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还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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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来的时候，浑身都又痒又疼，你下意识想抬手挠挠头皮，却发现本能想动弹的右手上插着针管输液，于是你换了左手挠头。也不知道是几天没洗了，头压在枕头上许久，油乎乎地贴在后脑勺上。你手指插进发缝狠狠挠了两下，不小心抠破了一个疱疹——
“嘶……”剧烈的刺疼让你龇牙咧嘴。
等缓过来的时候，你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可是刚坐起来就头晕目眩，胃里也翻江倒海，止不住地想吐，你忍了几下没忍住，还是一偏头吐在了床边的木桶里。你好几天没吃饭，只吐了一些酸水。
吐完后你本来就空的胃彻底排空了，受了刺激，还在阵阵痉挛，你捂着胃，眼前一小片一小片黑色闪过。
点滴瓶子随着你的动作叮当作响，而你的记忆也随着轻微的响声回溯了。
那天晚上你怕自己疱疹擦破流的脓液和血弄脏紫藤花屋的榻榻米和被褥，所以你就垫着院子里收集来的干草堆睡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只怕是那个时候就晕了过去，然后被紫藤花屋的婆婆送医了吧……
这是间单人病房，看起来还是重症病房，床边除了木桶还有好几罐氧气瓶。
掀开被子映入眼帘的就是腿上密密麻麻的疱疹，洁白的床单早已被脓液和血染得肮脏不堪，你只感到愧疚。
你并没有想活下去的欲望，那天夜里你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你只觉得解脱了。你以为等到了早上你就能死了，结果没有，居然还被救活了。你想了一瞬间的“多管闲事”，但又觉得抱歉，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你其实并不想活，只是本着善良拼命救活了你，你不该这么想。
反正每次杀鬼任务凶险，这次死不成下次说不定就死成了，无所谓早晚。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养病，让医生们的努力不要付诸东流吧。
点滴快要打完的时候，门从外面拉开了，你抬起头，看到一个矮个子的漂亮女护士进来了。她看起来比你大，盘着头，似乎已经结婚了。她看到你有些惊讶，眼眸微微瞪大，白炽灯照亮了她的一只眼，晶莹剔透像紫水晶。
这个世界果然和你认知中的世界不一样，毕竟你原来所在的世界没人会像炭治郎一样是酒红色的眼睛，也没人会像这个护士一样是紫色的眼睛。
“你醒过来了啊，”她嘴角抿起一抹微笑走向你，“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
“你在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就中病毒型血鬼术了哦。病毒侵蚀了你的大脑，你现在的症状很像脑炎。”她坐到床沿上，皮肤白得有些不正常。
难怪你会记不清一些事情，还头晕目眩想吐。
“为什么要掩盖疱疹呢？你想自杀吗？”她目光灼灼，紫水晶一样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你，让你顿生被看穿的尴尬，你移开视线快速否认，“没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递给你，“画个八点的钟表。”
？
虽然很疑惑她这个要求的目的，但是你还是照做了。
你随意地画了一个并不是很圆的表盘，然后快速划拉出来刻度后画了时针和分针。
她接过纸看了一眼，说：“看来药是有用的，至少你的认知恢复正常了。”
认知恢复正常了？
“什么意思？”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被折成小方块的信纸，看着十分熟悉。似乎是你给善逸传信时的信纸。你喜欢信纸，所以特意买了这种右上角印了四叶草图案的信纸。
“这是你寄给善逸先生的信，现在的你应该能看到写在上面的东西。”她展开信纸给你看，你本以为上面会是普通的倾诉爱意的规整内容，但上面赫然是叠在一起的字迹，混乱不堪，因为叠字个别地方洇出大团大团的墨迹，整张信纸看起来俨然是一纸涂鸦。
“这……”你狐疑地拿来信纸，翻来覆去地确认，心跳如擂鼓一般。
这种涂鸦……明明应该是善逸寄给你的信里的。你明明都是认真写信的。
她又拿出更多被折成小方块的信纸展开给你看，这十几天的信无一例外都是涂鸦。
当现实和自己的认知完全不符的时候，你整个人都是懵的。你开始混乱。你不知道什么能信，什么不能信，本来最近受到的连续打击就很多，立足点摇摇晃晃的，感觉随时都会坍塌坠落，现在又整这么一出，让你已经完全混乱了。
你没有办法，你只能抓住“相信自己”这个勉强能让你安定的想法，来认知这个不知真假的世界。
她又拿出一堆信纸来，你认得，这是善逸寄给你的信纸。她一个个展开给你看，上面工整地写着对你的爱意。
我最爱的女神胡桃：
今天是和你分开的第一天，想你，嘤嘤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呜呜呜，真的好想你，想抱你想亲你。我以为第一个任务结束后可以休息的，哪怕几小时也行啊。结果麻雀直接让我去下一个任务地点工作，啊啊啊我都还没睡觉呢，也就赶着吃饭的空档给你写信了。
啊，说到任务，第一个任务是爷爷陪我做的，所以比较顺利。我们一起去镇子上打听情况，到晚上的时候我听到寺庙里有“吱——”这样的让人不舒服的声音我就去了，这时候爷爷超过分的直接就不见了！然后我抖抖索索地进去就看到一只鬼要吃一个小孩子，然后我就晕过去了……对不起我还是这么逊。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天亮了，还好那个小孩子和我都没出事，鬼似乎被消灭了，应该是爷爷帮的忙。总之我算是侥幸活下来了呜呜呜，鬼什么的真的好可怕……
话说下山前感觉胡桃你不高兴，怎么了能和我说说嘛……
你那边灭鬼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你最忠实的舔狗——善逸
9月23日
我最最最可爱的女神胡桃：
你寄来的信怎么字都叠在一起啊？这样的话根本看不懂嘛哭哭。如果是字谜游戏的话好歹把暗号给我嘛……我这么笨猜不出来的啦……
和你讲哦，今天在一个叫若峡镇的地方尝到了他们当地的特色小吃，名字虽然忘记了，不过下次见到的话绝对能认出来！如果能有休假的话我带你来吃！一定会合你口味的！
怎么办啊……感觉好久没见到胡桃了，想胡桃想的不行，想和胡桃做羞羞的事情嘤嘤嘤。
鬼杀队简直了……让人连轴转有毛病吧？我真的好困好想睡觉啊……虽然我知道如果我休息一天，就可能有人会死去，但是再这样下去猝死的就是我了。胡桃也是同样的感受吧？啊啊啊！！
你最忠实的舔狗今天也在想你——善逸
9月24日
我最最最最最美丽的女神胡桃：
啊啊啊你寄来的信还是看不懂啊啊啊！难道是胡桃厌倦天天和我写信了吗呜呜呜，明明我每天都有在好好和你写信，一笔一划的那种，所以我希望胡桃也能好好给我写信啊嘤！下次一定要好好写信过来哦，不许敷衍我嘤嘤嘤！
和你讲嗷，今天我在路上遇到两个女孩子，她们好像说见到你了，说你身体状况不太好，你怎么样？受伤了吗？受伤的话果然还是请假吧……
然后我遇到两个队友，一个是“声音”和你一样温柔、心音让人有点想哭的灶门炭治郎，另一个是戴着野猪头套的奇怪家伙嘴平伊之助。我和你说哦，那个野猪太过分了。炭治郎一直背着一个箱子，那个箱子里我知道装着的是鬼，但是他说那是比他生命还重要的东西，我就在结束我这边的任务后保护那个箱子。然后那个野猪他不分青红皂白非要在炭治郎还没回来的时候砍死里面的鬼，我就抱住那个箱子保护里面的鬼。但是那个野猪一点常识都没有，居然对我拳打脚踢一直打个不停，打断了我两根肋骨！一般会有人在这种情况下一直揍人的吗？！！我明明都说等炭治郎回来质问他的！！医生说我两根肋骨断了的时候我他妈都惊呆了！结果这个家伙居然完全忘记之前的事情了，根本不向我道歉，我提醒他了他都不和我道歉！这难道不过分吗？！要不是我觉得我打不过他我他妈的就打他了。
哦对，说到箱子里的鬼，你猜里面是谁？
我最开始还以为里面的是炭治郎的恋人呢，结果原来是他的妹妹。她居然可以变大变小，太神奇了。
听医生说我们得在紫藤花屋休养两个月左右，终于不用面对可怕的鬼了我真的是松了口气。如果胡桃你也受伤了的话赶紧来紫藤花屋休息吧嘿嘿嘿，我好想见到你啊。
你最忠实的舔狗——善逸
9月25日
之后的信都是些絮絮叨叨的琐事，什么伊之助又抢他和炭治郎的饭了之类的，每天都不间断。
最令人感到疑惑的是，在你的记忆中，10月5号应该是他来最后一封信的时间，但他给你的信却有6号以后的。
哪怕是他出轨的那天，10号也有来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头痛欲裂，焦躁感让你猛地烦躁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混乱不堪，明明是自己清楚认知到的事情却在此刻被推翻，你甚至分不清自己现在看到的是不是真实的东西。
明明开着窗户通风良好，你却呼吸困难。
你嘲讽一笑，问道，“你是我妻善逸请来游说我的吗？”你突然想起来之前在紫藤花屋他一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讨好你，怕不是出轨被抓包后反悔了又来找你。呵，毕竟你家里有钱，你还那么爱他，在他心里想必你就是一块好哄骗的大肥肉吧，他如果战死了也就罢了，如果是你战死了他没战死，他完全可以回到你爸妈身边，编点谎话继承家业。毕竟你爸妈刚生了个小崽子，尚不能确认是男是女，如果不幸又是个女孩，那他们完全可以收养善逸；如果是个男孩，也可以让善逸把他带大，实现双赢。
你勾起一边嘴角，从鼻子里吹出一声冷哼——是，你是还喜欢他。在紫藤花屋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会条件反射地想对他好，还是会悸动。但那又如何？你曾经很早就发了誓，绝不原谅任何背叛你的人，也绝不轻信任何曾经背叛过你的人。更别说他的弯弯绕绕都被你大概预测了一番，即便心灵还在他那里，理智也万万不可向他靠拢。人哪有在同样的地方摔倒第二次的道理？
“你会这么想也是正常的，”她叹息一声道，“我以前也收过脑炎病人。脑炎病人因为大脑功能受到影响，认知是不健全的。比如刚刚我让你画钟表就是一个测试，认知功能还没恢复的脑炎病人，在他们眼里自己画了个漂亮的钟表，在正常人眼里钟表是歪的，比如表盘和指针根本不在一个地方。脑炎病人也会看到幻觉，有时候看到的是真性幻觉，再加上记忆紊乱，是会对幻觉深信不疑的。”
“是幻觉又如何？”你烦躁地回怼，“他就算现在没出轨，以后说不定也会出轨，我已经不想再陷入这些事情里了，也不想再试错了。这次和他分手正好，我也早就该清醒了，男人只会影响我出刀的速度。你也不用帮他说些什么了，我现在想休息，请回吧。”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你，最终还是出去了。
是啊，你早就该认清楚了，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该谈恋爱。你有什么呢？说实在的你什么也没有。什么恋爱啊，什么爱情啊，都只不过是看上你便利的条件想要俘获你的心然后顺理成章地利用你而已。想用一两年热烈的追求和爱护换一辈子，男人们怎么这么会做买卖？
你忽的听到你自己“呵呵呵”地诡笑起来，脑子里思绪飞转，快到自己心里的话语都追不上。
曾经一幕幕和异性相关的负面情景全都跑出来折磨你，让你更觉烦躁。
“害，她们年纪太大了，还算是女的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的一生孩子那就容易胖的收不回来，下面还贼松，太无聊了。而且脾气还特别大，这时候男人出轨那能怪男人嘛？”
“要不是她家有钱我能看上她？长得丑不拉几的，没胸没屁股……”
“要不是她能力强是个潜力股，我才不会……”
是啊，恋爱、结婚什么的都只不过是社会经济关系的组合罢了，什么情情爱爱的，到最后不都是看条件合不合适，一旦和对方结合弊大于利很快就散了。
你突然就累了。
是啊，情情爱爱的有什么意思呢？热烈的情感就像烟花一样转瞬即逝，未来几十年会怎么样呢？会在一起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理想太难实现了。与其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受伤，还不如最开始就不要陷进去。
你是不是看起来很好骗？
你脑海里又开始重播那个护士的话。
“那都是真性幻觉……”
【他其实没有出轨。看他每天一封来信，多爱你啊。他或许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的脑海里又闪过他与你相处的一幕幕，那迷恋又专注的蜂蜜色眼睛霸占了你所有的意识。
他不过是觊觎我家的财产而已，就算不是，也只是对我短暂的兴趣，说不定他就只是想试试和他阶级不同的女人而已，运气好就成我家女婿了，运气不好也无所谓，还不是能拿到很多好处。
【不是的，他可以为了你放弃生育权。】
什么不是？现在他还小，可能没考虑清楚，万一等以后结婚了他才想清楚自己想要孩子，在自己全心全意爱他的时候和自己离婚或者出轨怎么办？你的青春你的感情又在何处安放？
【他在藤袭山怕得要死的时候还帮你引开鬼，他在用生命爱你。】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全心全意地爱我，以后这些浓烈的感情是不是就会转移到别人身上？哪对自由恋爱的情侣最开始不是爱的要死要活的？
【有时候不要太在意结果，享受过程不是也挺好的吗？】
可我已经不想体验第二次在自己爱的浓烈的时候被对方抛弃的感觉了，太痛了。何必呢？独自灿烂不好吗？
【可是他如果没有出轨，岂不是太无辜了。在爱的浓烈的时候被抛弃的人就会变成他。你忍心因为你的不安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吗？你欠他的。】
……
【不要让他变成第二个你。如果不信他的承诺和甜言蜜语，就用一生来观察、来测评。用绝望的心情去爱他，做好随时被抛弃、被毁约的心理准备，如果他对你的爱能坚持一辈子，就在临死的那一刻高兴吧；如果他坚持不了，那也是正常的。】
……
【尊重你自己还爱他的心，尊重你自己想要去相信他的心，如果找不到理由继续接近他，那就把这一切当成还债。你在紫藤花屋伤害他不少，可他在被冤枉的情况下依旧愿意贴近你。还债吧，还债吧，还债吧，还债吧……】
好。
如果这真的是幻觉，我也明白，都是我的心魔才让我看到了这些东西。一直没有安全感不信任善逸的是我，一直敏感地盯着父母的一举一动怀疑他们其实不喜欢自己性别的还是我。正因为我太怕被人抛弃了，才总是想在被抛弃的事实成立之前成为主动抛弃别人的那一方，但一直下不去手切断和他们之间联系的总是我，最后真的被抛弃的又是我。
罢了，罢了，还债吧，还债吧。
至少在那一刻来临之前，不要伤害他们。
我也想成为“宁可我负天下人”那样的人，但我始终下不去那个狠心。这就是命，我只能做“天下人负我”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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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两人对手戏和好，明后天更新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还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