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小王先生

124、后生可畏 天下谁人配

　　【天下谁人配神婴】

　　夜深，潇湘阁被浓稠的寂静包裹，窗外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银影。卧室里，筱霏眉头紧锁，额角沁出了细汗，嘴里断断续续地呓语，含糊不清。随着梦境推进，她的呼吸愈发急促，语气渐渐清亮，终于猛地惊叫一声坐起身，脱口道：“凌修！”

　　身旁熟睡的段玄胤被瞬间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手将她拥进怀，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做噩梦了？”

　　筱霏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胸口仍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声音发颤：“我梦到凌修被初合拒绝，想不开了……”

　　段玄胤低头看了看她发白的脸色，温柔安抚道：“别怕，只是个梦，你要实在放心不下，我们改天去跟初合聊聊，听听他的想法，这次萱萱跟羲诚的事，他的反应并不大，其实我觉得，他跟凌修相处那么久，应该早就有感情了，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他还需要些时间，来看清自己的潜意识。”

　　“最好是这样，”筱霏抬眼望着丈夫，眼神认真得有些严肃，“他以后要是敢伤害凌修，我就废了他，到时候你可别护犊子。”

　　次日中午，懿卿棋馆的餐厅人声鼎沸，餐盘碰撞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摩肩接踵的弟子们端着餐碟找座位。

　　角落里，柳初合独坐，餐碟里只有白米饭和清炒青菜，他左手捧着本围棋理论书，眼神专注地落在书页上，右手拿着筷子小口小口地扒着饭，动作慢条斯理，与周围热闹氛围格格不入。

　　“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吃？”

　　熟悉的声音传来，柳初合抬起头，只见筱霏端着餐碟姿态慵懒地走了过来，顺势坐在他对面的空位上。

　　柳初合扫了一眼不远处勾肩搭背的柳月生等人，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犀利调侃：“跟这群没内涵没有共同语言。”

　　“哟，”筱霏被他的样子逗笑，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偌大的懿卿棋馆，就没人入得了你柳初合的法眼？”

　　“有啊，”柳初合挑了挑眉，“你老公。”

　　“除了段玄胤，就没有第二个值得你柳初合佩服的人了吗？”

　　“有啊，”他漫不经心地脱口而出，“你徒弟。”

　　“是吧！”筱霏瞬间来了精神，声音都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下去，“凌修这丫头啊，越优秀的人越能看到她的优秀。”

　　柳初合看着她明显“下套”的样子，又闷哼一声，直截了当地戳破：“师嫂，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你是怎么看凌修的？”
　　“后生可畏。”
　　“只是后生？”
　　“不然呢？”

　　“别给我装傻啊，”筱霏收起笑意，不悦地翘起二郎腿，“人家一个女孩子都跟你表明心迹了，喜不喜欢一句话嘛，痛快点，别让人家越陷越深！”

　　柳初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筷子，抬眼时，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庄重：“筱霏，放眼整个浣阳，我找不出一个能配得上凌修的人，一举拿下艺青围亚，十八岁的她现在已经万众瞩目了，过不了多久，她会和当年的骆羲诚一样，成为响彻全国的少女天才……你觉得，我柳初合够格吗？”

　　“你够不够格大众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是凌修说了算，是你自己说了算，你要是心里真有她，顾虑那么多干嘛？”

　　“我怎么能不顾虑？你知道对一个男人来说，每天生活在自己另一半的阴影下是一种多么憋屈的感受吗？她如果是在其他领域也就罢了，偏偏我们还是同行，最让我难以接受的……她是我亲手培养出来的，”他叹了口气，“自古阴盛阳衰的感情，都很难有好的结果。”

　　筱霏捏了捏发胀的眉心，苦口婆心地劝：“柳初合啊，心思那么重干嘛，就算全世界都觉得你们不般配，凌修觉得你配，你觉得自己配不就行了吗？日子又不是过给别人的！你看看你弟弟，他哪点配得上我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混血表姐啊？还不是没心没肺地抱得美人归了？人生在世，有时候难得糊涂，想得太明白，那可就没意思了！”

　　“筱霏，”柳初合皱起眉，一脸嫌弃，“请不要拿我和那个二憨比，我俩只是长得一样。”

　　筱霏冷哼一声：“我觉得你比他憨多了，人家那叫大智若愚，你？自作聪明！”

　　柳初合被堵得说不出话，沉默半晌，端起餐碟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随你怎么说吧……”

　　“喂！”

　　筱霏喊了一声，他却没回头，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懿卿棋馆的弟子们还没从费昂娜怀上双胞胎的喜讯中缓过神，又被另一个消息砸懵了——
　　安良和温蓉的婚礼定在了两周后。

　　市中心某家婚纱店，落地玻璃窗洒满阳光，店内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婚纱，蕾丝、轻纱、水钻闪得人眼晕。几个女孩围着准新娘温蓉，叽叽喳喳地帮她挑选婚纱。

　　“这件不错，”费昂娜摸着一件裙摆缀满层叠纱花的婚纱，眼神羡慕，“唉，嫁早了……”

　　筱霏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着眉摇了摇头：“裙摆太长了，走动不方便。”

　　“诶！”萨雯诺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假人模特身上的鱼尾婚纱跑过去，“蓉蓉姐，你看这件怎么样？”

　　温蓉走过去认真打量了半晌，摸了摸婚纱的蕾丝花边，有些犹豫：“总觉得哪里还不够完美。”

　　“好像是……”被温蓉一说，萨雯诺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可到底是哪儿不好呢？”

　　几个女孩围着假人模特，盯着那件婚纱陷入了沉思。

　　“褶皱略多，腰线有些太往上了，胸前镶钻如果是单数会更好一些，裙摆其实还可以再长一点，嗯……如果裙摆外围再加一层超薄的细纱应该会更好。”

　　萨雯诺听得连连点头，没看清来人就忍不住鼓掌：“哇厉害厉害……”

　　“若岚姐！”筱霏抬头看清来人，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程若岚是她在西雅图留学时的学姐，现在是她的现任嫂子……不过比起嫂子，她还是更习惯这么喊她。

　　“听你哥说今天温蓉选婚纱，怕你们没经验就过来看看，人多力量大嘛。”程若岚走过来，一头如瀑的黑色长发垂到腰际，浅咖色收腰毛衣裙勾勒出纤细的身形，脖子上戴着一条细巧的珍珠项链，气质优雅又干练。

　　“师娘，”萨雯诺拉了拉筱霏的袖子，满眼好奇地打量着程若岚，“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呀？”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著名画家程若岚，我嫂子，你叫她若岚姐就行，若岚姐，她是段玄胤最可爱的一个徒弟，叫萨雯诺。”

　　“若岚姐姐好漂亮呀，”萨雯诺满眼星星地望着程若岚，“旭霖哥可真有福气。”

　　“可不嘛，”筱霏靠在旁边的衣架上，慵懒吐槽，“我认识她七年一直没介绍他俩认识，就是因为我做梦也想不到，她的眼光竟然差到能看上闻人旭霖……真是人无完人，老天爷赐给了她一切，唯独夺走了她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