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表白 原来喜欢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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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远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拒绝的话他也不是不会说，只是那个小姑娘可怜巴巴地举着一把伞在雨地里淋着，让他想起了叶寂。
叶寂也这样等过他，打一把黑伞，视线被雨水模糊，皮肤凉凉的，看到他身边有个女生，就把嘴巴抿起来，显得执拗又可爱。
叶寂不是，不可以。
他最近这样想的次数越发多了，也越发没用了，好像念头深了，就不容易被挖掉了一样，他会想到叶寂青涩而坚韧的身体，温温热热的温度，想到他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里面藏着一汪清泉，哭的时候会打湿眼睫毛，是真真正正的眼泪汪汪，甚至想到叶寂技术含量超低的偷看，脸倒是没红，手永远无处安放，为什么会那么可爱呢？
因着他又没控制好，这样想了一通，还没拒绝别人自己就闹了个大红脸，女生脸皮更薄，只听得他一声对不起，头一埋就跑了。
他突然很想叶寂，想看到他。
他在那个楼顶找到了叶寂，叶寂很喜欢图书馆楼顶，他说那是一个十分玄妙的地方。
倒还打着那把黑伞，池远想走近他问他怎么了，叶寂却抬手制止了他，只让他离他2、3米远的样子，然后隔着一层水雾，伴着啪嗒啪嗒的雨声，叫了他一声，
“池远。”
他当然听过叶寂这样叫过他全名，但池远硬是一下就从叶寂握伞柄很紧的右手，发抖的声线中听出了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
原来情意是听得出的。
虽然叶寂还是像他打趣过的那样，冷着一张脸，但他就是听出来了。
那他要怎么办呢，他喜欢叶寂吗？
当然喜欢的，看到他会想笑，也想跟他长时间的待在一起，骗不了自己的。
他设想过拒绝的话语，他不想叶寂多一个情绪失控的点，他不想叶寂走一条很难走的路，但他没想到，真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做不了圣人，就很普通地想试一试，会不甘心，觉得万一呢。
原来喜欢面前，一切都会俗不可耐，也让人心生向往。
他想他醒悟了。
喜欢原来是很浅的，附在叶寂黏糊糊的视线上，贴在假装不经意买的同款上，会害怕他知道又会害怕他不知道，末了，一边骂自己没出息，一边拿出一点痕迹出来，等人察觉。
像在说，喜欢你那么美好的一件事，我不藏的。
喜欢原来也是浓的，自卑感渗进骨头里，像针扎了心，不流血，却密密麻麻的疼。我是个有病的，去拖累你做什么呢？
但……
看着喜欢的人就是会想要更多呀。叶寂第一次会像这样正面的去反驳自己的自卑感。
叶寂不知道喜欢池远是不是有意义的事，他思考不了这个问题。
只知道伞下相靠的肩很暖，故意皮闹时的碰触会让人面热，想抱想亲亲，想把日常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珍惜，连安静的待着的时间都让人心动。
真奇怪，叶寂想，他让我变得不在特殊，就和普通人一样，好像我没得那个病一样。
别人能看出来我变了吗？
池远能看出来吗？
叶寂在他的脑子里，屏掉莫名其妙的幻觉，把生生死死，郁结悲情挖掉一大块，然后把池远放进去。
生病的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喜欢人的？
叶寂会在某个哭泣的深夜，默不作声的赌咒发誓，别放弃啊，再试试吧。
黑夜总是冰冷冷血淋淋的，但池远是暖的，有这个人在，世界还是好的，我是会舍不得的。
池远觉得自己是自恋的，莫名自信，觉得自己在叶寂的身边，叶寂是特别开心的，面上疏离冷漠，但眼神手指遮不住啊，他想。
他又觉得自己很坏，明明在日夜催眠自己叶寂是直的，忘掉叶寂实心实意的暗恋，假装一切不知，可看到有人靠近叶寂还是满心不爽，一开始明明只想着以朋友的名义照顾就好，不要越界的。
但叶寂说得对，看着喜欢的人怎么会不贪心呢？
叶寂那天很紧张，他领着他的远哥去看他小时候住的孤儿院，不许池远开口，低着头，固执地告诉他他的情况。
“医生说我有抑郁症。”我喜欢你。
“陈四南他们可能跟你说过吧？”真的很喜欢。
“会情绪失控，就很烦的那种……也真的会想死。”你怕吗？
“我是孤儿，姑婶什么的都没有的那种，只有自己。”你喜欢我吗？
“我特别讨厌医院，他会老让我吃药，会影响学习创作的其实，不吃又叫的厉害，不过我知道是想我好。”我会想抱你，你对我好。
“我见到你，就不想飞走了。”再难受都不想走了。
“朋友很少，我笑得也很假吧。”别人也好，你最好。很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远哥，天气很好，我们去街上走走吧？”
叶寂把真的想说的话放在语气语意里，放在阳光里，放在紧紧攥着的手指尖，放在孤注一掷的希望里。
是啊，他其实没被什么人拒绝过，但就是生了会被厌弃的情绪，这让他的世界有过太多莫名的失望了。
池远听着很难受，很心疼很心疼他的小寂，他突然非常后悔之前决定掩藏的自己，应该早一点的，让叶寂体会被追求的幸福，而不是浪费那么多时间。
但他一时之间什么也说不出，只能先说好，陪他走一走街道。
他想，我知道啊，小寂，来人间一趟，要看看太阳，和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是我第一次见你时念给你听的诗。
叶寂永远记得，那天的最后，在街道的末尾，池远牵了他的的手，问:
“远哥想HE，可以吗？”
什么意思？
又问:
“我其实是想问，我能不能亲你一下？”
亲……亲亲……一下？
叶寂六分喜悦和着四分不好意思，又怕脸太红不好看，又怕掉出眼泪情绪失掉，坏了气氛，只好抬起一只手臂挡在眼睛上，说是说不出了，只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程思楠有一天问了一个问题，人类为什么会亲吻？陈四南回答说，因为两唇相触，多巴胺在大脑中释放和传播时，会有一种愉悦感油然而生。亲吻是一种最最亲密的直达心灵深处的接触，它囊括了所有感受，比真正意义上的性关系还重要。
他是一种缠绵，是一种依恋，也是一种确定，你属于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