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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会有囧事 浮舟来到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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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舟来到房中的时候,晚秋吓得捂着嘴巴坐在地上。房中有两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没有打斗痕迹,只是酒水撒了一地,几滴鲜红混在白色的酒水中,在透明中慢慢化开。浮舟的眼睛微微一眯,然后扶起了晚秋。
晚秋捉紧了浮舟的衣裳,勉强平定了心绪,可依旧不敢看向那边。浮舟拍了拍晚秋的手背,然后走过去蹲下察看。
她弯腰,下巴枕在膝盖上,看起来就像只弓着腰的猫咪,仔细端详面前躺着的人。那张脸她还有印象,干干净净的,表情像孩子般的纯净与安详。她盯着陆少华微翘的嘴角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就伸手摸了摸他的腰间,然后摸出个玉佩出来收进衣袖里。
“小姐!”晚秋见浮舟把玉佩偷偷藏起来忍不住惊呼。可浮舟只是摆摆手就像赶猫那样示意对方不要在意。而此时,一堆人已经赶了过来,看见此情此景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其中一个总管打扮的老头更是急得连忙喊人去请大夫。他看着蹲在中间的浮舟,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那张漠然的脸。
“你,你到底是谁!”
浮舟抬起头仰望着那总管:“你家陆少爷请来的客人。”
可是总管一脸怀疑,晚秋连忙绕到总管面前解释:“确实如此,我还有你们少爷的请柬。”说罢,从袖子里拿出请柬交予总管。总管看了一眼,确实是自家少爷的笔迹。可是这又怎样?他依然是警戒地看着浮舟和晚秋。
“请姑娘待在这里,我已经叫人来了,这事情在下做不了主,只能等老爷和衙门的人定夺。”
浮舟睨了总管一眼,拍拍衣裳站起来。那些仆人赶紧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陆少华和另外一个男子。其中一个小厮探了探陆少华的鼻息。马上哭丧子脸地抬起头。
“刘总管,二少爷他,他没气了啊!”
刘总管大惊,他马上问:“那大少爷呢?”
浮舟闻言,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晚秋:“还有个大少爷?”
晚秋无力地笑着:“小姐,那大少爷一直躺在你隔壁。”
浮舟转头看着地上,啊,果然还有一个人。看着那张平凡得扔大街上也找不着的脸,浮舟了然地点点头:“长得太没特征了,难怪我看不见。”
“大少爷他还有气!”
“哎哟老天保佑!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到?你们磨磨蹭蹭什么!赶紧去催啊!”
浮舟看着他们围着那位大少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她小声朝晚秋道:“看他们一团人围着那大少爷,周围空气都不流通了。还有哦还有哦,他们想把那个大少爷移到床上。那大少爷看起来都快不行了,也不怕本来半条命也给折腾了去。”
“小姐,你这些话应该对他们说。”
“不要,他们看起来好有趣。”
看着他们心思都放在那个还有气的大少爷身上了,浮舟走过去陆少华身旁蹲下。她摸了摸那张脸,笑着摇摇头。刘总管在指挥中瞄到了浮舟的动作,心里只觉得奇怪,忍不住开口:“姑娘是要干什么?”
浮舟的手抚过陆少华的额头,然后停留在他带血的嘴角。那点猩红沾染上白色的指尖,浮舟凝视着,然后毫不在意地舔了舔。她的动作始终是一贯的缓慢,却又像在细细品味。按在唇上的手指微微弓起,然后露出嘲讽般的笑容。
“好可怜啊好可怜。”嘴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是那嘲讽的笑容一点也没有可怜的成分。刘总管看见她这诡异的模样,更加是惊疑不定。
“你,你到底是!”
“不是说了,是你家少爷的客人么。”浮舟懒洋洋地站起来,打了个呵欠。“一场闹剧。晚秋,回去咯。”
“等等!”刘总管皱起眉头,沉声道:“官差还没来之前,一个人都不许走。”
“可我很困啊。”
“请姑娘少安毋躁。”
“我没躁啊。”
“姑娘!”看着一脸无辜的浮舟,刘总管也忍不住捉狂了。“总之请姑娘留在这里!姑娘若是清白的,我们自会还你一个公道。可若姑娘执意要离去,莫要说在下无礼,怕姑娘对外头的宾客也不好交待。”
浮舟眯起眼睛,灯火在她的瞳孔中映出淡淡的薄光,朦胧了眼底的幽暗。她嘴角微扬,藕荷色的双唇似笑非笑,妩媚却没有任何温度。
“交待?就外头那些人?”
她好像听到什么笑话那样忍不住确定一下。刘总管给浮舟身上散发的那种沉静而危险的气息镇住,一时间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僵持之际,大夫总算来了。而大夫身后跟着的那个男子也冲了进来。那双桃花眼里写满焦急。但是他一进门,整个厅堂仿佛都亮了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夏侯素光看见浮舟后松了一口气,却也忍不住责备:
“你好歹等等我啊!要是有事怎么办?”夏侯素光完全不顾其他人的目光,只是看着浮舟。可给他这么一喊,空气里的那些不寻常也随之而散了。
刘总管忙着让大夫过去,吩咐人好生照看着大少爷。他看见夏侯素光腰间的玉佩后大惊。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定国侯的小侯爷!”
夏侯素光这才看向他。瞥见了地上还躺着的陆少华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刘总管朝几个小厮使了使眼色,小厮连忙上前扶陆少华到榻上。刘总管惶恐道:“是在下办事不力,一时慌了神。”
“不关我事。”夏侯素光摆摆手一脸事不关己。“那是你家少爷。”
刘总管赔笑着应了几声“那是,那是”。身后那些人还在转,大少爷前大少爷后的,也没有心思顾及其他人。浮舟见状,对夏侯素光说:“没趣得很,我走咯。”
“都出事了,你还这样。”夏侯素光没好气地说道。可看着浮舟垂下眼帘一叹,似有点失望。有时候夏侯素光对浮舟的表情抵抗力极低,所以见状心马上就软了下来。只能朝那边的刘总管道:“这人我带走了。”
浮舟偷偷向晚秋竖起了两只手指表达自己的胜利。刘总管左右为难地看了看夏侯素光又看了看向他吐舌头的浮舟。
“可,可是…….”
“可是什么?她刚才一直都跟我一起,干了什么我不比你清楚?”夏侯素光冷哼了一声,那气势让刘总管马上没了脾气。只能小声嘀咕做最后挣扎:“可,可是小侯爷,老爷那边我不好交待。”
“有事,就叫他找我。难道我说的话还不比你有份量?”磨磨蹭蹭的,连夏侯素光都不想跟他耗时间。在他不耐烦的声音落下后,身后总算安静了。
欺软怕硬。夏侯素光平生最讨厌这种人。他“切“了一声,干脆拉浮舟走,离开现场。
“看那老头就觉得来气。哪有这样的奴才。处事能力差,该硬的时候软得要死。他还真敢放人走,我真服了陆家那位老爷,怎么肯请这种庸才当总管。放我府上,早给骂一顿撵出去了。”
夏侯素光一边走一边抱怨。他办事一贯雷厉风行,最看不过那些温吞的家伙。一路上走着对那个刘总管的不满居然比浮舟还多。晚秋跟在后头一直偷笑,浮舟听他说了半天,然后慢吞吞开口。
“喂。你还要拉住我的手多久?”
夏侯素光的话匣子总算停了。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帝京街上,此时刚入夜不久,夜市期间,周围车水马龙,非常热闹。而人群中,自己拉着浮舟的手一直走着也浑然不觉。浮舟有些不满地看着夏侯素光,好像小孩子给娘拉着似的,甚是丢人。
不过夏侯素光毫不在意,反而好奇地笑道:“怎么,害羞了?”
浮舟面无表情,那气氛仿佛乌鸦都从上面飞过几只,边飞边叫着“傻瓜傻瓜”。夏侯素光只觉得无聊,她这人怎么可能知道礼义廉耻这几个字。于是松手了。
“好了,别这样看着我。真是的,若不是我,你恐怕现在还在衙门待着呢。”
“顶多跟你当年把我关牢里一样。”
啧,这女人真记仇。不过夏侯素光当听不见,很自动地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难得出来一趟,就别摆这副样子了。”夏侯素光走到浮舟身旁,按住她肩膀好声道:“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怎样?你上次不是说过想去尝尝月华楼的糕点么,我早就订了位子,咱们过去坐坐。”
浮舟考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夏侯素光满意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边哄着一边拉她往月华楼的方向走去。晚秋在后头微笑着看着他们的背影,然后跟上。
一踏进月华楼,机灵的小二马上过来招呼。浮舟看了一眼四周的装潢,环形的三层建筑,天花顶上的壁画栩栩如生。那种风格,倒有点像敦煌的壁画。楼内座无虚席,可是宽敞的空间内并不吵闹,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无形的香气袅绕着周围墙上的墨宝挂画,给人感觉十分雅致舒心。
浮舟一直打量着四周,似乎对那些墨宝很有兴趣。其中有幅山水画更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山岳浓雾缥缈,隐隐约约能看见松柏的淡青。这幅画几乎有一米多长,由远至近的深浅变化过渡自然,让人看了一眼仿佛就要被吸进去。浮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才随着夏侯素光进了雅间。
夏侯素光似乎是这里的常客。小二十分熟知他的喜好,不用开口,就马上奉上了一壶君山银针。连糕点什么都很快送了上来,看来是早打点好了。他笑眯眯地支着脑袋看着浮舟,豪气道:“不用客气,尽管吃。”
浮舟看着一桌子精美的糕点,用筷子戳了戳其中一个水晶包。虽然无礼,可那小孩子似的动作看起来十分可爱,夏侯素光的笑意更深了。浮舟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糕点夹到晚秋碗里,然后自己又夹了块桂花糕品尝。她像只猫咪那样小口小口地吃着,尝到了甜头,于是又多拿了一块。夏侯祗忙让小二多拿几碟过来,浮舟有点郁闷地看着他。
“那么多,都吃不完了。”
“无妨,反正也不用多少钱。”
好一个败家子。瞧这里的格调也知道点心价钱不一般,也只有定国侯的小侯爷能说出这种话。浮舟在心里念道,不过也没有多加阻止。
“带些回去给初夏也好。”浮舟想起待在家里的初夏。以防万一,她还是叫晚秋包些糕点塞住她的嘴巴好了。不过夏侯素光想起那个泼辣的侍女,表情甚是不悦。不过也没有抗议,只是撇撇嘴。
“这次事情我也给掺和进来了,你总得给我个交待。”看着浮舟吃东西,夏侯素光进入正题。“不然让我兄长或者老头子知道,我自己不好交待。”
浮舟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给无视的夏侯素光毫不毫不气馁,继续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走,肯定是东西到手了。”
夏侯素光紧盯着浮舟,一脸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浮舟把糕点吃完吞了,才抬起头来。
“你要去告发我偷东西?”
“那就看你合作不合作咯。”
夏侯素光端出一副“配不配合随便反正老子上头有人”的模样,贼兮兮地笑着。浮舟心里默念了一句民不与官斗,然后开口:“他杀,毒杀,别人家务事。”
“毒杀,你怎么知道?”
“我尝过那酒,酒里有毒。”
夏侯素光听了眼睛都瞪直了,马上站起来拉浮舟:“什么?你也忒胆大了!现在身体怎样?赶紧跟我去看大夫!”
“大惊小怪。”浮舟拍掉那只捉紧自己衣袖的爪子,没好气道:“那么点毒毒不死我,放心。”
看浮舟气色正常,似乎没有任何不妥。夏侯素光半信半疑,一旁的晚秋笑着补充道:公子放心。小姐断断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也是。一有什么事情,浮舟比谁都逃得快。夏侯素光随便拉了张凳子在浮舟旁边坐下,继续问:“跟你娘卖给陆家公子的玉佩没关系?“
“我怎么知道。”浮舟呷了口茶,慢悠悠道:“也许吧。”
夏侯素光明显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很不满意。正想开口再问,忽然,房间的门被推开。夏侯素光还来不及反应,一个人影已经扑到了过来。夏侯素光下意识地跳开,只见冲进来的那个男子从后头抱紧了浮舟。
他穿戴整齐,整洁的仪容给人出身于士族世家的感觉。但是,清秀的面容此刻表情花痴,他一直用脸蹭着浮舟后背。好像章鱼那样抱着浮舟不放,腻声道:
“浮~舟~我果然没看错,是你!”