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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金乌西坠,天色将暗。
      虞杄迎亲的车乘驶入城西。

      南城伯禹,掌事们和赞者已至门口迎接。

      虞杄下了墨车,四王子、八王子、修篁为傧相随行,亦下另一辆车,新娘所乘之车则停在喜神位。

      虞杄着爵弁玄端,上玄下纁,脚着赤舃。随行皆着玄端服。
      其中虞杄七璜联珠玉佩最为华贵;另两位王子亦有七璜玉佩但不及七王子;素日修篁腰间常带的那组碧玉竹枝今天却刻意没带。

      一番彼此揖让后,南城伯禹、虞杄同傧相们共入正堂。
      若寻常家,岳父坐定主位后,新婿贽雁于地向岳父行稽礼。

      可这对翁婿毕竟尊卑有别,南城伯禹恭请虞杄入主位,虞杄辞谢,请伯禹入,多次礼让后,终是伯禹居次,虞杄未入主位。

      虞杄正欲向南城伯禹行稽礼,伯禹忙离席扶虞杄起身。未果,伯禹只得跪受稽礼。
      礼毕,修篁扶伯禹起身。
      伯禹再请虞杄主位坐,虞杄只道:“诸事当按礼仪来,岳父大人勿要耽误吉时,早些上座。”

      语毕,修篁与四王子一左一右夹着伯禹,两人朝主坐秉手道:“请”。
      伯禹躬身拜而谢道:“卑人臣薄鄙之身,枉承厚爱”。

      八王子看着这副麻烦的做派,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抠了又抠,看到老四和修篁夹着南城伯禹上座的样子,甚觉滑稽,脸上都快绷不住笑意。
      而四王子母族为望族姜氏,他也在南部为官几年,对于礼数应付熟稔从容。

      伯禹主坐,面朝西;两位掌事居右;虞杄面北而坐,两位王子次之;修篁立侍于虞杄之右。
      主宾皆安坐后一人呈百合汤行至正堂,此人身材高大,步履稳健。

      “他叫云追,南城氏的旁支雷姓或云姓”四王子熟悉南部诸望族人事向八王子介绍道。

      “旁支怎的不同姓啊?”

      “传说第二代的南城氏族人,确立家主后,为免同室相争其他手足便自请脱姓,后来成了习俗。”

      “我说这么大个家族,怎就人丁寥落,门祚衰薄的样子。”

      四王子浅笑了一下,自言自语了句“人太多也不是件好事。”

      “小人见过七王子殿下,四王子,八王子,修篁大人”

      “劳请呈汤了”修篁待虞杄接过汤后一面道谢,一面在食案中放上喜偿。

      “荣幸之至”那人收了案,答道。

      一拜后云追便退到佘三一侧,八王子瞟了那人一眼,有些不满:噢,坐个位推来推去,这会子连个句吉利话也懒得说了呢。

      掌灯之后,筵席这才开始,主家不吃,只劝酒。
      菜共七道,得要新婿尝过前一道后才逐次上菜。每道菜都有喜偿,由修篁给。南城氏所备的皆是洛郡的当地名菜,虽偏清淡,但十分精致。

      主宾连不咸不淡的偶尔交谈几句都完全省去,全照流程,气氛足见压抑。
      最后一道菜是整鸡,只上给新郎。
      四王子见着虞杄用手扯下鸡头后,便起身离席,因身份悬殊,未待四王子拜而催妆,南城伯禹及掌事一众已起身离席。

      姆妈们扶着新娘自堂左后侧而出,后面跟了媵妾婢子等十人。
      南城初着纯衣纁袡,喜服经过南城家巧工们的改良,已剪裁合理,不至于让人觉得她瘦弱的身子撑不起喜服。

      虽然是这样,八王子望着新娘,仍是能感觉到不是人穿衣服,是衣服穿了人。
      他瘪了个嘴,暗自思忖:他的七哥哥,果然要娶的是个病恹恹的小女娃?就这,也值得大国舅争来争去的。

      ·
      南城初吃了龙二给的药,别说,还真有点神。
      她没来由的觉得开心,精神亢奋,一直混混沌沌的脑子忽然一片清明,甚至还能拢聚起灵识,这体验很别致。
      南城初有些上头,就算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却还是迷恋这股子欣快。

      南城伯禹牵了南城初的手,语气很轻:“戒之敬之,夙夜毋违命。”
      烛火跃动之下难以看清他眼中是否似有似无闪着微微的光。

      佘三不待伯禹做出以襟拭泪的模样,就上前挤开龙二道:“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虽如此,也勿要委屈自己”一时语气竟哽咽无比。
      佘三也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眼泪竟四颗四颗的落下。

      听闻此言,南城初喜帕下一直耷拉着的头微微抬了一下,认准了佘三的方位,福了福身子,“敬诺”。

      龙二递给姆妈一只小锦囊,姆妈边为南城初系上边道:“遵奉族训,夙夜无愆,睹物自省。”

      南城初扱地而拜后,与七王子共拜伯禹。
      主宾几番揖让后,新郎新妇西阶而下,虞杄最前,姆妈扶着南城初,媵妾婢女再后,傧相最末。

      “老四,她没有妈妈吗?”八王子看着刚刚那副送亲全由男性家属出任的场景,拉着四王子极不端庄地发问。

      四王子只回了一枚关爱智障的眼神。

      “那,南城氏是没有女性家属了吗?”

      四王子相当无语,最开始就不该同他多说一句话:“亏你日常爱去巫庙拜拜,连新妇母亲是谁也不晓得?”
      “我……我难道还能跟巫觋祭师问这种事啊?”
      “登车了,以后再说。”

      虞杄亲驾新娘彩车,车轮转动三周后由御者代替虞杄为新妇驾车。虞杄仍乘不加装饰的墨车,行驶在前。

      ·
      南城初在车上引气运行周身,自来到北都,她就没能成功过,这一次在药物的助力下,意外的成功,南城初更有些猜不透龙二和父亲的意思了。

      她聚起灵识,一番察探后,欣喜起来。
      同她有过灵契的墨,就在附近。南城初顿时感怀,眼眶里挤了一圈泪珠,或许墨一直都在,只是他不能出现,而她因为被药物抑制了精神,也感觉不到。

      这大半年来,被抛弃遗忘数月的失落和无助,消散大半。

      车乘一路到了睿王子府,一番揖请之后,新人入寝室。
      担任赞者的是福寿双全子孙满堂身份尊贵的妊氏主母。

      寝室西南角的筵席由南城氏带来的媵妾婢女提前布置。七王子请南城初入席 ,在赞者的喜唱下,虞杄挑了盖头,插了如意。

      相较于周围人喜悦的气氛,新婚夫妇步调一致的冷淡,南城初只垂着头装作一副羞怯的样子。
      虞杄甚至在挑了盖头,插了如意后都没在意过他的妻子的模样。

      虞杄亦入席后,媵妾为虞杄浇水盥洗,睿王子府的女役则为新妇浇水盥洗,筵席开始。
      夫妻同食一鼎所呈之肉,另分食整鸡,值匕俎之人分别是:八王子和妊氏长子。

      “新郎食鸡头颈,是为一家之首;食翅,当志存高远;食腿脚,是为家中顶梁。新妇食鸡胸腹,是为当家主母。”赞者一边唱道,匕俎之人一边按照吩咐次序分鸡。

      南城初拧着眉毛,素日就不喜鸡脯肉,今日看到更如若见了仇人一般恶心。僵着不动。

      “新妇请用”赞者见此忙提醒,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刷过来,南城初尴尬的夹了三口,总算完成了。

      筵席末,新人合卺,酒杯被置于床下,一倾一覆,一阴一阳。
      赞者拜,新人答拜,筵席终。一群人总算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环节,南城初开始慌了,脸都还能没记住就要滚到一起了吗?

      她一慌,手里忍不住开始结印,向就在附近的墨求救着。

      虞杄在房中由媵伺候脱去礼服,南城初则在室中由女役服饰脱去礼服,各自沐浴换上新的里衣。
      显然不能要丈夫来等妻子,南城初的进度要快些,她已在寝室候着了。

      四下仆役退去,七王子那边隐隐约约的窸窣声音,搅得她更慌了。

      原本,南城初是不抱期待,可墨出现了,如她的救命稻草一般。

      ·
      那个叫墨的男人穿着永不改变的夜行服蹲在睿王子府外的某棵大树上,他吹了又吹订下灵契的那根左手食指。
      因南城初的召唤整个左食指受到感应而发着烫。
      墨心里清楚,之前他俩的距离比这次还更近时,碍于南城初身体虚弱,精神不振,双方根本无法以灵识为媒,互相呼应。

      这一次……有些蹊跷。
      墨正想着,一枚暗丸往他这儿射过来。

      ·
      “夫人,时候真是不早了”七王子的声音就在南城初背后,就从她头顶传来。

      南城初一个激灵,是自己太不注意了,这男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南城初边退一步边转身,立住后,忙福身一拜。

      虞杄回拜,南城初正欲再退一步再拜,虞杄却上前一步扶住她,南城初就算再不愿与他如此贴近,也不敢大步再退,只是身子略又向后缩了缩。

      她的慌乱抗拒似乎被完全忽视,虞杄只当她是要再拜便道“这般侠拜,则免罢”说罢便无比自然的牵着南城初往床的方向走。

      南城初觉得头皮发紧。

      “进来吧”虞杄朝门口唤道。
      两个媵妾端着两碗水进来了。
      立春之水,助万物生发,在合房之夜喝下,有促生子嗣的功效。

      南城初坐在床边,喝了立春水,紧张的看着媵妾们撤出大半灯烛,退出内室。

      屋里暗了许多,南城初深吸一口气,扯了个笑容,抬起头侧过身子总算是第一次同七王子四目相对了,不过南城初的目光却在游移:
      到底选哪个地方把这人弄昏比较好?

      虞杄和南城初第一次四目相对,他捕捉到她眼里的游移,并未过多在意。抚着南城初耳边垂下的发丝道:“颜如舜英,发如青荇,有女如卿,夫……”

      南城初才懒得听他这会子搞什么吟唱呢,七王子一伸手,她就赶忙偏过头装出羞涩,可虞杄越压越低,对方的气息拂面,近在咫尺。

      是时候主动出击啦!
      南城初忽然抬起头,原本想双手攀上前颈按住寸口人迎令虞杄短暂昏厥,可距离已太近,手伸不开了。

      虞杄并不是喜欢强迫女子之人,看着南城初僵硬的动作,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已被吓得变了神色,他准备起身缓一缓,尬聊一波再……

      可他哪晓得,那是南城初心虚,他正要离开时脑后就迎上了女方的一拳。

      南城初没注意,在她出手的同时,墨也出手了。不然就凭她的小身板气力,想要锤晕体格健壮的虞杄,甚是有些难度。

      虞杄昏了过去,应力靠在南城初颈项间。

      她已经很久没干过这般出格的事了,好一会定神之后,才将七王子推开。
      虞杄倒在床上,南城初用手探了他的鼻息,又摸了寸口脉,能呼吸、还会跳。还好,她也只是想搞晕七王子,可没想过要出人命。

      南城初将七王子的腿搬到床上,转身时看到了立在一丈外的墨。

      “你也要吓死我了!”南城初低声惊叫着,刚才她精神紧绷而专注,根本没留意到墨什么时候来的。

      “你也要吓死我了。”墨对于南城初的做法,真的吓了一跳。
      本来不准备回应她的召唤,但实在清楚南城初的性子。
      现在只是敲晕七王子,假设男方不是怜惜之人,搞不好她要来个鱼死网破。
      况且龙二给她用了药的的事也要早一步解决……

      “带我走”南城初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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