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164、霖岚篇 论哥哥嫂嫂

　　《论尼克老师爱情开始的时候》

　　浣阳市某画展。

　　开展半月，前厅临窗那张铺着米白亚麻桌布的座位，近来成了馆内工作人员心照不宣的“焦点观测点”。

　　“快看快看，那帅哥又来了！”短发的工作人员用文件夹挡着嘴，眼神黏在前头桌前的身影上。

　　“连续一周了，风雨无阻，那张桌子快被他坐出包浆了。”长发的同事笑着附和，目光扫过男人时忍不住放慢了语速——
　　可不是客套才叫他“帅哥”，那人一身剪裁利落纯白西装，肩线挺拔如松，肤色是冷调的瓷白，眉眼清俊，静坐着时，周身像裹了层柔光，硬生生把展厅滤成了背景板，哪是一个“帅”字能简单概括的。

　　“希望他永远等不到人，”短发姑娘戳了戳同伴胳膊，眼底藏着笑意，“就这么天天坐这儿，也算给咱们工作添点‘视觉福利’。”

　　“你太坏了！”长发姑娘嗔完，话锋一转，“我倒盼着他早点等到，实在好奇，什么样的女孩能让这个主儿这么天天枯坐大半天。”

　　“想知道也得排队，”短发姑娘转身要走，“今天的水果我去送啦。”

　　“哎不行！”长发姑娘一把拉住她，“昨天水果是你送的，今天该轮到我送了！”

　　“那说好，水果你去送，一会儿的伯爵茶你可别跟我抢。”

　　“成交！”

　　窗边，闻人旭霖无意识地摩挲着冷掉的玻璃杯壁，目光透过落地窗，落在馆外络绎不绝的人群上。不知看了多久，那些往来的身影在他眼里渐渐模糊，只剩下一个个轮廓，连五官都变得模糊不清。

　　“闻人先生，您都在这儿坐三个多小时了，尝尝今天的水果吧，后厨刚洗好的，葡萄和圣女果都特别新鲜。”长发工作人员把装着水果的白瓷盘轻轻放在桌上，语间带着几分熟稔的关切。

　　“谢谢。”旭霖抬眸，礼貌地颔首，眼底的失神只褪去一瞬便又落回了窗外，仿佛那片喧嚣的人潮里，藏着他唯一的焦点。

　　突然，他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一凝，像蒙尘的星辰陡然亮起，指尖猛地攥紧，呼吸都顿了半拍。

　　街对面，一个湖蓝色长裙的姑娘正朝美术馆走来，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海藻般的黑长直垂到腰际，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他视线死死黏着那个身影，看着她穿过马路一步一步走近，直到推开美术馆的玻璃门，走进了展厅。

　　姑娘抬眸时，露出一张清丽如画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波，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明明是简单的装扮，却像从古典画册里走出来的人。

　　旭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轻响，他紧张得手心发潮，话都说不连贯。直到姑娘目光扫来，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你……”

　　“我……”“我……”

　　两声结巴的问候撞在一起，空气里顿时漫开几分窘迫。旭霖先反应过来，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你先说。”

　　“那个……上次实在抱歉了，”程若岚脸颊微红，语气带着几分歉疚，“我真的不知道是你，尼克老师。”

　　“没事没事……”旭霖连忙摆手，幅度大得差点带倒桌上的水杯，“别往心里去。”

　　“您的画作真的特别好，”若岚抿了抿唇，语速放缓了些，“其实我之前在艺术杂志上见过您的照片，就是印象不深。上次分开后越想越觉得眼熟，回去一查才确认是您——可能潜意识里总觉得，‘尼克’这样的画家该是位鬓角染霜的老艺术家，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哎呀，你太抬举我了，”旭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尖微微泛红，“我那都瞎琢磨出来的，谈不上什么技法，谢谢你喜欢。”

　　“您好谦虚，”若岚认真地看着他，“国内能达到您这个艺术高度的画家，真没几个像您这么年轻的。”

　　“都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旭霖笑着岔开话题，“别总叫老师了，听着怪生分的，看你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叫我旭霖就好。”

　　“好，旭霖，”若岚弯了弯眼，“我记得你全名叫闻人旭霖，‘闻人’这个姓真少见。我也认识一个姓闻人的女孩儿，颜值高性格也很好，本来还想着要是有机会，介绍你俩认识呢。”

　　“哦？”旭霖挑眉，指尖抵着下巴思索，“她叫什么名字？”

　　“闻人筱霏。”

　　“！”旭霖眼睛一亮，“巧了，我妹妹也叫这名。”

　　“真的？”若岚转念一想，“她会不会就是你妹妹呀？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不可能啊，”旭霖一脸的认真，“我妹妹颜值不高啊……”

　　“哈哈哈……”若岚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眉眼弯成了月牙，“你这当哥的也太苛刻了！我哥也总说我丑，可我朋友都说我长得还行。”

　　“是吗？”旭霖皱着眉，一脸不赞同，“那令兄审美标准挺高。”

　　“说不定当哥哥的都自带‘丑颜滤镜’吧。”若岚笑着打趣。

　　旭霖挠了挠头，目光落在若岚脸上，又飞快地移开，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这儿人多，说话不太方便。旁边有家咖啡馆挺安静的，要不……我们去坐会儿？”

　　“好啊。”若岚爽快地点头，眼里带着几分期待，“也不怕你笑话，我也是学美术的，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请教一些绘画上的问题，今天可算是逮着了。”

　　旭霖闻言眼睛亮了亮，连忙侧身让出通路：“别这么说，互相交流而已，走，咱们去喝他们家新出的澳白！”

　　若岚笑着应下，跟他朝馆外走去，阳光透过落地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