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117、何以断念 一见段郎芳

　　【一见段郎芳华误】

　　唐泽清也望着筱霏，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我是想说，允贤性子特别执拗，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要想让她死心，单靠段前辈一个人没用，关键在你——你得让她承认，你闻人筱霏就是比她优秀，让她心服口服地认输，这样，她才会心甘情愿退出。”

　　真是世风日下啊，这年头，小三都那么理直气壮了？

　　筱霏慵懒地咬下一口三文鱼寿司，慢条斯理地咀嚼后，才抬眸挑眉，清淡反问：“说吧，想让我怎么做？”

　　“听说，你们明天要比武？”唐泽清也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是啊，”筱霏一脸漫不经心，“人家听说我灌了你酒，要替你出头呢。”

　　他一度淡雅的唇角终于漾开一抹真切笑意：“允贤就是这种大姐大性格，好打抱不平，段夫人，明天的比试你必须赢，这样她才能知难而退。你放心，她的武艺跟棋艺比起来，差远了，你赢她很容易。”

　　筱霏饶有兴致地放下筷子，抬眼看向他：“你就不怕我打伤她？”

　　“长痛不如短痛，”唐泽清也语气坚定，“我更怕她对段前辈一直心存幻想，最后从失望变成绝望。”

　　“好吧。”筱霏慵懒地颔首应下，“我答应你。”

　　“还有，围棋你们也得比一次。”唐泽清也紧跟着又补了一句。

　　“这不行，艺青赛我没有参赛资格。”筱霏直接拒绝。

　　“明年夏天的‘崔氏杯国际围棋擂台赛’你可以报名。”

　　“到时候再说，”筱霏将目光重新投向满桌精致料理，推了推面前的刺身拼盘，“你也吃啊，这么一大桌别浪费了。”

　　这家日式料理店的走廊十分狭窄，两侧皆是两两相对的木质隔断，筱霏所在的013号包厢对面，恰好就是014号包厢。

　　“欧巴，这家店我昨天来过，刺身很新鲜，你尝尝。”崔允贤一身柔粉色外套，斜梳的低马尾垂在肩头，衬得她眉眼愈发娇俏。

　　桌对面坐着的，正是段玄胤与骆羲诚。

　　“谢谢，我自己来。”段玄胤虽礼貌回应，手中筷子却没动。

　　骆羲诚端着茶杯打量两人半晌，终于开口：“崔允贤，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值得你去拼尽全力争取的。”

　　“骆羲诚？……你没事就先回吧。”崔允贤不可思议地瞪着他，好端端地，他怎么突然帮段玄胤说话了？

　　“让他留下吧，”段玄胤云淡风轻地夹了块寿司，语气坦然，“我们坦坦荡荡，没什么好避人的。”

　　崔允贤深吸一口气，眸中泛起晶莹的水光，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哽咽：“欧巴……我知道你和闻人小姐很恩爱，我不是生来就想做第三者的，可是……我试了一万种方法，都没办法放下你。当年刚和你分开时，我还很高傲，以为你有了新人，我就能彻底忘了你，可是我做不到；后来我又想，等你们结婚了，我总能放下吧，可我还是做不到。我的心每天都像被撕扯着一样疼，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对你彻底死心？”

　　段玄胤无奈地闭上双眼，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惫。

　　骆羲诚接过话茬：“崔允贤，我们理解你的痛苦，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是开始新的感情，你为什么不试着接受唐泽清也呢？他长得好看对你又好，你就不能给她一次机会吗？”

　　崔允贤不屑地眯起眼反将一军：“那你怎么不给林萱一次机会？”

　　骆羲诚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冲冲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猛灌。

　　沉默许久，段玄胤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却坚定：“昨日之日不可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把我的联系方式删掉，以后没事别再来找我了，我不想让我太太误会。”

　　崔允贤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衣襟的边缘：“你就这么狠心？轻而易举地把我们的回忆全丢了？”

　　段玄胤缓缓抬头，直视她的双眸一字一句：“允贤，对不起，这辈子，我欠她太多了。”

　　崔允贤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半晌之后，她勉强扯出一个苦涩到极致的笑容，声音发颤：“我们各退一步好不好？我不再纠缠你，你也别把我彻底地从你生活里抹去。做不了情侣，难道不能做朋友吗？我们都是棋者，你和我哥哥又是好朋友，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吧？以后，我把你当亲哥哥，我们做兄妹好不好？你别不理我，别躲着我，好不好？”

　　段玄胤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唇线微抿，终究没有应声。

　　骆羲诚替他问出了心底质疑，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你是真的打算放手，还是又在盘算别的心思？”

　　崔允贤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骆先生别光说别人，林家小姐条件那么好，对你又痴情，你为什么不收了她？该不会对人家的太太还心存留恋吧？”

　　骆羲诚恼羞成怒，拍了下桌子：“你别信口开河！我跟筱霏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清白的兄妹之情，我们没有前车之鉴，无所谓随时可能重蹈覆辙！”

　　“好话谁不会说？”崔允贤嗤笑一声，扬起下巴，神色带着几分倨傲，“你要真有决心就把林萱收了，这样你好师妹不用内疚了，你也能证明自己的清白，玄胤欧巴也能放心——一箭三雕。”

　　三人瞬间陷入了死寂，包厢里安静得诡异，连彼此轻浅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段玄胤掩嘴轻咳几声，顺势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时候不早了，棋馆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利落地披在肩头，起身刚走到包厢门口，崔允贤突然快步冲上前，死死挽住他的胳膊，力道攥得极紧，执意要挽留他。

　　两人轻微推搡间脚步不自觉地踏出包厢门，一前一后，暴露在了走廊的灯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