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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相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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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055
“谢兄谦虚了,我也是得了旁人的助力,若是换我一个人也是很难成事的,倒是谢兄,光荣事迹我也是听了不少啊。”
季景铄信口胡扯,自己在南浔的那段时间里直接没有任何时间去听别人的八卦生平,之后有时间了又忙着和方和豫千里传情书,更没时间和精力去管顾别人的事情。
“哦?是吗?”
看着谢星文的脸,季景铄实在害怕这人会给自己来道送命题,比如问问自己到底听说了什么关于他的光荣事迹,要真是如此,自己估计只能以死谢罪了。
庆幸的是谢星文并未纠结于这个问题。
“两位,请与我前去,我给你们讲解一下户部的主要职责,以及二位接下来要负责的一些事宜。”
一个穿着玄奕的男子出现,破解了季景铄的尴尬。
季景铄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走吧谢兄,我看这几日尚书大人忙得也是够呛,既然你我来了此处,也得为他分点忧才是。”
看着季景铄无比好学的样子,谢星文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也要朝着季景铄的劲头迈进,毕竟人家作为状元郎都未曾有过丝毫懈怠,交到手里的任务也是完美完成,有如此一个同伴,他坚信只要跟着季景铄,自己的路子会越走越宽。
实际上的工作比书本里的要复杂得多,一个回合下来,季景铄感觉自己的脑子开始有些发懵。
脑子开始在烧,甚至比当初自己为了拿下三元而拼命读书那段时间都还要烫的多。
但为了自己跟方和豫许下的承诺,季景铄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一天结束,季景铄拖着疲累的身躯,和谢星文互相搀扶着走出了府衙的大门。
谢星文也没料到上任第一天自己就会开始打退堂鼓,但是看着季景铄斗志不减的样子,心底也暗自鼓劲,绝对不允许自己半路认输退出。
两个气若游丝的人走到门口,就看见了月光下负手而立的方和豫。
谢星文立马跪下行礼,季景铄则是直咧咧站着,一时间忘记了在别人面前见到方和豫自己按照礼数也该行礼。
“季兄,快行礼啊。”
谢星文慌慌张张地扯了扯季景铄的衣角,季景铄这才被扯回了神,连忙跟着跪了下来。
方和豫始终觉得谢星文有些碍眼。
但又碍于帝王的威严,不好随意发作。
季景铄虽然身体早已经累得七荤八素的,但眼神还算好,就是反应有点慢。
他推推解星文,尽量拉开点距离,“谢兄,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又是一场鏖战,有得受的。”
解星文虽然不解皇帝为何会出现在户部,但一想到一会季景铄回去之后就会好生休息然后养足精神明天继续奋斗,内心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充满了力量,于是不等方和豫赶人,解星文便告辞了。
“陛下,怎么出宫了?”
季景铄揉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径直走到方和豫身边,“陛下我肩膀好酸啊,腰也疼,腿也疼,哪哪都疼。”
说完还试图鼓着个腮帮子装点可爱又带点可怜。
方和豫笑着伸手在季景铄鼓起的腮帮子上轻轻捏了一下,“吃过晚膳了吗?若是没有,我带你去吃。”
季景铄这才想起来一天到晚忙着记东西根本没来得及记起自己的五脏庙还空空如也着。
两人并肩走在月华皎洁的长街上,户部地理位置离皇宫较近,但里主城区就有些距离,走了一会,方和豫便停下了脚步。
季景铄跟着停了下来。
“陛下?”季景铄有些饿得受不了了,他揉揉自己的肚子,又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到了,”方和豫指指不远处的一个用简易的篷布搭建而成的小摊,“这个赵叔卖的馄饨可是建邺一绝。”
季景铄迈开灌了铅似的双腿一个箭步扎到了老板面前。
“叔,要两碗馄饨,不对,要三碗,我觉得我现在可以直接吃下一头牛。”
赵老板含笑应下,手脚麻利地开始下馄饨,季景铄杵着下巴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赵老板煮混沌。
“怎么样,今天有没有学到些什么?”
方和豫在季景铄身边坐下,拿过他的手给他按起来。
季景铄虽然很受用,但心底还是略微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一个小小的侍郎都能累成狗,更别说是一国之君了,他一天要应付的工作只会比自己多绝对不会比自己的少。
但是别人帮忙按摩真的好舒服。
季景铄乐颠颠地闭上眼,享受着从手臂传来的痛感和酥麻感,心底的愧疚早已经烟消云散。
“户部真的好忙啊,我今天就在进门的时候见到了一眼叶尚书,之后一整天就再也没见到了,听前辈说,叶尚书自打进了公事房就没出来过,我寻思他都没有三急的吗?”
方和豫含笑揉揉季景铄有些乱了的头发,“人有三急是常情,叶尚书恪尽职守,很多事情都得仰仗着他。”
想起今日一早见到叶鸿文时的场景,季景铄没忍住又笑了出来,好不容易止住笑后,他把手直接按到了方和豫的腿上,“陛下,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刚去府衙的时候,叶尚书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叶尚书,两只眼睛肿得像极了熊猫,笑死了哈哈哈哈.....”
季景铄一边笑,一边还狂拍着方和豫的大腿,丝毫没感觉这个动作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妥当。
看着季景铄,方和豫也不自觉笑了出来。
赵老板将两碗馄饨抬到桌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两位,先吃这两碗,我多加了几个馄饨,若是没吃饱,我再帮你们煮一碗,若是先煮好了没及时吃,就会丧失原本的味道了。”
两人道了谢,季景铄来不及等馄饨冷却,直接呼两口气就往嘴里塞,方和豫无奈,又找老板要了一个碟子,将自己碗里的馄饨挑出来晾着,季景铄看着方和豫的动作心底一暖。
怪不得自己活了二十多年还是个孤寡人家,别人家的男朋友都是这么体贴,自己呢?
季景铄不由得想起某次回家之旅。
在老乡群里加了几个老乡,有男有女,其中有个妹子约他放假一起回家,自己爽快答应,一路上也是帮妹子提行李,也算是没给男人丢脸。
但是后期,就真的很丢脸了。
下了高铁之后,妹子约他去吃个饭,正巧自己肚子也饿了,于是欣然赴约,两人去吃了烤肉,店里开着空调有点大,妹子说有些冷,自己说不冷,吃东西的时候妹子说不会剥虾,自己说来我教你剥......
然后吃完饭妹子头也不回的走了,甚至还把吃饭的钱转了过来,自己明明是请她吃的.....
果然,寡王总是有寡的道理的。
“想什么呢?再不吃凉透了?”方和豫将挑出来的馄饨又放入季景铄的碗里,发现季景铄一直在嚼空气。
突然回忆被打断,季景铄有些害臊起来。
“啊,就是想了想为什么我都二十好几了还没个对象,然后从你身上我好像看到了答案。”
方和豫倒是有了兴趣,“嗯?为何会从我身上看到答案?”
季景铄又连忙吸溜了两个混沌,又喝了一大口汤,“你想啊,我不怎么会照顾人,很多时候连自己都照顾不好,那更不可能照顾好自己的对象,女孩子都很注重细节,可我偏偏是个大老粗。”
“仅此而已?”
“那肯定不止于此,女孩子嘛,也会喜欢有人陪伴,而我又是个玩起游戏来不见人影的那种,哪个女孩子能接受呢?”
季景铄盘算了一下,自己似乎还不止这些缺点。
没钱没房没车都是自己的硬伤,虽然也许会遇到那个自己的命中注定,但自己什么都没有,也不忍心人家女孩子跟着自己受苦,贫贱夫妻百事哀,这是从古至今留下的古训。
“所以,你这是给跟我在一起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闻言,季景铄瞪了方和豫一眼,“其实万事都有利弊,你选择了什么就得承受做出这个选择之后会带来的苦果,当然,有的时候确实没得选,但人嘛,终究还是得对得起自己的心。”
季景铄并未想明白过这些问题,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想明白,现代社会的年轻人承受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他们面临着上有老的局面,很难再去经受下有小的一面。
结婚生子也许是既定的路线,但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还是分人。
有的人光是活着就已经耗费了全部的精力,又哪来多余的想法再去找一个人与自己一起承受苦难?
年少的时候喜欢一个人是义无反顾的,那时候的少年不需要去顾虑以后的生活,他们只需要将自己的满腔爱意表达出来,紧紧抓住那个填满自己内心的人。
可人一旦长成,就会面临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
家庭,父母,生活,年龄,距离,这些看似根本不足为奇的因素,都会成为最强有力的绊脚石,然后事实就会告诉你,喜欢并没有什么用,在这些因素的驱使下,适合结婚,才是最终的目的地。
季景铄长舒一口气,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离开了那个满是压力的时代,来到这个就算只剩采菊东篱下也不会饿死的时代。
“人生事本就纷杂,汉字有千万,却无法描绘所有人的人生,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当下。”
方和豫感觉到季景铄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安慰他,只得顺着他的话,试图让他缓解一些。
季景铄三两下扒拉完碗里的馄饨,又让赵老板煮上一碗,吃完第二碗,才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是啊,珍惜当下才是最好的。”
季景铄看着方和豫的双眸,“陛下,我这个人,优点没有多少,缺点倒是一箩筐,之前是因为你我分隔两地,只能书信交谈,但如今我回来了,接触的机会就会愈发的多,到时候,还请你多担待些。”
方和豫面色如常的点点头,“既是我做的选择,我便不会后悔,有什么苦果,我承受着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