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月影》卡死

2、第 2 章

　　时间已经是深夜，休息室的小餐厅里只有她们这一对。相对于狼吞虎咽与鸡翅战斗的静语，Chris则是优雅的喝着咖啡。

　　“你不吃吗？”静语一边用纸巾擦嘴，一边努力吞咽着鸡块。

　　“我不饿。”Chris的唇画出微笑的弧线。“慢慢吃，别噎着。”

　　静语捧起面前的桃子味冰茶，慢慢喝着。眼前的人有棕色的秀发和同样颜色的眼眸。大眼睛和平直的眉毛配上高挺的鼻子，使整个脸的轮廓相当突出。微带褐色的健康肌肤配上178cm的高挑身材，跟任何一个女明星比也不会逊色。普通的制服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更凸显了她在外貌上的优点，而长期行医所带来的沉静气质更增添了她的魅力。即使有着朝夕相对的熟悉，静语在看着她的时候也免不了时不时失神。

　　“联络到Tina的家人了吗？”静语喝下最后一口茶。对这年仅10岁就患上恶性肿瘤的小女孩，除却例行公事外她还有一份来自本能的关怀。

　　“没有。”Chirs摇了摇头，“所有可能的方法我们都试过了，还是完全没有消息。”Chris叹了口气，说道：“也许我们碰上了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无情的丢下亲生女儿等死。”

　　“她可不会死。”静语略微有些激动，打断道：“化疗加上骨髓移植，有很大可能停止癌细胞的扩散。”

　　“也许，可是我们时间不多了。侵袭性淋巴癌已经快发展到第三期，病情发展只会越来越快。再拖延下去，她就只剩下几个月的生命。我们需要她的家人提供帮助，寻找匹配的骨髓提供者。”Chris的表情严肃，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过无论如何，化疗会马上开始。”

　　稍微停顿了一下，Chris继续说道：“而且那位母亲说不定明天就会出现，带着好消息。”

　　“希望如此。” 静语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空杯子。

　　“你总是这样。”Chris坐到她身边，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亲情，和爱情，它们创造的纽带比你想象中要牢固得多。没有母亲会忍心抛弃自己的孩子。”

　　“不，我不是——”静语脸上闪过一丝羞涩，然后顺势倒进Chris怀中。身材娇小的她天生适合这样的亲密姿势，况且现在夜深人静四下无人。“我只是，只是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让一个母亲丢下孩子孤零零的在医院，自己却不知所踪。”

　　“Everything will be alright.”Chris轻轻拍着静语的肩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怀里的女孩仍然十分年轻，并没有见惯生离死别。身为肿瘤医生，总有一部分患者是无法挽救的。而一些成功“康复”的个案，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不过是苟延残喘偷得几年余生而已。 在潜意识里，她并不愿意接受的失败，不愿意接受病人的生命在她手上逝去——而这总有一天会不可避免的来临。不过，因为人为因素而延误治疗，才是她烦躁焦虑的直接原因吧。即使人力有时而穷，可若未能尽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Chris把眼光投向窗外。街灯在黑暗中绘出一条条光带，建筑中点缀着如同繁星般的灯火。偶尔有车辆经过，却完全听不到应有的呼啸声——伴随着黑暗的不真实的安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渐渐失去那种拯救生命的激情和欲望呢？仿佛要把那黑暗吸进体内似的，Chris缓缓的吸了一口气，胸口好像有火焰在燃烧。

　　“呐，我说…”Chris的声音打断了短暂的沉默：“明天就是周末，难得我们都有假期，有什么打算？”

　　“你有什么计划？我完全没想过。也许在家睡到日上三竿也不错。”

　　“我想想…Joanna家周六晚上有个party，要去吗？”

　　“你知道我不太喜欢party的气氛。而且那个Joanna，莫非是你众多前女友之一……”静语皱了皱眉，说道。

　　“嗯。其实，我只是想在她们面前炫耀一下你。”Chris笑得很狡猾。“既然如此，那我们去海滩露营吧？你不是一直想去海边玩吗？”

　　“真的？”静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和激动。“明晚上出发吗？我回家要准备一下……”

　　“帐篷什么的我都准备好了。你记得带泳衣就好。明天下班了直接来我那里。”

　　“原来你早有预谋！”

　　“不不，这叫surprise。”

　　看着笑得越发狡猾的Chris，静语甜蜜之余也有一点点气恼。什么时候找个机会报复回来好了，她暗暗想到。

　　“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也该收拾一下东西回家了，我送你到停车场。” Chris站起身，一边收拾着餐桌上的杂物一边说。

　　“嗯，那我回去了。”静语掂起脚，在Chris脸颊上偷偷印上一吻，然后被回吻弄得面红耳——Chris一手按肩一手搂腰，直接吻上了她的唇，还把舌头恶作剧似的伸过来。

　　静语睁大眼睛，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终于在休克之前挣脱了魔爪。深呼吸了几次来平复呼吸，静语狠狠的瞪了在坏笑的Chris一眼。这家伙，又来这种超尺度的晚安吻，可为什么自己还会傻傻的送上门去呢？

　　行驶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静语抬手碰了碰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Chris的气息。

　　这段才开始了短短3个月的关系，让静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从开始迅速升温到现在，两个人已经走得很近，无论是身体上的接触，还是思想上的交流都相当的亲密，平时相处也想不起什么值得挑剔的。可也许正是因为太过完美，有时候隐隐约约有不真实的感觉。

　　偶尔有那么几次，静语会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爱她？她是不是真的爱我？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来得莫名其妙。或许是因为她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的旧情人？还是她并没有提出同居的要求？静语知道，以前的那几位可是早早搬进了Chris的公寓。

　　不，并不是这些原因。静语整理了下思绪。有些更内在的东西在自己未能察觉的深处，如同水底的礁石改变了潮水的走向。静语想起了那时候Chris对自己说的话：“I love your scents.”低沉温婉的声音带着诱惑的魔力，在耳边徘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