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将临》七月在予

3、盗尸

　　“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只有等查到了才知道。”姜玲带着万玄从市局出来，市局的车都已经被满谦征调走了，连一辆都没有留给姜玲。
　　姜玲气得想骂人！
　　“这该死的满谦！把所有的警车都征调走了，我开什么去？可恨！”姜玲意识到她身边还有一个实习生，“喂——我刚刚骂人的话，你不许传出去，否则给你的实习打不合格！”
　　万玄笑道：“知道了，玲姐，我不会出卖你的。玲姐，我开了车来，要不坐我的车过去？”
　　“你的车？小电驴可到不了凤凰山。”
　　“玲姐，跟我来。”
　　姜玲跟着万玄到了他停车的地方，只有一辆奢华的保时捷。万玄按了一下按钮，车门打开：“玲姐，上车吧。”
　　姜玲看着这个实习生：“姐以后的出行就靠你了。”
　　“玲姐，放心吧，你以后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一声就好，随叫随到，我做事靠谱，保证不打折扣。”
　　姜玲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又看了一眼万玄：“你有驾照吧？”
　　“早就考到了，高考之后就立即去考了驾照。玲姐，系好安全带。”万玄朝姜玲露出了一个阳光满满的笑，“我们要出发了。”
　　姜玲被他的笑搞得有些心慌，性格这么阳光开朗，人年轻，学历高，情商高，还有钱……为什么要我带这样一个实习生啊？！搞不好会沦陷！太丢脸了！姜玲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能露出任何崇拜羡慕的神色。
　　“导航开好了，大概两小时可以到。”姜玲将自己的手机放在一旁，拿出包里的卷宗，继续研究。
　　“玲姐，你喜欢听什么音乐？”
　　“都可以。”
　　“那我随便放喽？”万玄放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除了乐器的声音外，还有细碎的呢喃声，听不清在念些什么。
　　姜玲听到这首歌，感觉不是很舒服：“这首是什么歌？”
　　“我姐姐写的歌。我唱的，你听到了吗？”
　　姜玲仔细听了听，眉头不禁皱起来：“你唱得太小声了，听不清。”
　　万玄勾起了个浅笑，没有解释。
　　姜玲还听到了另一些更为细碎的声音，像是风铃的声音，久不久一声“铃”，久不久又来一声“铃”……
　　她的眼皮越发沉重，手中的卷宗滑到了脚下。
　　“好好睡吧。”万玄看了她一眼，按下车上的按钮，让椅子平放下来，又从旁边拿出一张摊子，盖在了姜玲的身上，他继续开车。
　　*
　　一个小时后，两人到达了凤凰山脚下。
　　“玲姐，玲姐！我们到了！”
　　姜玲被万玄叫醒，她看了一眼外边的风景，一片青山，山上立着密密麻麻的墓碑。“我睡了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
　　“怎么会睡了这么久？”她揉揉太阳穴。
　　“可能是玲姐你太累了。再加上我的车太好坐。卷宗我已经帮你放好了，都在里面。”万玄笑起来，能看到两个酒窝。说实话，脸上长酒窝的男孩子很少，他是姜玲见到的第一个笑起来这么好看的男子。
　　兴许是警察局里的粗糙大汉见多了，见到这个实习生，如见神仙下凡，她确实生了几分爱慕之心。
　　“走吧，上山。”姜玲拿出自己的背包，在路边捡了个棍子，一边打草惊蛇，一边慢慢上山。万玄跟在她身后。
　　半小时后，他们终于来到了被盗尸的地方，这里距离山脚有三十分钟的路程，四周草木茂盛，基本上没什么人到。就算有人发现，也迟了。对于盗尸人来说，他们有足够的时间伪造现场，迅速逃离。
　　“这里一连被挖走了三具尸体，这三具尸体分别属于三个不同的人。第一具尸体姓李，生前是个农民。第二具尸体姓黄，生前是个杀猪的。第三具尸体姓陈，生前是个服装厂的老板。前两个人生平关系简单，没有任何仇家，第三个虽然生前欠了债，但是也不可能把人挖出来鞭尸。”姜玲看着三个半米深的大坑，里边的棺材板被掀开了。
　　“这三个尸体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根本无法得知他们为什么要挖走尸体。”万玄蹲在地上，“是不是为了坟墓里的陪葬品？”
　　“不是，根据邕州市北城分局警员的调查，姓李的和姓黄的下葬的时候，没有任何的陪葬品。而陈姓的老板目前还没有联系上家属，北辰分局那边还在查。”姜玲拿出手机，对着三座被挖开的坟墓拍了照片。随后，翻出北城分局的联系方式。
　　“这么说，他们是冲着里面的尸体来的？他们为什么要盗尸体？”万玄走到周边查看地形。
　　姜玲拨通了北城分局的电话：“你好。我是邕州市公安局的警察姜玲，现在接管北城区凤凰山尸体被盗的案子，请贵所迅速派人过来协助我们进行调查。”
　　“好的，请您稍等片刻。我们立即派人过去。”
　　挂了电话，她看到万玄站在坟墓的上侧，张开双臂，闭着双眼，仿佛冥想似的。那人面容俊朗白皙，皮肤保养得非常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富二代，可是一个有钱的公子哥，干嘛要来当警察？天天出外勤，不累吗？
　　万玄睁开眼，满意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玲姐，这里的风水真不错。”
　　姜玲笑道：“这里风水好，要不你就搬到这儿住下吧。”
　　“我倒是想啊，但是，这里都住满了，密密麻麻的，都是死人，我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跟他们抢地盘呢？玲姐，我们去山顶看看？”
　　“我要等北城分局的人，你自己去吧。尽快回来。”
　　“放心吧，玲姐，我快去快回，不会耽误你的事的。”
　　姜玲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剩下自己一个人在在一丛墓碑当中，确实有些瘆人。她走到万玄刚刚站着的位置，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什么不同。目光下移，转到了墓碑上，墓碑上三人下葬的日期都刻在了同一天。
　　“同一天？”姜玲看着墓碑上的日期，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即拿出卷宗，查找了报案的日期，前后差了一个星期。“从下葬到发现失踪，中间隔了一个星期——七天。最先发现尸体被盗的是农民的儿子，他们头七来祭拜，就发现自己老爹的坟墓被人挖了。”
　　“请问您是姜玲警官吗？”一个男声从远处传来。
　　姜玲站起来看到了一个二十七八岁的警察走过来，他拿出警察证：“我是北城分局的警员萧择。”
　　“你好，我是邕州市公安局的姜玲。”她伸出手，跟人握了手。
　　“这个案子我们查了很久，查不出来，就送到了市局，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们市局才派人过来调查。”萧择一边说，一边从公文包里拿出其他的资料。“这是我后来查到的一些线索，你看看。”
　　姜玲接过来，仔细翻阅。
　　“就你一个人？”萧择问道。
　　“还有一个，去山顶查看了。”姜玲低头看着新查到的资料，“陈老板的家属联系上了吗？”
　　“还在找，他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已经出国了，通知他回来，但是需要一段时间。另一个小儿子还不知道下落。”萧择说道。
　　姜玲：“大儿子什么时候通知的？”
　　萧择：“一周之前。”
　　“照这样看来，他不会回来的。”
　　“我们也不抱希望。这条线索基本上断了。”萧择看了一眼脚边的陈老板的墓碑，恭敬地抬手双手合十拜了拜。
　　“玲姐，玲姐，”万玄从山顶跑下来。
　　“有什么发现？”
　　“山上没有路，后山也没有人走的痕迹。所以大概可以断定，盗尸体的人是从这条路下山的。”万玄说道。
　　“这条路很多人走，线索早就被破坏了。”萧择说道。
　　“玲姐，他是谁？”万玄警惕地看着萧择。
　　“北城区分局的警员萧择。”
　　万玄盯着萧择肩上的肩章：“一级警司，你是北城区派出所的所长吧？”
　　姜玲看看万玄，又看看萧择：“你是刚刚接我电话的所长？”
　　萧择笑道：“是的，派出所没什么人愿意接手这个案子，我就来了。之前也是我在跟进，出现场也是我。我对这片比较熟悉。”他的目光落在了下一圈的一块墓碑上。
　　“萧所长，幸会。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所长，前途无限啊！”万玄笑道。
　　“你也是，年纪轻轻就进了市局，前程似锦，风光无限。”萧择说道。
　　“你们两个别寒暄了，我有了一个新发现。”
　　“什么发现？”萧择和万玄同时问道。
　　“他们下葬日期是同一天，我怀疑盗尸的人想要的是新鲜的尸体。能知道三个不同的人具体下葬日期和下葬位置的，不会太多，一则是墓园的管理，一则是殡仪馆的。”
　　“我去查墓园的。”萧择说道。
　　“那我跟万玄去查殡仪馆，咱们分头行动。”
　　萧择补充道：“下午在小云餐馆会合，我请客。到时候咱们再汇总线索。”
　　“好。就这么办！萧所长，到时候让您破费了！”姜玲带着万玄下山：“我们先去访问李有来，他家在凤凰山附近的白水村。”
　　万玄问道：“玲姐，卷宗上不是写了殡仪馆的地点吗？”
　　“有些事还是要去亲自确认比较好。”姜玲知道，这是她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她一定要做到最好，不然她就只能回到档案部工作到退休了！
　　档案部可不是她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