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修道不修心》闪闪的durian

2、第二章 河谷论道 所求即所修

　　考核地点位于冲霄观后山，此处密林丛生，瘴气遮眼，稍有不慎便易迷失了方向。因此平日里，观中弟子皆禁入此处。谢长云心神一凝，飞快地从密林中的瘴气穿过。
　　行不远，至稍开阔处，与之前风景又有所不同。瘴气逐渐减少，耳边忽而响起了流水之声，叮叮当当，甚是悦耳。谢长云不由得心中大喜，既有水源，便能找到这性喜湿处的紫菀。往前走了不一会儿，眼前之路忽而阻断，往脚下一看是一面垂直且光滑的崖壁，虽由自然之力而成，却仿若人工削琢。未能有一处可着力点。
　　谢长云往四周环视了一番，只见一需要几人合抱之古木，其周身环绕着手指一般粗的藤蔓，倒也算是结实。她打量了一番藤蔓的长度，觉得尚是可行，于是将藤蔓一端固定于树上，另一端自己手中拿着，也方便攀崖一些。
　　崖壁高险，只见一青衣少女身形灵动，犹如林间之惊鸿，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崖壁中间段。此时的谢长云一心想着该如何落足，却没有注意到，手中所握持的藤蔓在慢慢的长长，悄悄的缠上她的手腕。直到她感受到手腕突然一紧，骤然生长的藤蔓已经缠至手肘。她暗暗的责怪自己大意，却依然保持着镇定。只见袖中几片飞刀犹如流雪一般飞过，藤蔓瞬间被斩断，一时之间汁液四溢。谢长云早有准备，在藤蔓断开之前便早已躲闪开来。没想到，藤蔓的汁液溅至崖壁，原本光滑的崖壁上面出现大小不一的坑洼。原来这植物的汁液竟然可以腐蚀崖壁。
　　谢长云心生一计，崖壁顶端还悬着许多藤蔓，她用飞刀将其斩断使之掉落。在落至崖壁下半段时再将其削碎，于是便有了落脚点。下半程走的更加顺利，不一会儿以至崖壁底端。事实上直接从崖上下来也未尝不可，只是费力费时罢了。师尊那里还燃着三柱香呢。谢长云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只见面前重叠的山峦之间，潺潺流水一路蜿蜒向下。汇成一条小河流，流向了远处。谢长云走至河边上，只见此处盛开着紫色花朵，皆大如碗盘，与别处紫菀甚不相同。谢长云虽然为此惊异，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将此花一摘，便收入了行囊之中。
　　待采摘完毕之后，谢长云只觉天旋地转，一瞬间白日成为黑夜，天与地逆转，换了一个方向。她走了两步，似乎，没什么异常之处？再抬眼望望，广袤的天空之上星空闪烁，映在河流之中，波光粼粼，犹如落入人间之银河。
　　而星光尽处，一人撑着一蒿，乘着一叶舟，踏水而来。
　　舟上之人，头戴一宽大竹笠将脸遮了一大半，举手投足之间依然有不凡之气度。
　　“姑娘可愿意上船？”是一个清隽雅致的声音。
　　谢长云也无半分废话，纵身而起，已落至船头。原因很简单，倘若无船，一时半会也走不出这河谷。“既如此，谢长云多谢前辈了！”
　　“倒不必那么早说谢，本尊尚未同意搭你一程呢！”那撑船之人语气清清浅浅。然而在这凌云山之上，有资格称本尊的人，除了师尊之外，只有一隐世之师叔了。传闻师叔贺寥之，天性颖慧，不愿拘束，曾以四方游乐为趣，行踪无定。因其不理门中之事，所以门下诸人对他的了解也甚少。
　　“恕弟子冒犯了，还请师叔见谅。”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必拘礼了，今日本尊恰巧路过此处，也算是你我二人之缘分。不如你说说，何故来凌云山？”贺寥之突然来了点兴趣，想了解一下他师兄管理之下的冲霄观如何了。
　　“当今西川，上至天子，下至庶民，皆好修道，天子好炼得灵丹妙药，庶民好不食五谷，饮风稀露，所求不过长生飞升之流。弟子未入此门之前以为此乃道。于此凌云山数年之后，方才明白，所谓道，乃是世间之正道，人间之大道。修道者，必先克己而勤于修为，摒弃杂念而达无我之境。求得大道者可济天下，退一步亦可保全自身”谢长云不假思索的道。
　　“好，你所论的道确实颇为在理，倘若有一日，你所求与所修之道背离，你将作何选择？”贺寥之问道。
　　“师叔所问，弟子也曾疑惑过，弟子坚信，所求即所修之道。”谢长云的语气充满了坚定。
　　贺寥之不由得笑了，这姑娘，和当年的自己倒是有几分相像。他从袖中摸出一个锦囊，锦囊是淡蓝色丝线织就，上面用银线绣以浮云以及展翅欲飞之仙鹤，其神情动作皆栩栩如生。谢长云接过锦囊道：“谢师叔所赠，弟子愧不敢当。”
　　“不必相谢，本尊早已说了，今日相遇，不过你我之缘分罢了。”贺寥之将舟停在岸边，道：“本尊今日便送你至此，你且下去，继续你的考核吧。”
　　谢长云道别了贺寥之之后下船，才发现不过一番话的功夫已经出了河谷，倒转的星空成了朗朗的白日，阳光照在脸上让人有些发晕，再回头一看，曾踏遍星河而来之人已经毫无踪影。她打开贺寥之所赠仙鹤锦囊，里面正是所寻之药“青葙”。
　　既如此，只需要再寻到绝明草，此番任务便是完成的差不多了。正思忖着，谢长云忽然听到呜咽之声，此声明澈，不似凡物所能发出。循着声音，谢长云来到一处洞穴，此处着实隐蔽，层层青蔓将入口覆盖的严严实实。洞壁潮湿，长满了青苔和零零散散的蕨类植物，而愈往里面走，环境变得愈发干燥起来，植物也明显的减少了许多。离那呜咽之声也愈发的近了。
　　走过一个转角处，谢长云寻着了这声音的来源，原是一只五色斑斓的鸟，灰头土脸的耷拉在地上，必定是受了重伤，这才无法行走。然而，更令谢长云感到惊喜的是，这洞中，竟然长有一株绝明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