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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王者对决 棋神初显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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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神初显之锋芒】
玉婷棋馆的牌匾隽秀大气,墨色字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一名女弟子刚踏出雕花馆门,便撞见门外停着的一排豪车,车旁一行人衣着体面,当即上前询问:“你们找谁?”
人群正中,身着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容貌脱俗的筱霏上前一步,双手交叠于腹前,端正拱手:“麻烦姑娘通报馆主一声,懿卿棋馆闻人筱霏,特来拜见。”
女弟子应声而去,片刻后快步折返,做了个“请”的手势:“闻人小姐,馆主在会客堂等您,这边请。”
穿过栽满青竹的回廊,筱霏踏入古色古香的会客堂,第一次见到了女棋者圈中人人敬仰的“传说”——玉婷馆主。
她身着素色棉麻旗袍,整齐的中分低髻用一支木簪固定,发丝间竟无半根白发,六七十岁的年纪仍身姿挺拔、仪态万方,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绝色容颜。
见筱霏进来,她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慈眉善目地开口:“你就是闻人筱霏,段馆主的夫人?”
“是,筱霏久仰前辈大名,此前因琐事耽搁,此时才登门拜访,实属失敬。”筱霏直立堂前,腰杆笔直,恭敬地朝堂上之人作了个标准的揖礼。
玉婷细细打量着堂前的姑娘,目光从她清澈的眼眸扫到从容的站姿,心底不由生出几分喜爱——这般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气度,再配上这副俊俏模样,难怪自己的爱徒崔允贤会在她面前落了下风。
允贤虽生得绝美、棋艺非凡,家世更是显赫无比,却如温室里精心培育的花朵,从未经历过风雨,不懂人情世故,情商与个性皆成了短板,而段玄胤那样择偶观苛责的“鬼才棋手”,追求的本就是灵魂契合的伴侣,徒有美貌与家世的人,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你是为围棋者日客人住宿的事来的吧?”玉婷没绕弯子,开门见山,“我们两家棋馆素无交情,甚至在业内还有些竞争,你为何觉得我会帮你?”
“前辈所言极是,我们非但没有交情,或许,还有些过节,”筱霏神色平静,语气坦诚,“我兄长旭霖曾与贵馆玉宸小姐有过不愉快,我前些日子,也与您的高徒崔小姐闹了点小矛盾。”
这话一出,筱霏身后的柳月生等人瞬间僵在原地,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实在猜不透她为何要主动提起这些事,坦荡得让人心头发紧。
玉婷反倒被勾起了兴致,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直了起来,嘴角噙着笑问:“既然如此,那你还敢登门?就不怕我直接把你们赶出去,让你碰一鼻子灰吗?”
“前辈凭一己之力,将一家女子棋馆发展成如今业内闻名的存在,格局胸襟定然不凡,”筱霏语气诚恳,“晚辈觉得有这般远大抱负的人,不会因这点芝麻小事为难一个后辈。”
玉婷听完,满意地抿了口杯中的热茶,放下茶杯时指尖轻叩桌面:“你想借客房也不是不行,不过,得跟我对一局棋,赢了,客房随便你用。”
“师父是在说笑吧?!”
“一个非科班小丫头怎么可能比得过您啊!”
“她怎么配跟您对弈呀!”
“馆主您可是‘灭意芳棋’啊!”
弟子们闻言纷纷惊呼,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直到一旁的马倩沉声道“都别吵了,听师父说话”,才渐渐安静下来。
“前辈您这就有些为难筱霏了,”筱霏依旧神色淡然,波澜不惊,“姑娘们说得对,我就是个非科班出身的黄毛丫头,棋艺都是跟家里人瞎琢磨的,怎敌得过您这久经沙场的前辈?”
“你虽然非科班,却是世家出身,资质非凡得很,”玉婷话锋一转,眼底带着几分欣赏,“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带了个小徒弟,没教几天,就让她拿了东京杯的冠军?”
“那是凌修自身资质好,肯下苦功,我不过略加指点罢了。”筱霏依旧保持着谦逊。
玉婷笑了笑,摆手道:“你不用这么谦虚,这样吧,只要你在一个小时之内不输给我,我就把客房借给你,怎么样?”
筱霏垂眸思索片刻,抬眼时眼中已多了几分坚定,再次拱手:“既然前辈有此雅兴,那筱霏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棋具吧。”
在场之人顿时都来了精神,纷纷围到棋盘的两侧,个个摩拳擦掌,等着看这场实力悬殊又充满悬念的对弈。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纵横,起初如火如荼的对弈渐渐陷入僵局,两人落子速度越来越慢,每一步都深思熟虑,从棋局上看,竟是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又过了半个小时,筱霏的额头上微微沁出了些细密的汗珠,她抬手随意一擦,目光依旧紧盯着棋盘;而对面的玉婷,也一改之前的从容,紧紧地锁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棋子。
再半个小时,筱霏落下最后一子,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然的笑容:“前辈精湛棋艺名不虚传,筱霏今日开了眼界,实在佩服。”
玉婷低头看了眼棋盘,神色轻松了下来,她仰头大笑几声,望着筱霏道:“你这丫头,明褒暗贬的,分明是在取笑我吧?”
“前辈说笑了,”筱霏云淡风轻,“这局棋是前辈赢了。”
“整整两个小时啊,”玉婷摇了摇头,带着几分自嘲,“我叱咤棋坛四十年,赢一个非科班出身的小丫头居然用了这么久,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可得被业内的老朋友们笑掉大牙。”
“前辈说笑了,前一个小时您根本没尽全力,不过是在指点晚辈罢了,这是您给我面子。”筱霏依旧保持着恭敬。
“不用给我搭台阶,老婆子我没那么输不起,”玉婷摆了摆手,语气坦诚,“我大你四十多岁,要是倒退四十年,我恐怕连你一半的棋力都不如。”
“晚辈惶恐。”
“好了,”玉婷话锋一转,对旁边弟子吩咐道,“去把东院那几间空客房收拾出来,给懿卿棋馆几位用。”
筱霏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前辈成全。”
“说起来,懿卿真是捡到宝了,”玉婷看着筱霏,语中竟带了几分羡慕,“丫头,我多问一句,你未来可有登台参赛的打算?”
“我既然嫁给了段玄胤,这辈子就算永不登棋坛,肯定也是远不了围棋的。”筱霏轻声回答。
“你想一辈子留在幕后?”玉婷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丫头,像你这种万里挑一的奇才,如果不在赛场上发光发亮,那将是围棋业的一大遗憾啊!”
筱霏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多谢前辈忠告,但筱霏看来,幕后也同样重要,就像我现在带凌修,她站在领奖台上的光鲜亮丽,同样也是我的光亮;她对围棋的梦想,同时也是我的抱负;她能拿到冠军,获得成功,就是我最大的成就感。”
见她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豁达心境,玉婷愈发地对她喜爱不已:“通透是好事,可我还是想告诉你,你还没有亲身参加过国际比赛,所以不明白那种感受,国际赛场上,每一个运动员代表的都不是自己,他们身上肩负着国家的荣誉,他们赢得的奖牌是身后十几亿中华儿女的骄傲,那里没有什么谦让,只有全力以赴的拼搏,中华儿女的满腔热血!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若是终生不参赛,这不是懿卿的损失,也不是浣阳的损失——是整个国家围棋业的损失啊!”
筱霏蓦然怔住,久久没有言语。
从前她眼中的棋界,不过是浣阳市各个棋馆之间的明争暗斗——哪家棋馆的人今年拿了什么奖项,哪家棋馆今年的招生人数比从前多了多少,哪家棋馆明星弟子又代言了什么产品……这些都充满了商业气息,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对登台十分反感,她不是贪慕名利的人,追求的是精神层面的富足与安宁。
而玉婷前辈这一席话如同一道惊雷,一下子拓宽了她的格局,将她对围棋的认知从单纯的世家责任、个人喜好,拉到了家国情怀的高度,她不由生出几分惭愧,原来围棋不仅关乎个人荣辱,还承载着这样厚重的意义,这是她以前从未设想过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