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也可以》乘雨炳火

4、第 4 章 辛

　　辛阑驮着背，脚步拖拖地向着聚餐的餐厅走着，隔着老远就看到了班长站在门口，跟周围的人聊天。班长穿着班服，大红的“霸气八班”在胸前扎眼又傻气。以前这些聚会其实都是成也主持，在高三的时候缓解大家心情悄悄策划同学的恶搞生日会，寒暑假的时候带着同学团建。可是现在组织的人换了一个，依然办得如火如荼，成也可能成为了他们互相拉近距离的一个话题。
　　“看看看我们班草来了啊！”班长看到辛阑，一把抓住他，“这小子啊，嘴真严实。你说啊，贺蜀颜和成也谈恋爱了这么大八卦，硬是一点没透过口风。今天一来吓我们一跳。”
　　辛阑觉得脑子嗡地一声，他女朋友是，贺蜀颜？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迷迷糊糊地被不记得样子的同学带到了包厢，进门就看见贺蜀颜正附在成也耳边说话，成也笑着偏过头回答她。周围是吵闹的同学，分着堆地重续同学情。成也抬起眼睛，正好看见辛阑进门，他笑着抬起头站起来：“哟，班草来了啊。”大家都把目光聚了过来，辛阑从来都不会应对这样的目光，尴尬地瞪着成也：“还没吃饭你饿得慌是吧，拿我开涮充饥啊。”
　　成也带着头笑起来，把他拉过到自己座位旁边坐下：“不涮你涮谁，今天路上没认出来我吧，一脸傻样。”辛阑偏过头，贺蜀颜笑吟吟地跟他挥手，他有些僵硬地对着她笑笑，不自然地把成也的手挣开：“谁在这大夏天地看一个走路上穿得跟卖保险的一样的都想绕着走吧。”
　　成也一巴掌拍他背上：“这么久没见你怎么嘴还是这么欠呢。”他顺手把手搭在辛阑肩上，“不过这么久没听你损我，现在一听心里还挺舒坦。”搭在辛阑肩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打着节拍。
　　“不过班草，你现在悠着点啊，在女朋友面前给人留点面子。”不知道是谁又开始起哄。
　　成也难得也觉得有点尴尬，瞥了一眼辛阑，把手收回来，笑着指了指那个起哄的同学。
　　“这两句都没杀伤力好吧，以前上学的时候辛阑损多了，。”贺蜀颜笑着接过话，眼神飘过成也落在辛阑身上，“这大帅哥当时只有其他班女生递情书，自己班的都没和他说过几句话，大概率就因为他嘴损吧。”
　　大家开始说笑，辛阑避开了贺蜀颜的目光，莫名其妙有些心虚，低下头开始玩手机。旁边的成也和贺蜀颜作为这次聚会最引人注目的情侣，大家说几句就要提一提他们。贺蜀颜脾气很好地回应着，成也笑着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和贺蜀颜聊着天。
　　菜陆陆续续地上桌了，在门口招呼同学的班长也回来了，穿着傻里傻气的班服非得在前面发表几句感言：“大家举杯！为我们这么多年的同学情干一杯！”大家都哄笑着举杯，吵吵闹闹地开始动筷了。
　　“你吃这个，这个鱼特别好吃，而且没刺。”成也给辛阑夹了一块鱼，“你怎么心不在焉的，筷子都没怎么动。”
　　辛阑抬起头瞥了成也一眼，余光看见了贺蜀颜，她正在喝汤，看见辛阑看向她，对他微微笑了一下。辛阑移开眼睛，“你吃你的，管这么多干什么。”
　　成也莫名其妙地看着辛阑：“你干嘛啊，怎么又突然闹别扭了，我哪里惹到你了？”
　　“你们到底怎么就凑一对儿了，快给我们说说。”还没等辛阑说话，就有老同学开始八卦起来成也和贺蜀颜。
　　成也有些尴尬地把目光从辛阑身上收回，瞟了一眼贺蜀颜：“有什么好说的，就是自由恋爱嘛。”
　　大家都开始起哄，非要他们交代出来。辛阑戳着成也夹给他的鱼，垂着头等着成也讲在他们失去联系的这四年里，属于他和贺蜀颜的故事。
　　“没什么好讲的，就是我们不是都考到北京了，本来高中关系就不错，后来接触多了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成也右手摸着玻璃杯说。
　　“切，蜀颜你说你说，他怎么把你这大美女追到的？”成也这样的回答根本满足不了好奇心，大家反而起哄得更厉害了。
　　贺蜀颜照样大大方方笑着，一点不因为大家开他们玩笑就害羞，看了一眼成也：“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成也，哪是个会追人的呀。我们两个学校挨得近，刚去学校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事情就只好找他。后来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嘛。”
　　大家都起哄说没劲，一定要他们说更多。辛阑坐在中心人物旁边，觉得吵得头疼，站起来借口去厕所出去透透气。他站在洗手池前放空，成也和贺蜀颜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当然了，两个单身男女频繁地联系，分享自己生活里的糟糕和困扰，不就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嘛。就像是两个单身男人，也会顺理成章地变成好兄弟。
　　“在洗手呀。”身后突然传来贺蜀颜的声音。辛阑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看见贺蜀颜笑盈盈地走过来。
　　“被他们吵得受不了了，出来避避。”贺蜀颜走到他旁边的洗手台，打开水冲了冲手。
　　辛阑沉默着，他不知道说什么，甚至想要逃走，因为他知道，他想要藏起来的秘密，她知道。
　　“其实我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成也了。”贺蜀颜关上水，扯下一张纸巾擦手，她转过脸看着辛阑，“和你一样。”
　　辛阑心一沉，感觉自己像是被正房捉奸在床的小三，难堪又低劣。他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懂你在说什么。”
　　贺蜀颜没有理会，继续看着他：“当时不管你怎么耍小脾气，怎么损他，他都很温柔地顺着你，他对你的事情比对自己的都上心。我当时就明白了，我想要的男朋友就是这样的。”她转过头看向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可是他当时根本不想谈恋爱，每天除了学习就是你。老实说，我当时还真不确定他是不是也喜欢你。”
　　辛阑从镜子里看向贺蜀颜，她也通过镜子看着他。他的心脏因为自己的秘密被别人揭开而狂跳，可他像是赌气一样不愿意移开自己的眼睛：“那你现在确定了，他喜欢你。”
　　贺蜀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移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包里拿出粉底补了补妆，转过身，看着辛阑：“我们今天中午见了家长。他的妈妈就像是封建女性的代表，我们谈的第一件事就是，成家四代单传，我们结婚之后一定要尽快生个男孩延续香火。”她笑了起来，“差点跟我爸妈吵起来，最后还是成也在中间和稀泥。”贺蜀颜重新看向辛阑，笑着说：“我先回去了。”
　　辛阑站在洗手池前，听着贺蜀颜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的嘈杂里。他捧起一捧水，洗了一把脸，扯出一张纸擦了擦，转身回到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