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我来》弓岁长安

9、摊上事了

　　第二天一早阮寻前脚刚到教室，后脚郑应煦兄妹就跟了过来。

　　“阿寻，小阿颂昨天没事吧？你，你也还好吧？”

　　“应姝，谢谢你，阮颂他没事，我就更没事了。”

　　听到她的回答，郑应姝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都不知道，昨天你快把我吓死了，当时你眼睛都红了，我还以为你要把阮念初给扔下去呢……”郑应姝还要继续张口就听到身边贺培之以手虚掩着嘴巴咳嗽了两声，她才意识到自己话好像有点多。

　　看到郑应姝楞在原地懊恼的模样，阮寻心里一暖:“没关系的，我们之间不用如此拘束。”

　　见阮寻没有在意，郑应姝才真的放下心来。几个人又闲聊了会就各自散去。

　　大课间贺培之拉着江随去小卖铺买零食。江随看了眼阮寻的座位，她正专心致志地做题，江随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屈指轻轻敲了下课桌，阮寻抬头看过来。

　　江随指了指贺培之: “我们去买东西，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阮寻刚要拒绝，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嗯～，一盒牛奶就好，辛苦江同学啦！”说完又一头扎进题海里。

　　江随貌似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又貌似心情不错的同贺培之走了。

　　贺培之却疑惑了: “江随同吱吱的关系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了！这丫头都敢打趣江随了，这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待遇。”他这么想着也这么问出了口。

　　江随闻言抬头看了看天空，碧蓝的天空高远澄澈，引得江随的思绪飘到了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一群人在阮家争论不休，阮寻带阮颂离场。回到自己房间，本来计划看会儿书，可无论如何就是静不下心来，烦躁的很。没办法，趁着大家没注意，她偷偷溜了出去。

　　出了门，阮寻漫无目的地在附近闲逛。感觉自己走了好久好久，可心里仍是郁闷的很，抬头看了眼天空，今晚的星星好多啊！索性就坐在路边，看起了星星。

　　放学后，百无聊赖的江随拿了钥匙打开了车库，骑着作为江家唯一一位未成年人的他专用的“人工发电”的两轮座驾出了门。

　　江随记的非常清楚，有一年周日，四月十七日。堂哥带他去看了2011赛季F1中国大奖赛。那一年第3位起步的汉密尔顿以成功的策略和额外的软胎赢得了冠军。

　　那一年，十五岁的江随看着一辆辆赛车在专业赛车手的手中侧转、甩尾、过弯，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于是乎，江随发誓他十八岁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拿到属于自己的驾照。

　　然而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此时此刻，他却只能蹬着个两轮自行车漫无目的地瞎晃悠。无意间，江随瞥见了路边的阮寻。

　　停下车，他拨了下铃铛。清脆的铃声响起，阮寻回过神来的第一眼便看见了江随。街上来来去去的人在此刻仿佛沦为了背景，只有一人清晰可见。

　　江随穿着件黑色收腰外套，单腿撑地。褪去了些穿校服时的青春与朝气，风华中已有了成熟之态，让人可以信赖。

　　“在这儿发什么呆呢，要不要上车我带你溜一圈？”江随猜到阮寻应该是心情不好，便想着带她去兜兜风。

　　这一片是澜市有名的高档小区，位置好，繁华中又不失清雅，幽静又不乏热闹，当然价格也很美丽。江随家虽然和阮寻贺培之他们不在同一小区，但位置好的住宅区相对比较集中，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遇到阮寻。

　　“怎么样？带你去个地方，敢不敢上车？”江随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他忽然有点庆幸自己的山地车被锁了起来，不然此刻载人都是问题。

　　“这有什么不敢，你还能把我卖了不成。”

　　阮寻坐上后座，江随确认她坐好之后说了句“出发”。

　　江随载她走的是一段上坡路，阮寻紧紧抓住座位前那窄窄的扶手，生怕自己掉下去。

　　许是察觉到阮寻的不安，江随大方表示：“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抓住我外套。”

　　如果江随不提害怕两字，阮寻或许还可以勉为其难的抓一下，可她才没有害怕，她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害怕。

　　为了表现自己真的没有害怕，阮寻稍稍松了松因太过用力而发疼的手，以为她害怕的江随觉得或许自己说错话了就没再吭声。

　　一路无话，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阮寻开口问道: “你要带我去哪儿？”

　　江随回答：“一个离天空很近的地方。”

　　好不容易气氛稍缓，不过造化弄人。江随好不容易带着阮寻骑过漫长的上坡路，又迎来一个下坡路，一路飞驰而下，阮寻一时没控制住，一头撞上江随的后背。

　　前面骑车的人回头看她一眼，呃，好像——更尴尬了。“这什么破路，怎么还不到呢！”阮寻心里吐槽，面上却未露分毫：“对不起，对不起，没撞疼你吧。”听到江随没事的回答，她也不敢说话了。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自行车终于停了下来。阮寻跟着江随往前走，走近了才发现，这是座不算陡的小山。

　　爬上去后才知道此地竟别有洞天。在连绵起伏的山丘包围中，居然有一片湖泊。湖不是很大，像一面圆圆的镜子，倒映着粼粼波光。月光洒在湖面上，像是给水面铺了层闪闪发亮的碎银。

　　“这算是整个澜市最高的地方了，因为海拔高，能更加近距离的欣赏天空，所以此湖又叫碧海湖。”江随介绍着。

　　的确如此，此时此刻，站在这个山坡之上，给人一伸手就能碰到星星的错觉。月明风清，繁星满天。两人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

　　“问你个问题，你说人为什么要活着？”阮寻想不明白，只好求助身边的人。

　　“我就带你来看看风景，散散心，你就已经思考到这高度了！”江随表示无语。

　　“行，那你先和我说说你觉得人为什么活着？”江随反问。

　　“我觉得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大多数人每天在命运的泥沼中挣扎求生，随时会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承受着意想不到的痛苦。日复一日的挣扎，每一天都在为明天努力的活着。生活，真的好难啊！”

　　“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重。想这么多不累吗？”

　　江随都替这姑娘累的慌，但还是耐心解释道“我不知道别人为什么而活。但我记得木心先生说过: 生命好在无意义，才容得下各自赋予意义。假如生命是有意义的，这个意义却不合我的志趣，那才尴尬狼狈。”

　　阮寻看着眼前这个男孩，一直以来，江随给她的感觉都是举止得宜、进退有度，说白了就是有些冷淡。她还是第一次听江随说这么多话，骄傲而又通透，语气中刻满了坚定与期待。阮寻想，何其有幸，她见到了另一面的江随。

　　“所以说，生命的意义要我们自己去勾勒，去描绘。人活一世，要努力让自己舒服开心，至于无关的人和事，管它呢！”江随两手往后一撑，抬头欣赏起夜空。

　　被人一开导，阮寻忽然就觉得压抑在心中的苦闷一下子就消散了。对啊，本就是无关的人，只要阮颂好好的，她又何必庸人自扰、自寻烦恼呢！

　　江随看了眼手机: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家后阮寻再一次向江随表达了诚挚的感谢。

　　“这一路上就听你说谢谢了，大家都是朋友，不要搞得这么生分，还有啊以后不要这么见外，朋友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没那么多讲究。”

　　阮寻笑着回了句“好”。

　　“别老是口头答应，要记住，听见没！”江随临走还不忘提醒阮寻。“那我走了，明天见。”

　　“路上小心，明天见。”就这样，江同学和阮同学的革命友谊更加不见外了些。

　　＊

　　操场东边有个侧门，通向一个小花园，阮寻每天下午的大课间都会来这儿。崇文的学生有钱的不少，但也不乏刻苦努力的。小花园就成了追求上进的同学的户外学习室。

　　阮寻口语不太好，每天都要抽出时间来练习下。今天也不例外，等练的差不多，刚要从侧门出去的阮寻就被一群人给堵住了。

　　“你就是阮寻？”阮寻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流年不利，不然怎么这么多人上赶着找她茬。

　　见眼前这女的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楚天霸身后的小弟不耐烦了：“嘿，我们霸哥问你话呢，聋了吗？”

　　霸哥大度地抬了抬手，表示无妨，紧接着又伸手要碰阮寻的下巴，却被阮寻一巴掌拍开。

　　“长的不赖，脾气倒不小。看在是个美人的份上，这样吧，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去跟我女朋友道歉，要么你哄哄我，把我哄开心了，这事就算了，怎么样？”

　　“呵，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阮寻讽刺道。

　　楚天霸：“你说什么？”

　　江随和郑应煦他们今天没去操场打球，正聚在教室里打游戏。眼看这局就要赢了，只听教室门咣当一声响，郑应姝心急火燎地跑进来: “不好了，阮寻在操场被楚天霸给堵了。”

　　得到这个消息，大家齐齐向操场奔去。等他们终于看到操场侧门那儿聚集的一堆人，就听见楚天霸明显已经有不耐烦意味的那句“你说什么”。

　　刚进操场，他们就听到阮寻的声音: “我说你今天这么好说话，上完厕所一定擦过嘴了吧。”

　　一时间在场的围观群众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这可是楚天霸，无法无天、胡作非为的楚天霸！阮寻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

　　完了完了，这个阮寻可是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儿了！

　　号外号外
　　高一学妹不知好歹当众挑衅崇文“霸哥”，众人齐齐指着阮寻:你摊上事儿了，你摊上大事儿了！

　　阮寻: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