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明素尘

3、梯子的员工

　　“嘭！……嘭！……”
　　八人宿舍，罗锋回来了，那手机和钱包跟破烂似的，被他扔在床上发出声音。
　　梯子一下子就醒过来了，眼迷神懵的，转了个身看了一眼罗锋。
　　“没看见哥在睡觉呢，力气能不能轻点”
　　“睡个屁，这都五点多了，哥天生神力实在是无法抑制，还请小梯子多多见谅”话一边从嘴里出来，罗锋身子一边往床上倒
　　“咋了，这气焰，是找到富婆了？”（梯子）
　　“对，找了个富婆，人刚请我吃了个沙县小吃，还对我念念不忘”（罗锋）
　　“那这富婆有点穷，该不会是要把你器官骗去卖吧”（梯子）
　　“去你的，你懂个der~，人姑娘那叫浪漫”（罗锋）
　　“沙县小吃也能叫浪漫了，那我柳州螺蛳粉第一个不服”（梯子）
　　“上一边去，什么时候你能找个姑娘再跟我谈浪漫，小屁孩一个”（罗锋）
　　“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把你的皮燕子闭上”（梯子）
　　“哈哈哈，不好意思聊到你的点上了，没事，下次哥带你去修车，带你长大成人”（罗锋）
　　“滚一边去吧你”（梯子）
　　梯子半起身看了一下，没看着胡老四，也没看着黄肥和其他人，本来还想着再蹭胡老四一顿，没想到这人起床也不叫唤一声；估摸着人都出去吃晚饭了，罗锋也是刚吃过回来，梯子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往外出。
　　“小伙子赶紧找个妹儿吧，省得肾还没用过就让器官贩子给盯上了”
　　罗锋玩着手机，眼瞅着梯子要走出宿舍门还不忘调侃一句；梯子没搭理他，径直就离开了宿舍。
　　这个时间点，按道理来说是要饿了，但是梯子却没啥感觉，估摸着是饿过了。
　　随便走了走，逛到了“宋记过桥米线”，梯子看了一眼还是觉着那应该是个咖啡馆才对，想走进去，刚到门口又走开了。
　　“哎，今天少一顿，明天就能多一顿，反正也不饿”
　　……
　　画面变幻，梯子来到了附近的公园，找了个边边就坐下了，他喜欢这种地方，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多一个认识的人就嫌吵闹。
　　梯子看着公园的人来人往，慢慢的脑子就放空了，节奏好慢，有大龄妇女带孙儿的，有大叔挺着个肚子散漫走着的，有老人下棋围到一圈的，有遛狗的，啥样人都能见到，唯独没有美女
　　不行，跟罗锋聊两句咋还想着能看着美女了。
　　梯子走到老人围到一起的象棋摊，往那一站显得格格不入，虽然他看不懂，但是他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围着的一众老人不禁都瞅了他两眼，寻思这娃儿怎么回事，不认识怎么往这凑呢，也没多想就继续看下棋了。
　　停留了几分钟，因为看不懂莫名烦躁，梯子走开了，在公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公园小广场的时候在一个没人的石凳上边坐了下来，看着天色慢慢变暗，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往公园里走，梯子仿佛也像这些不知道是不是当地人的人群一样，享受起这茶余饭后的休闲时光……直到有几只不识相的蚊子往他脚脖子上叮咬了几口，梯子拍又拍不到，杀又杀不完，才无奈地起身离开。
　　深圳这么多高精尖的企业，那么多的富人，不知道他们那块区域是怎么样的，要不去走走吧，感受一下富贵逼人的气息，梯子心生念想，琢磨着没吃过猪肉要看看猪跑也行。
　　不对，这不太礼貌，说别人是猪也太侮辱人了……
　　说不定别人看着他是猪，他说别人两句也没事吧……
　　转了两趟地铁，梯子来到了深圳的富人区，出了地铁口莫名觉得有点清冷，马路上车来车往的，到底是富人区，自行车跟一些不合规的小电动几乎都看不到，梯子仰望了一下，全是高楼；嗯，全是高楼，自觉自个文化有限形容不出来这种繁荣且拒人千里之外，应当是拒己千里之外的城市感；梯子茫然了，自己来到这座城市，不就是想成为这里面的一份子吗？为什么来到了这里却感受不到需要奋斗的动力呢
　　梯子从这个小区走到另外一个小区，本来是想进去感受富人的休闲时光的，没想到一个个门卫老大哥却不允许；当然，梯子没敢过去问门卫大哥，不用敢也知道根本进不去，所以他感受了个寂寞。
　　偶尔也能看到像公园内装扮的人进出小区，但说不上为什么，这些相同装扮的人对梯子来说与公园的大爷大妈气质就完全不一致，就给人一种距离感；梯子随便瞎鸡儿走走，悻悻地离开了。
　　梯子就像满心欢喜地去春游，到地方了才发现零食没带，堵得慌，一点也不得劲儿；他决定再去个大企业那逛逛，想了半天，自个也不用淘宝，也不上京东，这去了也没啥脸面啊；对了，腾讯可以走一走，毕竟自个还是玩游戏的，哈哈哈，想到这梯子自觉跟这些商业巨头又近了一分。
　　到了腾讯大厦楼底下，梯子独独站着，已经是晚上10点了，看了一眼眼前的高楼，依稀还能看到某些窗子亮着灯，梯子觉得很欣慰；对，要为游戏多做点工作，让他的精神世界能更丰富一点，幻想着要是自个在里边上班，会不会像电视里边一样，端着杯咖啡，每人都素质点头交面，然后努力地在工作，每天充实而幸福，永远有想不完的事情和做不完的活，永远激情四溢
　　永远都做不完的事自己会激情四溢吗？梯子泄了气；果然自己去不了，他自嘲了几句，觉着这不是他能来的地方，自觉走了。
　　梯子赶着地铁的末班车，赶紧往宿舍的方向离去，他不知道，其实在那些企业，那些富人区里边的同胞，也一样会摸鱼，一样会聊家长里短，跟公园的人本质没什么区别，有区别的永远只是很少一部分人而已。
　　……
　　回到了宿舍已经是11点多了，打开宿舍门，感受了一下宿舍里阴暗的灯管，在他眼前却无比光亮，黄肥在床铺上是第一个开口的“你家伙有节目啊，这一晚上都没瞅着人影”
　　“他能有啥节目，无非就是去网吧蹲了几小时”接话的是龙松，三十好几的一个老大哥，却能跟宿舍的大伙玩到一块，一点代沟都没有
　　“得了吧，你们一点也不了解咱梯哥，咱梯哥只会包夜，这大晚上的黄金时间贼贵，那哪是正经人去上网的时间”（胡老四）
　　“我刚去了解了一下我的员工有没有在努力工作，你们可真能叭叭”（梯子）
　　“什么员工？你啥时候当老板了，咋都不带带我”这一嘴接的是蔫儿，刚满18没多久的一个小伙子，也才来宿舍没多久，因为太过精瘦，看着没啥精神，而且名字叫李卿继，太过难记了，大家都叫他蔫儿；蔫儿毕竟还年轻，对大家都没什么防备，有时候好赖话也听不出来，他还真觉着梯子是当老板了。
　　“蔫儿，人梯子那是去看网吧的前台美女去了，光撩别人不上机那种”多天不见的老久今天也回来了，这话说完，宿舍里的哥们都笑了出来，唯一没接话一直在玩手机的赢总也嘿嘿笑了两声。
　　“别贫了，你们梯哥准备躺了，麻烦各位打呼噜的时候调低一点音量”梯子说话文明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从富人区回来的缘故。梯子爬上了床，熟练的充电线一插，手机一刷，开始了这安逸而幸福的床上时光。
　　宿舍里的哥几个时不时插科打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知不觉，这夜又过去了，就罗锋又不知道去哪儿浪了没回来，今晚倒是人齐，八缺一，好不热闹……

作者有话说

　　八人宿舍终于是人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