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78、毕业之季 青涩年华结

　　【青涩年华结束时】

　　七年前那场闹得人尽皆知的“未来婆媳”之战，最终以顾筱霏的妥协而落幕，她委曲求全换来的，不过是段老夫人勉强的松口——前提是，她毕业之后必须踏入围棋界，将来协助段玄胤打理懿卿棋馆。

　　此事尘埃落定，顾筱霏便收心回归学业专心备战高考，段玄胤也几乎每个周末都来为她补习，两人百分之九十的约会地点都是安静的图书馆，剩下的百分之十，便是并肩走在去往各个图书馆的林荫道上。

　　时光一晃，毕业季悄然而至。六月七号全国高考拉开帷幕，浣阳第一高中亦是重要考点之一。考试期间学校周边道路限行限速，连鸣笛都被禁止。偌大的校园里，除了树上聒噪的蝉鸣，便只剩考场内此起彼伏的唰唰落笔声，静得能听见风拂过窗棂的声音。

　　直到广播里响起冗长而尖锐的终考铃声，监考老师面无表情地走下讲台，按顺序收卷。考生们再也按捺不住情绪：有人兴奋得手舞足蹈，仿佛卸下千斤重担；有人死死盯着离自己远去的卷子，眼神里满是不舍，活像面临生死别离；也有人心如死灰，干脆低头跟同学讨论起中午该吃什么……

　　而像顾筱霏这样，全程泰然、仿佛只是寻常考试的考生，实在寥寥无几。

　　或许是因为恰好在本校考试，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走出考场的步伐，和平时放学离校没什么两样。直到视线里出现那个让她忍不住弯起嘴角的身影，清丽的脸上才绽开一抹笑。

　　段玄胤快步迎上来，递过一瓶早已旋开盖子的矿泉水：“怎么样？”

　　“还可以，”她接过水平静地喝了一口，目光扫过考场出口，“慕琪还没出来吗？”

　　“估计还在里面郁闷呢，”段玄胤无奈地笑了笑，低声嘱咐，“待会她出来，咱们就别问她考得怎么样了，她考好的概率，比你考砸的概率还小。”

　　“明白。”

　　五分钟后，慕琪果然耷拉着脑袋慢悠悠地朝他们走了来，那天明明晴空万里，可她头顶却像罩着一朵行走的乌云，锲而不舍地给她“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哎呀考不好也正常嘛！”跟在慕琪身后的是苏北辰，他平时吊儿郎当，可每次考试都不会掉链子，此刻正滔滔不绝地“安慰”，话里却满是调侃，“你平时也没好好用功，这结果不是早该想到了？”

　　顾筱霏没提考试的事，只是温柔地递过两瓶凉爽的矿泉水：“慕琪北辰，喝点水吧。”

　　慕琪赌气似的接过来猛灌了一大口，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好了，别耷拉脸了，”段玄胤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下午还要继续加油。”

　　随着太阳逐渐西斜，正午的灼热的空气终于柔和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数学考场的终考铃声准时响起，宣告高考第一天正式结束。

　　“慕琪，我和你二叔想去附近的咖啡店坐会儿，你和北辰要不要一起？”顾筱霏转头问。

　　“不了不了，”慕琪立刻摆手，面无表情地拆穿，“你们俩学霸不就是想找机会对卷子嘛！我才不去受这刺激。”

　　平时放学跟脱缰野马似的段大小姐，这次竟乖乖地坐上了陈叔的车，消失在车流里。

　　某家安静的咖啡馆内，刚一落座，段玄胤的“学霸属性”就藏不住了，毫无铺垫地开门见山：“筱霏，数学考得怎么样？有没有不确定的题？”

　　“还真有一道拿不准的，”顾筱霏比他淡定得多，从包里掏出纸笔，“我写给你看看。”

　　段玄胤接过纸笔快速演算起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片刻后，他抬头：“选D？”

　　顾筱霏愣了一下：“我选的B。”

　　“嗯？”段玄胤眉心一锁，拿起笔要再算一遍。

　　“哎呀不用算了，”顾筱霏笑着夺过纸笔，指尖轻轻按在他手背上，“就算数学没拿满分，我也能考上好大学的，你放心。”

　　段玄胤动作一顿，怔怔地看着她。

　　是啊，考得再好又能怎样？她连自己最爱的画画都放弃了，甘愿为他踏入不熟悉的围棋界，高考成绩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在外人眼中是光芒万丈的“鬼才棋手”，可连自己爱人的“自由”都护不住，这份荣耀又有什么意义？

　　顾筱霏读得懂他眼底的愧疚，轻声开口：“段哥哥……我承认，我真的很喜欢画画。但比起画画，我更爱你啊。”

　　这份牺牲里，有委屈，有不甘，可更多的是心甘情愿。

　　高考终于结束了。十二年的寒窗苦读，那些属于青春的附加条件，也随着青涩的褪去，悄悄画上了句号。

　　时间对每个人都公平，高考亦是如此。六月八号是个神奇的日子，国内万千少年，有人欢喜有人愁，像两条泾渭分明的河，清与浊一目了然。

　　顾家的阳台上，顾筱霏和段玄胤坐在阴凉处闲聊。

　　“慕琪现在把焦虑都化成食欲了，整天宅在屋里啃零食，连门都不出。”顾筱霏无奈地说。

　　“那我们陪她出去旅旅游，散散心吧？”她忽然提议，眼睛亮了亮，“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憋坏了，早就想出去逛逛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段玄胤端起一旁的青瓷茶杯，动作优雅，“你想去哪里？”

　　顾筱霏歪着头想了想，语气认真：“我还真有个地方，一直想去，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哦？”段玄胤挑眉，来了兴致。

　　“我猜，你心里也有一个想去的地方吧？”顾筱霏笑着眨眼，“不如我们数到三，一起说出来？”

　　段玄胤眼底漾开笑意，点了点头：“好主意。”

　　“一，二，三——杭州！”

　　“杭州。”

　　两人异口同声，默契得近乎满分。话音落下，他们相视一笑，眼底的温柔与欢喜，比任何蜜语甜言都更加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