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统领与女法医》草莽皮囊

21、入府

　　雪槐将冰兰拽住后，喝道：“你疯了吗？这么闹将起来，成何体统？”

　　冰兰并不说话，只是低头“嘤嘤”地啜泣。雪槐想到她年少进府，伺候自己十余年，不禁心又软了，叹道：“罢了。我只说一点，你日后尽了丫鬟的本分就是，不可多一丝非分之想。若你答应了我，我也就不再说找个人牙子把你卖了这些话了。若你还犯，我便即刻将你打发出府去。你看如何？”

　　冰兰哭得梨花带雨，微微点头：“奴再不敢了。”

　　“一会儿回府，你离公主远些吧。这额头磕得一头乌青，公主若问起来，又少不得生些是非。”雪槐说完，便拂袖而去。

　　雪槐来到谢芳阁门口，正好雪儿送公主出来。公主拉着雪儿的手，似乎还未尽兴。一见雪槐，公主开心道：“我和雪儿真是相见恨晚。待她入了恭王府，我要往哥哥府里跑得勤快些了。”

　　雪槐打趣道：“公主不如请妹妹来公主府说话，也顺便让我们兄妹团聚。我再请父亲来，便将府中作为訾家的一个聚点了。”

　　众人说着玩笑，一路出了訾府上了马车。唯独冰兰闷闷不乐。她拿手挡着额头的乌青，跟在队伍的最后。那些嬉闹声，在她听来却是声声刺耳。

　　三日过后，便到了齐王妃入府的日子。作为齐王正妃，王梦姿提前一日先入府，贴身丫鬟鸳鸯陪嫁，齐王赐居玉雪阁。待雪儿，魏檀雅等其余四位侧妃带着贴身丫鬟入府时，王梦姿已经提前将她们的住所都安排妥当了。

　　雪儿，魏檀雅，龙熙雯和左念枫在玉雪阁晋见王梦姿。王梦姿很客气地让鸳鸯给四位姐妹都上了茶水，又谦逊地说道：“各位姐妹们，我也是昨日才入府，对齐王府的规矩情形还是一概不知。奈何殿下说分配诸位姐妹住所乃是我的职责，我也只能随意安置。各位姐妹的住所我都还还没去过，若不合诸位姐妹心意，还望尽管来找我，我定无不尽心的。”

　　王梦姿出身高门，又是齐王正妃。进了府，当下嫡庶有别，高下立现，侧妃们自然是恭恭敬敬，尤其是龙熙雯和左念枫，更是嘴巴抹了蜜似地哄着王梦姿开心。聊了一阵子，早有齐王府中的公公们在玉雪阁外候着了，众人辞了王梦姿，在公公的带领下，各往各的住处去。

　　柴玉公公引着龙熙雯和梅香、文杏往兰陵殿去。龙熙雯忍不住问柴玉：“我们四位姐妹，谁的住所最好？”

　　“自然各有各的好。”柴玉笑嘻嘻地回道，“主子您住的兰陵殿，挨着王府的花园，最是清幽。之前齐王殿下到了夏日，也时不时地来住上一阵子。”

　　说话间，龙熙雯已经来到了兰陵殿，只见小小巧巧一个院子，面阔三间房，就在花园中，院子的西北角还有一个小厨房，确实是个清幽的住处。龙熙雯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和梅香说道：“房子倒是好，只是偏僻了一点。”

　　房子里一切都安置妥当了。对龙熙雯来说，这吃穿用度和之前府中大不同，不免小心翼翼，以免招来笑话。柴玉察觉到了龙熙雯的不安，笑道：“您就是兰陵殿的主子了，这里的规矩，都是您说了算。折腾了半天，想必主子也累了，奴带梅香去传个热水浴，主子解解乏，也就到了午膳时间了。”

　　“如此安排甚好，那就有劳柴公公了。”龙熙雯心想这奴才还是机灵，增添了几分好感，更打定主意要笼络他。

　　一炷香的功夫，梅香来请龙熙雯进里间沐浴了。不同于原先府中，兰陵殿有单独的沐浴房间，房中挖了五尺见方的一个浴池，正冒着热气。

　　“一会儿你拿二十两银子送到柴公公的房中。”龙熙雯一边拨弄着漂浮在水面的花瓣，一边吩咐梅香。

　　“小姐，我们随身一共只带了二百两银子，这和柴公公一见面就送二十两？”

　　“这第一印象最重要，万万省不得。我们小门小户的人家来了齐王府，礼数规矩都不懂，自然需要有人提点帮衬着。”

　　“好吧，那奴一会儿就给柴公公送去。”

　　“另外，我要笼络柴公公，自然免不了要逢场作戏委屈你，你心里明白就好。你我虽名为主仆，然情同姐妹。”龙熙雯拉着梅香的手，“任何时候，你都是我最信任的。”

　　“小姐不必如此说，奴伺候小姐近十年，小姐待奴恩重如山。除了老爷太太，没有人比奴更了解小姐。”梅香说着，往浴池里兑了点热水，“小姐觉得水温可好？若是凉了热了就叫奴。”

　　龙熙雯泡完澡，已是午时二刻。梅香服侍着龙熙雯更完衣，便用锦囊装了二十两银子，偷偷放到了柴玉房间的枕头底下。

　　正厅里柴玉正领着文杏布置午膳。按照规矩，今日是众妃入宫的日子，齐王自然是要在王梦姿的玉雪阁用膳，其他各处的侧妃，也在平时的份例上各加一道菜。

　　柴玉引着龙熙雯入座，便唤传膳，自有宫监提着食盒传菜，共计有：一锅野鸡炖竹荪，一盘鹿筋烩海参，一碟糟鹅，一盅江造肉，还有一例口蘑溜嫩藕，并一碗什锦珍珠米饭。柴玉一边报着菜名，一边拿小碟子将各色菜式都装了一小份放到龙熙雯面前。

　　“柴公公，你来。”龙熙雯示意马禄靠近些，“我听你这口音，倒像是江南人士？”

　　“回主子，奴从小是清州的，来了京城也有六七年了。”

　　“可是挨着江州府的清州县？”龙熙雯问道。

　　“正是，奴没想到，主子从小长在京城，却连清州这么绿豆芝麻大小的县城也知道。”

　　“我的母亲正是清州人士，如此说来，我们也算半个老乡呢。”龙熙雯笑道。

　　柴玉听闻，忙作揖道：“奴何德何能，敢和主子攀亲带故。不过能和老太太是同乡，也是奴的福分。”

　　龙熙雯示意柴玉不必拘谨，指着那碟糟鹅道：“我还家中时，记得母亲最喜食糟鸭糟鹅，柴公公可也喜欢？”

　　“奴自然是喜欢。”柴玉笑道，“只是王府中就一位江州厨子，偶尔做些糟菜也是供了主子和亲近奴才尝鲜。今儿这份还是齐王恩典才加的菜，哪轮得到我等下人呢。”

　　“梅香，你把这一碟糟鹅并这半锅野鸡竹荪，给柴公公一并送到房中去。”龙熙雯说罢又回头看着柴玉，“柴公公，这兰陵殿虽小，往后我们也就是一家人了。王府主仆尊卑有别，说一家人这种话是不体面的，我只关起门来说这一回，马公公听着便是了。梅香初来乍到，之前我们家本也是小门小户。如今这突然入了王府，自然是手足无措，往后兰陵殿这日常杂事，免不了马公公多操心，多帮衬，多指点梅香才是。”

　　“主子这话，奴担待不起，非披肝沥胆无以回报。”柴玉跪下给龙熙雯磕了三个响头。

　　却说雪儿得赐居惜花亭，拾掇妥当用了午膳，觉得略微有些撑，便出了院子走走，没走几步就到了魏檀雅的紫鸢阁来了。这两处院子离得近，只隔着一堵马头墙。进了紫鸢阁，便见到魏檀雅正在院子中，靠在一张藤椅上，怀里抱着一只波斯猫。那猫长着一身蓬松雪白的被毛，一双碧蓝碧蓝的眼睛打量着周遭。

　　见雪儿来了，魏檀雅把猫放到地上，忙起身迎上来：“姐姐来了，快来坐！”说着便将雪儿迎到藤椅上，又吩咐丫鬟丝竹去房内搬了个绣墩，挨着雪儿坐下。

　　“我是午膳多用了些，撑着了，便出来走走，不想没走几步，就到了妹妹的院子。”

　　“我倒还没出去过。姐姐就住在隔壁？那以后倒是方便串门了。”魏檀雅笑道，说话间，波斯猫又跳到了她的膝上。

　　“妹妹这只猫品相可真不错，看着也乖。”雪儿伸手逗着猫咪。

　　“它是波斯猫，”魏檀雅道，“原是家父老师家的一只母猫产了一窝崽子，竟然有九只。这是那母猫生产了一天一宿之后最后出来的。家父知我闺中沉闷，便问老师讨了一只，我便唤它九儿。”

　　“妹妹是个明白人。入了王府，前途未卜，有只猫陪着总比孑然一身要舒坦些。”雪儿轻轻地叹口气。

　　“姐姐，除开宫中那日，你我算是第一次正式相见。既然咱们的住处都挨着，那就是咱俩的缘分，日后少不得互相帮衬的。姐姐若是闷了，隔着墙喊一嗓子，或者谴丫鬟来唤，不管是九儿还是妹妹我，必定随叫随到。”魏檀雅俏皮地说道。

　　雪儿被魏檀雅逗笑了，姐妹俩又闲话了几句，雪儿便告辞继续去园中逛着消食了。

　　未时到申时是府中各位主子午休的时间。丫鬟奴才们伺候完主子躺下了，留一人在旁伺候着，剩下的人便得了暂时的解放，三五成群地在花园的东北角中聚聚。今日王妃们入府，丫鬟奴才们自然早就攒了一肚子的话要演说，未时刚过，聚点便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