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式婚姻》零恩

11、突然冬季 燃烧着的成

　　相亲，留电话，发短信，断了，失去联系。再相亲，再留电话……

　　乔恩陷入了相亲怪圈。

　　在一次复一次的相亲中，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年底，立春。

　　乐清的立春习俗，不仅放百子炮，还要烧樟树枝，树枝上带着干枯的叶子，这叫做迎春，在乐清俗称为：“燂春”，“燂春柴”还叫““燂红”图个日子红红火火。

　　这个“燂春柴”是有时辰的，不能早了，也不能晚。乐清家家户户的媳妇都会算好“燂春柴”的时辰，年轻的媳妇不知道就会去问婆婆或者自己的妈妈。

　　而这个具体的时辰是要看新的一年里最新的黄历，不会计算时辰的人家就要去问相熟的居士、道士。

　　差不离到了时辰，家家户户的家主就会到楼下等着，到时候就是整个市里都在同个时间放百子炮，“燂春柴”。

　　说到这儿，又不得不提一下，乐清的人家，家家户户都会有本黄历，一年一更新，因为年年的时辰都是不一样的。乐清的人家，无论是乔迁、开门做生意、嫁娶还是铺床、理发都得看看日子，算算时辰，瞧瞧潮水，这黄历可是在乐清人家里起了大作用。但是这得是信佛，信道的人家。倘若是信基督、天主的就没这个规矩，也没有“燂春柴”什么的习俗。

　　所谓相熟的居士、道士，就是经常有来往的，家里有个祈福、移星等佛事就会邀请佛堂、寺庙主事。

　　燃烧着的成捆樟树枝被乔妈扯着熏遍整个一层房间，最后停在楼梯口。

　　乔恩站在旁边看着。

　　“乔恩，过了今天你就23岁了。”乔妈看着燃烧的火堆。

　　“嗯。”

　　“你在这等等，等它灭了就关门上楼吧。”乔妈说，转身上楼。

　　“嗯。”

　　隐约间，乔恩听到乔妈一声叹息，几乎微不可闻。

　　23岁吗？

　　外面震耳的鞭炮声，仿佛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隔着什么，闷闷的。自从乔恩上次离家出走回来后，两人很少再有因为相亲的事，而起大冲突。彼此都克制着，彼此都小心翼翼的。

　　下一个，下一个如果看得上我，如果他主动，那么就这样吧。

　　折腾了一年，真的很累了，不想再相亲。如果，如果真的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人。那么就这样算了。

　　乔恩看着最后一点星火灭了，关上大门，把外界的一切都隔离。

　　“你啊，就别这么挑，差不多就可以了。”乔阿姨（乔妈的双胞胎妹妹）说道。

　　沉默。

　　“就是啊，乔恩，都一年了，要是有人看得上，差不多就订婚吧。”乔外婆也接上说。

　　“琳迪，你几岁啊？”乔家大姨（乔妈的大姐）问琳迪表妹。

　　“我？18岁啊。”琳迪略带疑惑的看着大家。

　　“你也要赶紧，18是最好的年龄，赶紧挑个定下来。等到23岁就没人要了。”

　　23岁？我不是正好23岁岁么？真是刺耳，故意说给我听的是吧。乔恩的脸色在慢慢的僵硬。

　　“说得对极了，趁早，趁你现在还能挑别人的时候抓紧了，别到了23岁让人家挑。”

　　乔恩抬头看看乔妈，只见乔妈正低头吃龙虾，若无其事。

　　为什么要在年底酒宴上，亲戚们都在，所有的同龄人都在的时候提这件事情！存心给我难堪么！存心要我在大家面前难堪么！只为了让我妥协么？推波助澜的。

　　乔恩的脸色铁青着。

　　筷子一扔。“我吃饱了！”

　　乔恩铁青着脸起身，坐到旁边的沙发，看几个表弟表哥在一旁嬉闹。

　　“我说她脾气不好吧，这样说说就生气了，有没有说她什么。她脾气就是不好，脾气这么差还挑别人。”乔妈说。

　　“乔恩，你说说看，你要什么样的人？”乔阿姨问。

　　“没感觉我有什么办法呢？”乔恩按捺着脾气回道。

　　“感觉，什么叫感觉呢。刚见面当然没有感觉了。慢慢就会有感觉了。你看我和你姨夫，不也是过了这么多年。”乔阿姨倒是拿自己做例子。

　　原本有些恼了的乔恩哭笑不得，“阿姨，时代不同了，你怎么可以用你们那时候的观念来想我们呢？”

　　因乔恩脸色缓和了下来，女席上的气氛也活络了很多。

　　“看看，这下子有说我们的观念落后。那你观念好，你自己去看个呀。”乔妈说。

　　“够了！别动了！”乔恩突然呵斥道。

　　瞬间，喝酒的，划拳的，吃菜的，都停下来，转头看着乔恩。

　　乔恩身边略比她小些的表弟手足无措的站起来。

　　“乔恩！干吗！欺负比你小的孩子！”乔爸一见就明白乔恩烦女席上大家的话，借题发挥。

　　乔恩径自站起来，走出酒店包厢。

　　“站住！这孩子怎么回事！”乔爸怒。

　　“算了，让她出去走走。大过年的，别计较。”旁边的乔家小舅舅赶紧劝道。“吃吃吃，大家接着吃啊，酒呢，服务员，上酒！”

　　“这孩子……”

　　酒店包厢里的声音隐隐的，被乔家小舅舅转了话题，气氛又活络了起来，只是女席上大家还是有些僵硬着。

　　“你们小孩子吃好了吧？吃好了就先回去吧。”

　　席面上的孩子，正不知所措着呢。小点的赶紧说自己吃饱了，跟长辈们打了招呼下席去了。大些的赶紧上前带小的，也打了声招呼走了。

　　女席上的孩子只剩下乔大姨家的小孙女，还抱在手里。

　　席面上一下气冷清了不少 ，大家都找旁边的人低声聊着，只有男席上吵闹的划拳声。

　　“这孩子，大了，我管不了了。”乔妈愤愤的说。

　　“你们，也逼太紧了，现在的孩子跟你们那时候的不一样，书读得多了，自己的想法就多了。”乔外婆说。

　　“哇~~~~~~~~~~~~~”

　　此时，乔大姨家的孙女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哭起来，整席的女人都赶忙去哄着

　　“小乖乖~怎么了，为什么哭啊，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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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乔恩正坐上人力三轮车上，接电话，表情甚是生气。

　　寻了个空挡，“师傅，去张家湾的‘一茶一坐’”。又接着讲电话。

　　“好了，知道了，我到了再跟你说吧，别浪费你的电话费……哧，真是的，你个小丫头片子的，懂得可真多了。”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乔恩一乐，脸上有了点笑意。

　　挂了电话，乔恩看着路上的人发呆。

　　“班长？！”

　　乔恩看见路上一个行人，一愣。

　　人力三轮车的师傅骑的飞快，乔恩以为自己看错了，赶忙转身再看。

　　真是班长？！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视线，正往乔恩这边看来。

　　乔恩回身做好，正儿八经的看着前面。

　　那人只看到一个后脑勺和后脑勺下面的人力三轮车远去。他只当自己感觉错误，皱了皱眉头，继续前行，和身边的女伴聊天，很快就忘了这个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