痴的笑容，有种铁树开花的激动和欣慰。
“哥！这菜快要被你揪秃了！”徐天一难得的提高音量大声疾呼，“咱们是吃这个叶子啊，你把叶子撕的稀碎，留着菜梗做什么啊。”小孩气的吹胡子瞪眼，小脸皱着一团，气鼓鼓的瞪着徐航晨。
回过神来的徐航晨连忙哄着，“那我不是故意的嘛……”他放下手里可怜又无辜的小青菜，将小孩环抱在怀里，低下头轻轻用嘴唇摩挲着他的耳垂。
“哼。”徐天一奋力挣脱了他的怀抱，红着脸说，“热！快放开我！”
笑着松开他的徐航晨贱兮兮的说道，“哎呀，果然年纪大了没人疼没人爱了，抱一下都不行了，这才几度啊就喊热了，刑兆远教你打球的时候都不嫌热，呜呜呜老婆不要我啦…”
“我…没有啊。”徐天一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徐航晨恶人先告状。
“还不快过来好好亲亲你的老哥哥，我都快伤心死了。”
徐天一笑着无奈上前，踮起脚尖轻轻吻着徐航晨的唇瓣，两人嘴唇相碰，徐航晨便伸手揽过小孩的腰，舌尖用力顶开唇齿，肆意夺取着他口腔内不多的氧气。
“吱呦。”刺耳的开门声也没有盖过了他们唇齿相依的啧啧水声，两人依旧忘我的亲吻着。
“徐哥！我们摘杨梅回来了，特别甜，你们快……”翁贝贝小跳着进了门，随后便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卧槽！！！卧槽！！！卧槽……艹……”翁贝贝捂着嘴，瞪着眼看向厨房。
后面悠闲的翁宝宝不爽的皱着眉，“干嘛干嘛，小点声儿！撞见鬼了？”
徐航晨听见动静连忙后退放开了徐天一，知道小孩脸皮薄的他转身挡在了徐天一的面前，留了个高大威猛的背影给翁贝贝自行脑补。徐天一吓得还没反应过来，他张着嘴愣在原地，手还乖乖的扶在徐航晨的腰间，动都不敢动。
翁宝宝随意看向厨房的方向，顿时明白了。她拍了拍翁贝贝的肩，笑着解围，“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怎么？自己找不到女朋友还不让别人亲热了？赶紧把杨梅拿出来，这东西娇贵的很，压一会儿就不能吃了。”
“哦哦。”翁贝贝随口答应着，脑海中依旧是徐航晨他们两人紧贴拥吻的景象。
徐航晨牵过徐天一的手，笑着说道，“你们回来了啊，我们准备了几个菜，想要好好答谢你们一下，明天我们就走了。”
“明天就走了？这么快？”翁贝贝反应过来，转过头来看着徐航晨，又忍不住心里的好奇，视线飘向了他身后的徐天一。
“嗯，这几天麻烦你们了。”
翁宝宝坐在沙发上，见怪不怪的说，“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们也是交钱入住，我们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晚餐全是徐航晨掌勺，徐天一跟在他身后默默的帮他端菜，而翁贝贝则站在一旁叽里哇啦的说着摘杨梅的过程。
这天晚上仿佛时间过的格外快，四人聊着聊着就到了深夜。翁宝宝拿着酒瓶子，打了个哈欠，她点亮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她喝光了瓶底浅浅的一层酒，开口说道，“徐哥，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徐航晨没有喝酒，他以茶代酒跟翁宝宝碰了个杯，笑着说道，“有机会来东芜，我请你喝酒。”
“好，一定去。”
“徐哥，我会想你的。”
翁宝宝轻笑了一声，“有天一在，徐哥可没空想你。”
一旁的徐天一红着脸，笑不做声。
还好，翁家姐弟不是东芜街上那些思想落后的“古代人”，他们吃过见过，不会眼高手低，跟东芜的人不一样。
那晚翁宝宝笑着说自己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敢确定，而翁贝贝则埋怨姐姐不早告诉自己。这事儿要是放在东芜，一个人看出来了，第二天街上的风言风语或许就会变了味儿。
那晚翁宝宝说自己有很多朋友都是gay，他们有彼此欣赏的成功人士，有相互慰藉的失意人，他们都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徐天一一样，他们在乎的，都是爱人的心。
那晚翁宝宝说了很多，徐航晨也记下了许多……
第二天清晨，徐航晨婉拒了翁贝贝送他们去车站的好意，四人在排屋门前的小院外告别。濛濛灰亮的天上难得的没再下雨，这天早上离别的话语并不多，或许是头天晚上说的够多了，徐航晨拖着行李箱简单的冲他们挥了挥手，跟在他身边的徐天一也只是转身笑着冲他们说了声再见。
他们牵着手大步向前走去，身后的小院越来越小，最后两人在街角转弯，视线不自觉的看向身后，他们惊讶的发现翁家姐弟依旧站在门口，目送着自己的离开。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