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海因里希· ...
-
海因里希·茨曼其实只是路过。
作为空降的政府高级顾问，他刚刚结束了一轮会议从废墟上的临时指挥部出来，心血来潮地想要去隔了足足三条街远的一家颇负盛名的法国甜品店里买上一盒马卡龙。
那是为数不多的几家经历了德军炮火轰炸还顽强营业的店，听说店主是从法国来的犹太人。
想想今天会议上接到的指令吧...他漫不经心地摘掉手套后，叠好放入外衣口袋，谁知道过不了多久还能不能买得到呢...
“劳驾，”金发的日耳曼男人轻轻地扣了扣玻璃柜台，眼神飞快地扫过柜子里玲琅满目的甜品，“一盒巧克力口味的马卡龙。”
在店主诚惶诚恐的眼神中，金发军官拎着他的马卡龙推门离去，留下一阵叮叮当当的风铃声。
或许过不了多久，这位店主就会被驱赶到他该去的地方。
不过这与他有什么关系呢？政策罢了，海因里希·茨曼漠不关心地想着，而他在华沙恐怕也呆不了多久，就会跟随前往下一战场。
下一刻，茨曼就目睹了从天降活人到大变活人的一系列魔术情节。
在确认奥里安已经离开后，年轻的顾问先生从小巷里走出，拦住了那队晕头转向的士兵。意料之中的，他们没人说得清刚刚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突然头晕得厉害，好像忘了点什么事，然后，然后您就出现了。”
每一个士兵的说辞都大同小异。
海因里希·茨曼站在街边，深邃立体的五官上满是兴味盎然。
他脑海里晃过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少年的身影，他有一双漂亮又迷人的眼睛，顾问阁下这样想。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的奥里安·漂亮眼睛·谢菲尔德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另一处街巷中。吸取教训后的他幻影移形一落地，就接连施放了好几条麻瓜驱逐咒。
华沙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几乎大半座城市都化为了废墟，街上随处可见德军的巡逻士兵，虽说大部分都是麻瓜，但也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最麻烦的是，他不知道上哪儿去找父亲的好友了。
以往每一次见面，门钥匙都会直接将他传送到那位叔叔的箱子里 —— 一个被施了加强版无痕伸展咒的旅行箱，里面住着箱子主人从世界各地收养的神奇动物们。
而这一次的门钥匙旅行似乎是出了些意外，这也导致奥里安现在流落华沙街头。
在就地幻影移形回霍格莫德和去找人之间犹豫了三秒，不甘心就这么回去的奥里安决定在天黑之前先留在华沙。
栗发赫奇帕奇男孩苦恼地摸了摸鼻子，虽然有英国魔法部签发的国际旅游签证，但鉴于他还是个未成年，根据未成年巫师保护法规定，不能独自进行国际旅行，更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因此他也没胆子去魔法部寻求帮助。
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乡人，奥里安·未成年的小巫师·谢菲尔德只能去华沙魔法界位于麻瓜世界的入口处碰碰运气。
在维斯瓦河的西岸，有一尊高大的执剑美人鱼青铜雕塑。只要对着雕像行礼，美人鱼便会将右手高举的剑放下，魔法界入口随即打开。
奥里安从未来过波兰华沙，他对华沙的了解全部源于他的笔友兼合作伙伴珀西瓦尔，对方自称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
今年年初奥里安在《魔药创新》上发表了一篇关于‘植物生长魔咒在变异兔耳草上的应用’的小论文，在论文的结尾部分，他表示植物生长魔咒可以激发变异兔耳草的修复特性，而这一特性或许可以在治疗黑魔法创伤的魔药中得到应用。
在论文发表后的一周，奥里安就收到了珀西瓦尔的来信，对方在信中表示对他的发现非常感兴趣，并希望能够和他一起完成关于治疗型魔药应用的后续研究。
珀西瓦尔是个非常博学的人，尤其是在黑魔法方面。
在实验中，奥里安负责对魔药的成分配比进行调控，而临床部分则由珀西瓦尔负责——因为他总是能找到带有各种各样黑魔法创口的实验小鼠。而珀西瓦尔对此的解释则是，德姆斯特朗热衷于黑魔法研究。
奥里安此次来波兰，正是因为他们的魔药在结构稳定性方面遇到了问题——加入赫根草可以催化变异兔耳草的药性，但是却会破坏整锅魔药的结构稳定性。
他询问了斯拉格霍恩教授，但对方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
“我很抱歉孩子，但赫根草是目前唯一已知的强效催化剂。”言下之意就是，这恐怕行不通。
直到珀西瓦尔来信中提到，他听说耶路撒冷的犹太族擅长治愈术，而尤卡坦的玛雅巫族则对草药颇有研究。
奥里安随后便拜托了他那位四处旅行的叔叔替他留意一下，而在收到明信片之前，他甚至已经计划好在万圣节假期时亲自去一趟尤卡坦岛。
时间拉回到现在。
站在河边的废墟上，再一次的，奥里安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茫然无措。美人鱼雕塑早在轰炸中变成了碎片，魔法界入口恐怕也早已关闭。
突然，奥里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小皮箱，右手伸进去翻找半天，掏出来一个灰扑扑的简易柜，一支自动羽毛笔和一张便签纸。
这是奥里安二年级时闲的无聊做的一个双向传送柜，他在柜子里刻写了一个叠加了保鲜咒和延展咒的传送阵法，在一定距离范围内，持有传送柜的双方可以通过这个柜子传送一些小物件。这个一定距离范围则差不多是从对角巷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距离。
当初奥里安还没有学会幻影移形，去对角巷不太方便。所以他做了这对传送柜，并将其中一个柜子交给了丽痕书店的老板——拜托他时不时帮忙买点儿东西，顺便来一份弗洛林·福科斯冰淇淋店的巧克力覆盆子甜筒什么的。
但自从奥里安利用暑假的时间自学了幻影移形之后，这个传送柜就变得鸡肋起来。他从书店老板那里拿回了传送柜，原本是打算卖给二手炼金物品店的，但上次同纽特，也就是父亲的朋友见面时，他似乎对此很感兴趣，奥里安就顺手把柜子留给了他。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奥里安将写好的便签塞进传送柜中，几秒钟后，便签就消失了。
栗发男孩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手中的柜子，轻轻抿起的嘴角透着一丝忐忑，脸颊上恰到好处的婴儿肥显得他年纪格外的小。奥里安皮肤很白，刚入学的时候，赫奇帕奇高年级的姑娘们总是爱捏捏他的脸蛋儿。一开始他还害羞的涨红了脸，但在发现这只会让姑娘们更加兴奋之后，现在的他已经能做到只是好脾气的笑笑了。
过了片刻，刚刚消失的便签再一次出现在了传送柜。
奥里安垂头丧气地将便签攒成一团后随手塞进箱子里，看来纽特现在并不在华沙城。
回去之后给纽特去一封信吧，奥里安闷闷不乐地想着，顺便敲诈点东西回来。纽特那里他觊觎了很久的月痴兽刚下了一窝小崽崽，要知道月痴兽粪便是魔法植物的绝佳肥料，而且贵得要命——就连在斯普劳特教授那儿都不常见。
男孩慢吞吞地收拾好手提箱，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计划赶在回学校前去伦敦喝个下午茶。
他轻轻转了个圈消失在原地，身后留下被战火掩盖在时光里的维斯瓦河。
回到宿舍的奥里安飞快地洗了个澡，然后装作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出现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坐满了人，沙发前的小茶几上放着几块儿馅饼和一小壶南瓜汁。
墙边石头堆砌的火炉还封着木板，十月初的英国暖和的要命。
人群中央的一个金发姑娘注意到了奥里安，她冲四年级男孩招招手：“睡过晚饭了是不是，给你带了点儿吃的。”
“谢谢你艾莉娅，”奥里安眨眨眼，“今天是什么馅儿的？”
“鸡肉蘑菇，”艾莉娅笑眯眯地说道，“特意让家养小精灵加了香根草汁，真不知道你这是从哪里看来的吃法。”
“噢真是谢谢你了，”奥里安抓起一块儿馅饼塞进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古代烹调术》上说了，香根草有助于激发菌类的香味。”
“你来得正好，我们正说到就业咨询事情，”卡尔戳了戳奥里安鼓出来的腮帮子，“今天斯普劳特教授把赫奇帕奇五年级的学生挨个叫去办公室问了职业规划，顺便敲打敲打我们，OWLs，你知道的。”他耸耸肩。
栗发赫奇帕奇咽下嘴里的馅饼，又给自己倒了杯南瓜汁：“那么不介意说一说你们的职业规划？”
艾莉娅有些厌倦地甩了甩绑得高高的马尾，率先说道：“我父亲是魔法部议员，他大概会给我谋个不大不小的职位，麻瓜联络办公室的文员之类的，美其名曰安全又清闲。”
“哦得啦艾莉娅，能进魔法部就没什么可不满的了。”坐在沙发另一侧的肖恩·克鲁斯探过身来愁眉苦脸地加入了谈话，脸颊上的依稀可见一些雀斑，“你们真应该看看今天我跟斯普劳特教授说完我当解咒员之后她的脸色。”
他清清嗓子，继而以一种夸张的、委婉而充满疑惑的语调说：“克鲁斯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学期期末芭丝茜达（霍格沃茨古代如尼文教授）向我提起过你，她说你对古代如尼文，呃，总是有独特的理解。”
在场的赫奇帕奇们全都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卡尔边笑边拍拍肖恩的肩膀，大声说：“芭布玲教授这是在夸奖你！说不准你以后能创立一门新语言！”
“哦闭嘴吧卡尔，”雀斑男孩干巴巴地说，“斯普劳特是对的，没有哪个解咒员会在语言课上拿一个P。”
“你要有点信心肖恩，”奥里安把笑意憋回去，安慰道，“古代如尼文不过是一门语言罢了，掌握了语法和规律就容易不少。更何况古灵阁解咒员也不要求多么精通如尼文，只要掌握个大概就行。”
“谢谢你奥里安，”肖恩勉强打起精神，“你有什么职业规划吗？”
“嗯...如果可以我倒是想留校，不行的话就去圣芒戈碰碰运气。”栗发四年级男孩若有所思地说着，“治疗师或者药剂师都可以。”
“你在治疗魔法上一向非常有天赋，”艾莉娅赞许地说，“魔药学也是，斯拉格霍恩喜欢你喜欢得要命，你可是鼻涕虫俱乐部唯一一个四年级赫奇帕奇。”
“谢谢，”奥里安有些腼腆地迟疑道，“虽然不太确定我想不想要这样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