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为奸》梅花十三

2、沈浪的迷茫 关于是不是

　　话说，其实，就在王家贝亲上那个男生的那一瞬间，很戏剧化的，一首歌结束，音乐停止了。大家齐刷刷地把目光集中在角落里两个接吻的男孩的身上。只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王家贝没有注意到而已。
　　一场闹剧在大家的哄笑中结束了，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接下来的游戏里，王家贝总有些心不在焉。毕竟，从内心里说，十八岁不到的王家贝还是一个单纯地跟啥一样的小屁孩儿，莫名其妙地就丢了初吻，对象还是一个同性……
　　王家贝莫名其妙丢掉初吻，不冤枉，谁让他小屁孩儿整人的鬼点子多呢，这只能说是报应，报应！可对面包间里莫名其妙，无缘无故被同性狼吻的沈浪可是纯属冤枉了……虽说不是初吻，可被一个同性吻，这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王家贝可是如愿以偿地满足了大家的观赏欲，他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留下满室的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这家KTV的机器还出乎意料地配合，就在大家都石化的当儿，它也石化罢工了。大家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沈浪，不发一言。
　　沈浪思索着，自己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啊……本来打算趁着过节，大家都出去热闹的空档，在图书馆好好看几天书。结果，在还没想好看些什么书的时候，班上的宣传委员就颠儿颠儿地跑过来，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让他参加物理系和外语系的联谊。
　　从刚入学开始，他们这个号称光杆司令军团的物理系就想尽办法搞各种联谊。没有办法，系上近百号人，不到十个女生，男女比例严重不平等。一群如饥似渴的大老爷们儿急呀！每每到联谊的时候，一向不怎么爱交际的沈浪就成了班上的抢手货，不为别的，就是充当花瓶壮门面的。别看物理系号称百号雄狮，其实这里面能看得过去的事在没几个。长得好看的能有几个不早恋的？早恋的又能有几个考上全国重点大学的招牌专业呢？所以，在物理系，放眼望去，一片歪瓜裂枣。身高186公分，长相绝对帅气，外加穿衣打扮颇为讲究的沈浪就成了物理系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每次联谊只要有沈浪的名字出现，女生，会有的；美女，也会有的！所以，依旧单身的宣传委员就是说破嘴皮子也要把沈浪说服的。这关系到物理系未来的民生大计呀！当然也包括他这个小小的单身男青年的终身大事……
　　最后，沈浪被宣传委员给雷到了。毕竟，一个五大三粗的新世纪高级知识分子象泼妇一样一哭二闹还差点就三上吊，估计地球人都受不了。沈浪自认为不是火星人，所以他妥协了。
　　吃饭，喝酒，唱歌，又是这些颇为无聊的项目。中间少不了女生暗地里的秋波和明目张胆的放电，这一切都让沈浪觉得无聊透顶。好不容易熬到K歌，能有一个躲开众人的耳目放开休息的机会了，却在被喧闹的歌声吵醒之后，被一个吊儿郎当的小屁孩儿给非礼了！过分的是，那小屁孩儿还是一个雄性动物……
　　沈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GAY，这一直是一个很纠结的问题。从小到大，他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不管是男人和女人。在大家情窦初开的年纪，别人迷恋水嫩嫩的青葱一样的小女生，他偏偏就喜欢和姥爷家的警卫混在一起，练散打，拳击，格斗擒拿什么的，整个就是一个武痴，严重受到古龙和金庸老先生的影响。其实，直接影响来自他那个军人姥爷，他的名字就是老爷起的，可见一斑。到了血气方刚的年龄，男生们迷恋女生软软的酮体，床头上贴的全是半裸的风骚女郎，电脑里存的全是A片。沈浪也看A片，却没多大感觉，这个时候的他迷恋上了射击游戏，见天儿跟老爷那帮警卫混在射击场里，打得不亦乐乎。
　　大一那年，有一个颇为开朗大胆的学姐毫不避讳地追他。那个女孩漂亮，不矫情，不故作姿态，可谓女人中的极品。怀着一丝对恋爱的好奇心，沈浪接受了。可是，两人在一起，与其说是恋人，倒不如说是哥们儿，偶尔吃个饭，约会也是在图书馆，或是在射击场。讨论的从来都是学术问题。她聪明，所以不问他类似于：“你爱不爱”诸如此类的问题。最后，还是那个学姐先提出了分手的问题，沈浪很平静地接受了。事后，两人倒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在这场类似于恋爱的事件里，沈浪丝毫没有体会到一种叫做心动的感觉。牵手，拥抱，接吻，除了最后一步，他们都按部就班地做了下来。比起发乎情止乎礼，这更像是例行公事，对于沈浪来说。
　　倒是在刚刚，那个小男孩儿亲他，如果那种类似与啃苹果的方式也能称之为吻的话，他貌似，有一点点心跳加快的感觉。男孩唇上有一股类似于牛奶的味道，给人的感觉很诡异……莫非自己喜欢的是男生？沈浪被自己的想法给雷到石化，久久恢复不过来。旁边的同学都以同情的目光看着石化中的沈浪。
　　一直玩到次日清晨，大家才意犹未尽地离开包间。冬天的早晨，寒风刺骨。外加上路面上白花花的积雪，视觉上就加强了寒冷的效果。本来因为熬夜而变得昏昏沉沉的脑子经过寒风这么一洗礼，立马又彻底清醒了。王家贝有点后悔为了耍酷而穿这么点衣服了。上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衫，外面套了一件嘻哈风格的大外套。外套大归大，都快包住屁股了，可是不御寒啊……小风这么一吹，鸡皮疙瘩全造反了，一个个迎着寒风站军姿。要命的是下边儿只穿了一件牛仔裤，还是乞丐装的……
　　王家贝整天被姥姥姥爷捧在手心里护着，哪儿受过这份罪啊。于是，刚出KTV的门，小孩儿就窝成虾米一样顿在背风的墙根儿，不动了。一米八的个子，活生生地窝成了一个球状体。细长的手哆哆嗦嗦伸到上衣兜里摸电话，准备给老爷打电话，让他老人家找司机来接他。但是，拿出手机的瞬间王家贝傻眼了，竟然已经自动关机了，怎么摁都开不开！而刚刚还和自己一起快活的一帮子压根就没注意都丢了一个人，早走到大路上打车去了。
　　怎么能这么点儿背呢？王家贝扔手机的心都有了。从这里到能打车的大马路，少说也得走上十分钟。不甘心地打了个喷嚏，抽了抽鼻子，叹了口气，打车去吧！结果，刚刚准备起身，一双NIKE限量版的休闲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眼前。王家贝瞪了那双鞋足足有三分钟。为什么啊？那可是他一生的痛呀！这双鞋刚上市的时候，他手头正紧着呢。那段时间在外面玩得凶，花钱也厉害。老爷为了防止他在外面不学好，在经济上实行了高压政策。也幸好那时的老爷狠下心了，要不然还真说不准他王家贝就走上歪路了。可怜的是那双鞋，等他手头有钱了，再去买的时候，已经没有他能穿的号码了，就连大一号小一号的都没有了。没有了也就算了，他王家贝也不是一棵树上吊死的人。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王家宝仿佛知道自己心思似的，脚上蹬着一模一样的新鞋来拜访姥姥姥爷了。这不是存心么！从此，王家贝就记住了这双鞋，而且每每遇到穿着这双鞋的人，总是忍不住瞪上两眼，以泄心中不平。可这毕竟是限量版的鞋子，所以王家贝总共也没遇上几次。这次可好，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这双鞋又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不是找抽么？！再往上看，样式简单的牛仔裤，可是仔细看就知道这样的面料这样的手工以及这样的颜色，一准儿就是levis的，跑不了。在看到厚实的羽绒服的一角的时候，王家贝的小宇宙爆发了。这人就是为寒碜他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