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将临》七月在予

16、医院 大约二十分

　　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姜玲两人来到了医院。姜玲下车后：“你在这边等着，别跟过来。你这一身的行头，在医院太扎眼了。”
　　李淮沙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依旧是一言不发。
　　姜玲拿着饭盒锁了车：装什么高冷挂！我最讨厌这种到处装的人了！但是，她可没有胆子直接说出来，也就在心里嘀咕两句而已。
　　不过有一说一，李淮沙那张脸，还有通身的气质，就算放在明星堆里，也是格外出挑。
　　姜玲拿着饭菜进去，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老爸的值班室，住院部办公室。
　　“老爸！”
　　“哟，你怎么突然来了？”姜朝阳站起来，看到姜玲到来，他很是惊讶。“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
　　“老妈煲了鱼汤，让我给你送一点过来。你看看，还新鲜不？”姜玲把饭盒放在桌面上。
　　姜朝阳打开饭盒：“新鲜，新鲜！非常新鲜！”不过，他没有吃，而是重新盖上盖子，“我刚在医院吃完饭，现在还吃不下。”
　　“吃不下就放着吧，反正我已经拿来了，是不可能再拿回去的。你在这里工作轻松吧？”
　　“还行，晚上需要处理的事情不多。最怕的是，晚上突然有人离世，这时候，我们就得抢救，再通知家属过来。”姜朝阳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
　　“爸，你说这个世界上有吸血鬼吗？”姜玲问道。
　　“那只是传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你有没有看过受了伤，伤口可以迅速愈合的案例？”姜玲问道。
　　“这个……现实当中没有，不过有一篇刊登在医学杂志上的研究倒是有。欧洲那边发现了一种快速刺激细胞分裂的物质，能够使小鼠的伤口迅速愈合。不过，目前还没有在人身上试验。你怎么了？今天老问这些奇怪的问题？”
　　“没什么，就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可能医院的有趣的事会比较多。你又在医院工作，自然会见到更多的有趣好玩的事。”
　　“你妈妈怎么样了？”
　　“还好啊，她现在偶尔回家。你们两个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姜玲坦然地说道。
　　“我们离婚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别忘了我是什么身份，我是警察，有什么是我查不到的吗？”姜玲咬咬嘴唇，“好了，你自己先吃着吧，我先走了。明天还要去上班。”姜玲起身要离开。
　　“对不起……”姜朝阳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说了这句话。
　　姜玲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冷笑道：“这三个字你不用跟我说，你不欠我的。”她转身离开，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她还是忍不住掉眼泪。
　　姜玲啊姜玲，不过是父母离婚，又不是你离婚，你哭什么？！
　　不哭，不哭！他们离婚关我什么事？我才不心疼呢！我才不心疼呢！
　　姜玲一边流眼泪，一边扯开嘴角笑，笑容越灿烂，眼泪流得越厉害！
　　走到走廊转角的地方，她突然看到了一个白发黑衣的身影，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背靠在医院的墙壁上。她立即擦去眼泪：“不是叫你不要跟上来吗？”
　　“那边有人。”
　　“这里是医院，有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李淮沙默不作声。
　　姜玲抬头看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一楼的走廊尽头，而上面赫然写着太平间三个字。姜玲屏住呼吸，贴在门口听了听，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摸腰间，完了！又没带家伙！她这才想起，自己的枪被身边这个白发男子扔到了床底下，她还没来得及捡起来呢！
　　她打开一条门缝儿，只见里面有三个一身黑的人在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这具尸体，一会儿看看那具尸体，似乎在找什么。
　　另一个瘦小的黑衣人说道：“这具。”其他两个壮一点的黑衣人就跑过来，其中一个在床边蹲下，另外两个人分工，一个抬头，一个抬脚，把床上的尸体抬起来，放到了蹲下的黑衣人背上。
　　“快走！”姜玲看到他们要出来了，立即抓起李淮沙的手看也不看，就拽进了旁边的女厕所。
　　“阿纲，你听到什么声音吗？”一个黑衣人问道。
　　“好像是从女厕所传出来的，你看女厕所的门还在晃动，声控灯也亮着，说明刚刚有人进了女厕所。”阿纲说道，“你们两个先走，我去看看。”
　　阿纲亮出匕首，慢慢靠近女厕所。
　　姜玲立即将李淮沙拉进厕所的隔间，她拿出手机假装护士：“林长衡，三号床的病人到底要不要死？天天在哪里呻吟，都快把我折腾死了！下次值班的时候，你给我排班，不要再让我去照顾他了！累死了！一把屎一把尿的，让我怎么活啊！”
　　阿纲听到了小护士的抱怨，以为真的是护士，便离开了。
　　姜玲等脚步声走远后，才舒了一口气，靠在某人的胸膛上：“差点就露馅了！”她刚才紧张的时候，完全忽略了自己抱着的究竟是个怎样的怪物。现在反应过来，她尴尬地松手：“你不会去杀他们吧？”
　　“你说呢？”李淮沙推开隔间的门走出来。
　　姜玲赶紧冲上去抱住他：“不要……不要啊……不要……”
　　这时，两个护士走进厕所刚好撞见这一幕，四人八目面面相觑。
　　李淮沙抬腿离开。
　　姜玲只好在后边追：“你答应过我，不杀人的。”
　　李淮沙回头，抬手掐住了姜玲的脖子：“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我可从来没有答应你。”李淮沙预感到那三人要逃走了，赶紧扔下姜玲，从楼梯快步走下去。
　　姜玲按了电梯到达负一楼，两人再次碰面。与此同时，偷尸体的三个人已经上了一辆黑色面包车，姜玲立即拿出手机拍照，但由于对方的车速太快了，只能拍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立即打电话给老爸：“爸，医院的监控室在哪里？”
　　“我带你去。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偷尸体。”
　　跟姜朝阳会合后，姜朝阳带着他们两个去了医院的监控室，由于姜朝阳是住院部的副主任，因此保安也没有多问为什么要调监控。
　　姜玲调出了地下停车场的录像，摄像头之拍到了模糊的车型：“根本看不清车牌号！你们医院的摄像头怎么这么糊？”
　　姜朝阳仿佛被审问一般：“这个……医院没钱换新的，用的都是旧的。”
　　姜玲又调出了太平间的监控，却发现没有：“保安，你进来解释一下，为什么没有太平间的监控？”
　　“这个……年初就坏了，我们报上去，上面的人迟迟不肯派人来修，我们做保安的也没办法啊！”保安怯生生地解释道。
　　姜玲的目光转向姜朝阳，姜朝阳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极力推卸责任：“这个事不是我负责的，我不清楚情况。我去问问后勤部。”
　　姜玲又调出了太平间附近走廊的监控，只能依稀看到太平间入口的一个角。大概晚上十一点十分，三个一身黑的青年溜进了太平间。十一点十三分，姜玲和白发男子躲在门口偷看里面。十一点十四分，姜玲拉着白发男子躲进了女厕所。随后，三个男子出来，两个男子背着尸体离开，另外一个男子亮出了匕首，走进厕所。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尤其是姜朝阳，他没想到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女儿就经历了一场生死边缘。他的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手心早已经满是汗水。十一点十五分，黑衣男子从厕所里出来，收好了刀。十一点十六分，两个护士进去。之后，白发男子先出来，姜玲跟在身后追出来，像两个闹别扭的小情侣。
　　姜朝阳暗自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白发男子，又看看自己的女儿。他不动声色地走到白发男子的身边：“你叫什么名字？”
　　“李淮沙。”白发男子有些傲慢。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姜朝阳上下打量着白发青年，这身直裾剪裁妥帖，做工细腻，尤其是衣服上刺绣的红莲，栩栩如生，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有必要告诉你吗？”李淮沙反问。
　　“有必要。如果你要追我女儿，你就必须得有一份正经的工作。”
　　“无聊。”李淮沙转身离开。
　　姜玲拷贝了监控视频，走出来四处搜寻：“爸，那个……白头发的人呢？”
　　“他出门了。”姜朝阳说道。
　　“这家伙！又偷偷走开！”姜玲嘀咕道。
　　“他是干什么的？”姜朝阳打听道。
　　“律师。”姜玲思索了一下，总不能说他是个吸血鬼吧？
　　“律师？你实话跟老爸说，他真是律师？”姜朝阳显然不信，一个律师，搞成这副模样，谁敢把请他打官司？
　　“是啊，他是律师，邕州大学法学毕业的，苍梧律所。”姜玲说了一点信息。
　　“那他怎么穿成这样？还把头发搞成那样？”姜朝阳诧异地问道。
　　“哦这个这个……他兼职cosplay，二次元嘛，都这样。”姜玲紧张到极点，姜朝阳看到监控肯定会起疑心的。
　　“行吧，我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你喜欢就好。”姜朝阳忽然意识到自己跟不上Z世代的青年了。
　　“爸，你回去值班吧，我先走了。”姜玲赶紧离开医院，今天她差一点就能抓到另一伙盗尸贼了。可惜……就差一点！
　　来到停车的地方，李淮沙坐在医院的圆形喷水池边，脸色不是很好。
　　姜玲走过来：“我们该回去了。”
　　“你若是不拦，我刚刚便能抓到那三人。”
　　“我知道你有本事，能抓住他们，但是……我也怕你把他们杀了。”姜玲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抓罪犯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警察来做，你就不要插手了。”
　　“我们回去吧。”姜玲小心翼翼地捻起李淮沙的袖子，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