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温度》亦清荣

6、第 6 章

　　孙清的温暖是带着面具的，她其实什么都不愿意施舍，叶陈有感觉到。作为班长，孙清很完美，老师眼里的优秀学生，不骄不躁，温和耐心；同学眼里的邻家姐姐，乐于助人，和蔼可亲。但是很遗憾，叶陈曾经见过一个不符合以上所有描述的孙清，并且随着姜离那件事情的发生，叶陈愈发肯定自己对于孙清的看法：假面下的温暖，内心里的无情。纵使她曾认为孙清和她不是一路人，但那是基于对她呈现给外人一面的评价。而本质上，孙清对情感的淡漠，和现在的自己有何区别。
　　没有吧，叶陈边走边自嘲地笑笑。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和自己本性一样的人给了自己莫名的踏实，是渴望已久到不敢奢望的温暖，还是自己孤独太久找到同类的快乐？但这种感觉不太像快乐，真的......是温暖吗？叶陈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她甚至无法分辨孙清给她的感觉是真实的还是她伪装的。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判断力仿佛失效了，就像现在她都没法判断自己此时此刻的感受。
　　叶陈终归是叶陈，既然无法判断，她也不想花太多时间和精力，当下还是处理万亦予和万良的事情最为重要。
　　“小白，这几天查到万亦予的情况了吗？”尝到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滋味之后，叶陈不太敢相信她管理的那一群人，只是暗中托付和自己从小打到大的白越查这件事。
　　白越比她大，但是从小不爱学习，老是到处打架，和叶陈更是不对盘。小时候叶陈打不过他，而白越本身也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但是长大了之后，叶陈越发狠厉，手段也是越发高明。关键是叶陈很会动脑子使巧劲，白越甘拜下风。感情也是越打越深，白越高中就辍学干活去了，很多事情做起来比还是学生的叶陈方便很多。
　　“滚滚滚！说了多少次别叫小白，跟唤狗似的。事不都是帮你个丫头，就不能叫一句越哥吗？”白越颇有些暴躁。
　　“得得得，越哥，行了吧？”叶陈有些无奈，还不忘小声低估了一句：“臭毛病。”
　　“算了，懒得和你计较。你这次太大意了，我之前就说，你个小丫头，怎么可能真的镇得住一方的混混。力量强与弱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何况你现在还是一个学生，管理上不可能面面俱到的。你这里面很有几个不怀好意的人，我查到的就有赵晨，万亦予，方晓他们三。关于万良和万亦予的关系，我”白越突然顿住了，仿佛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事，你说，我都接受。”叶陈面色很不好，白越提到的几个人，都算是她很熟悉甚至很关照的人。
　　“万亦予他哥哥万良是个......是个，”白越像是破釜沉舟一般说出了他难以启齿的话：“他是个gay，而且变态。万良从小混在杂技团里面，吃了不少的苦，却肯为他弟弟付出一切，什么都忍了下来。他们俩父母早逝，相当于是万良用血汗钱养大了万亦予，但是万良觊觎自己的弟弟，有那方面的想法。gay本来就恶心，更何况他俩是这种关系，岂不是□□吗？啧啧啧，够变态的。但是万亦予取向正常啊，他受不了自己哥哥龌龊的心思，又觉得离开了哥哥没钱养活自己，就假意迎合，也是够恶心的。然后你知道，万亦予长得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肯定不缺女生喜欢。赵晨就喜欢他，还有那个方晓，很狗血地喜欢上了赵晨，巧的是方晓本身是叛逆公子哥，来这种地方完全是和家里置气，所以是有钱的。赵晨一边吊着方晓这个她认为的提款机，一边替万亦予谋划，说不用忍受他那个变态哥哥了，想借着你的手打压万良。更加恶毒的是，他们明明知道万良精神状况容易崩溃，动手方式会非常阶段，如果来真的，很有可能出人命。但他们不在乎，从头到尾他们干干净净的，要是你能干掉万良就永绝后患了，而你还未成年，又替他们顶罪，好处都给他们得了去，你却万劫不复。”
　　听了这么一段话，叶陈快把嘴唇咬出了血。小时候被爸爸毒打，被弟弟欺负，被妈妈忽视都没有这么恨过，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歹毒到......到这种地步？杀人？叶陈从来没有想过，她再混，也不可能把自己赔进去。那些人明明都是多少和她有些相似之处，她平日里多加照拂，想着在这种畸形的家庭关系下长大的自己，多少能有一两个可以理解自己的人。朋友，她也没有奢望过，可就是这么一番难得真实且诚恳的心意被踩在地上狠狠践踏，怎么会不难受？特别是赵晨，那个女孩没有很强的战斗力，只是原生家庭的重男轻女逼得她无书可读，心态扭曲成了混混。叶陈看着这么多人里面就她和赵晨两个女生，格外照顾她，也许是看到了另一个在原生家庭里孤立无援的自己，又或者渴望在从小混在男生堆的自己能和另一个女孩交好。只可惜，有的人，总是那么喜欢糟蹋别人的心意。
　　“叶陈，叶陈？你在听吗？喂喂喂。”
　　耳畔回荡着白越的声音，叶陈轻轻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眼底一片猩红：“我听到了，越哥，我给了他们胆子这么利用我。想让我背锅，却还是做得不够啊！他们给了我反击的机会，就不能怪我手下留情了。你应该搞到了万良的电话吧，给我。”
　　“你别乱来啊！万良的精神状况不太正常，很容易暴动，之前你应该领教过了，不要为了他们这些个小人把自己赔了进去。”
　　“没事，我自有分寸。哥哥的爱，怎能不接受呢？”叶陈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语气很冰冷，让人脊背发凉。
　　白越一阵恶寒，一想到万良和万亦予的关系，配上叶陈的意思想不到都难。不过，这都是万亦予他们自己作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拿到了万良的电话号码，叶陈直接打了过去。
　　“喂？你个小没良心的，你”没搞清楚来人是谁的万良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我不是万亦予，我是叶陈。”
　　万良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大怒道：“你居然敢联系我？？都是你，让我弟弟鬼迷心窍，居然害我！刚刚你还和另一个小丫头在一起，怎么躲我呢？有本事我们来打啊，看我不打死你！”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怂恿过你弟弟，反而是你弟弟让我替他讨个公道，来找你麻烦。”
　　“他怎么有这个胆子？平日里依赖我依赖得不像话。肯定是你挑唆的！”万良完全不相信。
　　“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你真相不是给自己拉仇恨。论实力，我肯定干不过你，我为什么要怂恿他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万良沉默了一会，显然冷静了下来。
　　“关于这件事的具体情况，我这有几段录音，我认为值得你一听。”叶陈知道，大鱼会上钩的。
　　“我谅你也不敢骗我，给我听听。”
　　“诶，我约个地方吧。介于你的武打水平太高，我得确保自己的安全，又要让你相信我的诚意，不如我们约在我学校附近的餐馆里？这样，你我两人前往也能避免很多麻烦不是吗？”叶陈轻笑。
　　“好，就答应你这一次。”万良没有丝毫犹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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